草原行(一)
作者:乡居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这民歌打小就会读,可这景色,长大了也没见过。这次借咱校友论坛的帮助,几个向往草原的朋友终于走到一起,来到了祖国北疆的呼伦贝尔草原,歌中的一切,在这里都变成了现实。虽然距阴山还远,但云天苍苍,碧野茫茫,还真是有所领略。加上品到那悠悠飘香的奶茶,尝到了令人垂涎的羊肉,听到了乌兰牧骑那豪放的歌声,看到那晨曦中的牧民和暮归的牛羊,山清水秀的草原之旅,应是不虚此行。
于我来说,更重要的是在近一周的朝夕相处中,结识了几位知识渊博的朋友。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对我来说是皆为我师啊。悠云,草原上开花长叶的都能叫出学名来;一搭眼就能说出树木的年龄。三谷,生态鸟类地理山川样样精通;识别鸟的本领令人叹服,只要带膀儿的都懂;西里嘛,数学出身(算廿四点的水平不比我差,不好意思说比我强啦), 办事严谨可靠。而最难能可贵的是西里君极具感召力和领导天赋。贵为村长, 村民遍及地球各个角落。呼风八面,交际四方,小事糊涂,大事不慌。通常在讲话或讨论之后,小手腕儿习惯性委婉一抖:“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啊。”下面便不再有异议了,深孚众望J 。草原之旅能够成行成功,西里君劳苦功高。当然啦,我们也为她尽显领导才华提供了一次难得的实践机会,呵呵J。
言归正转。7月16号下午,上面三位从北京飞赴海拉尔。而本人则是在午夜一点手里紧紧捏着一张潮湿但清晰标明的无座车票,登上了北行的列车,体验了快要忘却,寸步难移, 零距离亲密接触的火车拥挤,若不是坚强的意志和对草原的向往, 真是难以成行啊 (但如西里所言,我不去都得回来,因为返程去京的机票早就买好了J)。从长春到大庆一直站了近六个小时,日出时分,才排到一铺。可外面的高山峻岭,林海松涛,又让我睡意全无。列车盘旋穿越兴安岭,青山满目,晨雾蒙蒙,尤其是那山间缭绕的薄纱般的白云,别是一番景色。站在车厢连接处,深吸一口气,那黑土地的芬芳,沁人肺腑,缓入丹田,真是惬(读xiaJ)意啊。可惜我当时和刚刚到海拉尔时拍的照片都陷到卡里,读不出来,无法与诸位分享了, 是为遗憾。之后的地名便开始变味儿了:扎兰屯,博克图,牙克石,然后就是海拉尔了。
车站聚会,一见如故(实际人家三位在飞机上已经如故了J),旁边的大牌子“蓝天绿地青山碧水的海拉尔欢迎您”说的也真是暖乎乎地。绕过站前蒙古族儿女拉弓射箭的雕塑,由乌日娜的哥哥乌云领路,来到鄂温克自治旗政府所在地巴音托海镇(当地人称为南屯),由布仁(西里君的好朋友乌日娜的夫君)的同学索罕•格日勒图招待我们一顿儿,算是接风吧(那是我第一次喝到奶茶)。格日君留日十几年,大概是鄂温克族的第一个博士,现在研究草原文化。鄂温克博物馆里还有他的大照片。因我刚从韩国兜回来,听他们说话特像朝鲜话。问起格日,他说的确如此,蒙语朝鲜语都属于阿尔泰语系,语法上又与日语接近。懂蒙语学日语就很容易,所以蒙古族留日的就特别多。实际上鄂温克族也有自己的语言,但是没有文字,说的人也只有2 万多人。牧区通用蒙古语和汉语,农林区则只用汉语了。

