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LL
“哥,领结紧不紧?”
“不……”
“那就好……”瞬笑着……
“瞬……”一辉抓住瞬为他打领结的手,“你真的没有事吗……没有什么还要对哥哥说的吗?”
“……艾斯美拉达是个好姑娘……所以,哥哥,你要好好珍惜她……”瞬将手从一辉的手中抽出,“哥哥……婚礼愉快……”
“瞬……”一辉看着瞬,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冰河从门外进来……
“喂……你在干什么!”冰河顿了顿,“外面的人已经等急了!”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房间……
“哦……我知道了。”
“哥哥……快一点吧……”瞬最后替一辉整了整领结,将平整的西装再拍了拍,“走吧……”
“……”一辉一把把瞬抱在怀里,“……真的没有关系吗?……我要结婚了。”
“……”靠在一辉肩上的瞬摇了摇头,“开什么玩笑,哥哥结婚了……我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会有什么事呢?……我会出‘什么事’呢?……还是要我快点结婚?”仰起脸笑着的瞬的脸在从窗户泄进的阳光中变得模糊不清,至少,一辉看不清……
“其实……我……”没有说下去,下面的话就被瞬的唇堵了回去……
“……快去吧……哥哥……”瞬挣脱一辉的怀抱,拉着哥哥向外走去……
礼堂里的人们的骚动被一辉的出现平息了,披着白色婚纱的艾斯美拉达也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站在新娘傍边的一辉显得有一点紧张……
“我还以为你逃婚了……”
“怎么会。”一辉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怎么可能……我们好不容易才等到今天的。”
“就是啊……等了还久了……”藏在婚纱下的人的眼睛中早就已经充满了泪水,她也许从一开始就没有想到自己和一辉会有今天……
牧师的轻声咳嗽打断了两人的低声谈话。
仪式开始了……
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只有祝福的声音……
其实……我真的是希望有人反对……但是……不可能了……
一辉拉着自己的新娘在人们的笑声和祝福声中走出了礼堂……瞬已经不在人群中了,但一辉还是尽力掩饰着自己的失望。
“喂,你也要加油哦!”艾斯拍着接到新娘袜带的冰河的肩说,冰河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把艾斯推向一辉……
“去好好享受新婚生活吧……”他说……
“你在找什么人?”在车上,艾斯问一辉。
“没有……”
“我知道你很难过的……亲爱的……但那已经是没法挽回的事情了……”她紧紧的靠在一辉的肩上,那曾经是只属于某个人的位置……
“我明白……”他将手覆在艾斯带有戒指的手上,那个戒指曾经是他专为某个人准备的,而现在,里面曾经刻着的名字已经换成了另一个人的……
“一辉?……怎么了?”
“没什么……”一辉抬起头望着窗外,已经多久了,自己也快记不清了……但,绝不能忘记,那个时候,日期和今天一样,但结果却是不同的……
“一辉……”艾斯轻轻捧过一辉的脸,“你在想什么?”但话一出口,她就知道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对不起……我……”
“我没有事。”一辉吻了吻艾斯的额头,“不会再有事了……真的……我们会好好的在一起的……永远……”将艾斯紧抱在怀里,妻子激动的心跳声传到他身体里……原本,现在在他怀里的人应该是另一个人,但现在……“不会再有任何事了……艾斯美拉达……我爱你,我会永远和你在一起的。”
“一辉……我也是爱着你的……永远……”眼泪终于夺眶而出,艾斯在一辉怀中幸福的哭泣着,爱着……
婚礼在一片幸福的声音中结束了……
离开了一片狼藉的婚礼场,冰河回到医院,换下参加婚礼时的西装,白色的工作服重新回到他的身体上……新娘的袜带被他暂时锁进了抽屉。
“你快要结婚了……”艾尔扎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喂,你不要随便来我这里好不好?”冰河整理着自己负责的病患的病例,虽然那已经早就被他整理过数次了。
“不可以吗?”艾尔熟练的给自己冲着咖啡,“我说,你是不是要结婚了?”
“为什么?”冰河停下动作,十指交叉着看着艾尔,他这位从老家来的‘食客’,“那么,我应该和谁结婚?”
坐到冰河办公桌上的艾尔扎可对着冰河的嘴唇吻了下去……
“我。”吻过之后舔着自己嘴唇的艾尔说道。
“……你总是把咖啡冲的这么浓吗?”没有表情的冰河问道。
“是啊,你不喜欢吗?”艾尔坐在桌子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冰河,“咱们什么时候举行婚礼?小冰冰~”
“……”
“喂……喂……!冰河!”艾尔抗拒着,“不要这么早就把我赶走吧!……至少也要让我喝完……这杯……!!!”