酒足饭饱后, 先到了乌日娜弟弟巴特尔的家,听了他家小女孩(英格玛?)唱的那动听的《吉祥三宝》(实际我后来听了几遍才品出点味儿来,当时真没什么反应。也许是小屋里的效果不好。小女孩当天就要到北京演唱录音去了)。然后便穿过蜿蜒的伊敏河和伊敏镇, 直奔伊敏公社呼琪根的蒙古包了, 乌日娜的小妹妹乌仁家就在那儿(乌仁: 蒙语意思是手巧的人, 从她家里的装饰,这点不难看出)。到那里天已擦黑,热情好客的主人已经杀好了羊,怎奈我们还满腹菜肴,心有余而胃不足,但那份盛情我们是深深地领了。
草原的夜色美丽沉静,虽然没有琴声(倒是想给远方的那谁写封信, 可惜没有邮递员来传情J)。实际上,草原的第一个夜晚,微风徐徐,凉意阵阵,万籁寂静,伸手不见五指。仰天望去,银河系玉带般横贯苍穹,繁星闪烁。那真是久违的景色了。记得小时候,本来是常看见这样的夜晚的,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再也没有了。按悠云讲,平均海拔4000多米的青藏更高,“月黑风高”时,会看得更真切(呼伦贝尔平均海拔600多米,长春只有200米吧)。到了后半夜,月朗星稀,夜色便不再宁静。牧民的酣声透过各个蒙古包,此起彼伏,如(马头)琴声般悠扬,在夜风中回荡(倒时差的三谷听得最为真切:-))……
我们一行在草原上虽然呆了一周,以海拉尔为中心,上下左右都转了转,但草原之辽阔(呼伦贝尔盟快相当于1.5个吉林省了,40%为天然草场)。丛使车轮快过马蹄,也只是压过了草原的一个角落。写几句,为以后去的校友留个参考,也为此次未能成行的诸位挽回一点遗憾。最后,谢谢三位同行的朋友,谢谢乌日娜夫妇及全家,谢谢格日夫妇,谢谢为我们开车的段师傅。

圆点是去过的地方, 肯定有落下的. 黄点是鄂温克自治县政府所在地, 巴音托海镇. 绿点大概是嘎鲁特自然保护区, 就是西里哭着喊着去看天鹅的地方(天鹅是鄂温克人的图腾, 可去了那儿除了看到了稀有的“金雕”,连个带翅膀的都没看见-JokingJ). 紫点应该是莫尔格勒河畔的“九曲”,深蓝色应该是呼琪根。地图尺寸是240公里X300公里左右(点击这里可以下载和浏览高分辨地图)。
(为求速度,下面的图片都被大大压缩后的低分辨图像,另外,原来贴照片时,总需要修修剪剪,可这辽阔草原的照片,自然天成,根本不用修剪)。

鄂温克博物馆前雕塑。马上的是鄂温克人的英雄海兰察(1740-1793)。海兰察战功赫赫,坐骑踏遍大小金川,台湾西藏。鄂温克的大概意思是“住在山林里的人”

晨曦中车水的牧民,拉水车的老牛已经换成了拖拉机。坡下面是一弯清澈的泉溪,我们几位都在那里受过洗^o^ 。草原上不缺水, 水人均占有量高于世界平均水平。远超过全国平均水平. 按布仁的说法, 真正的牧民蒙古包要扎在离水远一点的地方, 避免污染。照片上再往下一点, 就是泉水, 离乌仁家最近, 也是2公里左右。

晨曦中踏青的访客――尽管不是春天,却是真正意义上的“踏青”。

西里的待遇规格较高,是用勒勒车来欢迎的。驾车的是格日的太太。车厢用桦树皮做成,晚上放到草地上可以住人。(后来悠云也上车了, 没照好, 不敢瞎贴J)

勒勒车和套马杆

第二天清晨, 发电的风车纹丝不动, 彻底没电了J。后面稍远那个方方的木栏是为非草原的人搭的厕所, 三谷特地进去伸头留影数张J。

“风驰天下, 大运摩托” 什么广告? 想巩俐了J

这种盖着毛毡的桦木尖顶小屋的名字我给忘了L。

乌仁家中的装饰, 很雅致

各种毛皮覆盖着沙发, 第一天我和三谷便“下榻”在这里

草原上也实行了“分田到户”,政府用铁丝网把每一户的草场围了起来,称为“草库伦”。牧民自己可能在进一步分开用于不同的季节(这样开车和骑马就极不方便了)。

乌仁家的全貌,看看,砖房都盖起来了,哪还是游牧了。乌仁的家在草原上应属相当不错的了,砖房,几个蒙古包,发电风车,车水的拖拉机,摩托车,屋里有DVD,等离子电视,还能雇人挤牛奶等。下面这为牧民家显然简陋的多。贴皮的大铁柜在草原上很流行,几乎家家都有,放东西,防老鼠。


快乐的草原孩子

这两位时髦女孩略显忧郁

蒙古包门口好奇的孩子。第一次是因为我打开了DVD播放歌曲,孩子们便循声而来。

这个小家伙很Cute

草原,也有些荒芜了
乡居2005年12月8日于长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