“警卫!这个人再来就直接毙了他!!”冰河边往外推艾尔,边对赶来的不知所措的警卫嚷道。
‘送走’艾尔扎可的冰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你接到袜带了……”
“是啊……”冰河回到自己的椅子上,“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可以吧……”冰河起身,“咖啡,好么?”
“嗯,可以。”瞬望着冰河,“冲谈一点的就可以了。”
“我知道……你从不喝浓的……”冰河将咖啡送到瞬的手中,他只给自己拿了一杯水而已。
“谢谢……”瞬知道的,冰河是从不喝咖啡的,他说过自己受不了那种味道的,可是,他的办公室里却长备咖啡……显然,不是为他自己准备的……
“味道还可以吧……”冰河的杯子在他手中转动着,“瞬……我……”
“……嗯?”
“我不久就要回西伯利亚了……”冰河一直盯着自己的杯子。
“……是吗……什么时候走?”瞬喝着冰河给他冲的咖啡。
“最近……家里老是崔我快点结婚……这次……”
“艾尔扎可来就是为了叫你回去……是吧……”瞬放下杯子,看着冰河。
“是啊……女方家里已经很急了……我要是再不回去,家里会损失很大的……所以……我……”
“嗯……我明白……”
“……哦……我下星期就走,机票都准备好了……”
“……我该祝你‘旅途愉快’……”瞬微微笑了笑,“还是应该祝你‘新婚愉快’呢?”
“什么时候,你也会说笑话了?”冰河苦笑着……
“……”
“对了……你不要老吃镇痛药,你的剂量已经超过我给你的份太多了……还有安眠药……”
“我知道了……”
“嗯……不过一定要按你现在说的去做……”
“好。”
“……那就好……”
“我该走了……”瞬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冰河起身,为已经走向门的瞬打开办公室的门,但手握到门把的时候,他并没有继续开门的动作,而是拉住瞬,轻轻的吻了一下瞬的头发,“瞬……我好想一直和你在一起……真的……”
“……冰河……我……”
“……再见……”冰河为瞬打开了门,送他出去……
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冰河用手反复搓着自己的脸……
“唉……”
“城户医生?”护士抱着病例进来,“您的病例,刚才你忘在病房的……”
“哦……谢谢……不过,不是应该给龙无医生吗?”那个病例,是他最近一直在负责的一个病人的,不过,已经移交给别人了……
“对不起!”护士深鞠一躬,转身要出门的时候,她憋见墙上的挂钟,“医生……你的挂钟应该叫人来修了,已经停了好久了吧?”
“……没关系……”冰河礼貌的送走了护士。挂钟的时间一直停留在上午一辉婚礼的时间……
回到家,艾尔已经早就在家里等着了……
“快点回去……”他的口气是‘命令’,“不要以为这回我会再为你找借口拖延了……城户医生!你知不知道你要是再不会去卡妙会很难办的!……他已经快发疯了……我也是……”
“……哦……”冰河放下提包。
“喂!我在说……!!!”
“帮我收拾一下东西吧……艾尔扎可……”冰河抬起头,声音低沉,“我已经向医院提出辞职了……不管他们留不留我,我都要回家了……艾尔扎可哥哥……”
“……啊……”艾尔一时说不出话来,以前无论怎样‘威胁’他,‘求’他都不肯回去的冰河今天居然主动提出要回西伯利亚……“那个……我……”
“机票帮我订明天早上的……”
“本来就是明天早上的……今天你要是再不听话,我就动武让你回去……”艾尔指了指早就放在桌子上的机票。
“……谢谢……来帮我收拾一下行礼……”说完,冰河就看见已经放在地上的堆好的旅行箱……“你动作好快……艾尔。”
“那当然了……”
“……嗯……好……明天就回去……”
“你还很在意吗?……”
“不……已经那么久的事了……没关系了……艾尔……”
“嗯……那就好……”
第二天,两个人登上了去往西伯利亚的飞机……
这一次……冰河大概不会再回日本了……永远不会了……
在私家飞机上,冰河只是戴着眼罩睡觉,根本不理会一旁‘自言自语’的艾尔扎克……
“黑胡椒牛肉汤……谢谢……很好味啊,冰河你不尝尝吗?……喂,冰河,你留在日本的时候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你就知道睡觉吗?难道你在日本的时候学会休眠了?……喂……喂……喂……”
“你……就不能安静一会儿吗?哥哥?”冰河把眼罩掀起来,但没有看艾尔扎克一眼,“说那么多话,舌头不疼吗?”
“要是疼的话,就让你给我看病。”
“你想得真美……”
“你小子的脾气还是一个样……什么都没有变,卡妙也太宠你了。”艾尔枕着自己的手臂靠着椅背上……“冰河……你当初为什么一定要到日本当医生,你要想做医生的话,在哪里不一样?比如在家……”
“医生不是万能的……”
“是吗?”
“……真的……”
回到西伯利亚,冰河没有太多的时间休息……晚上的订婚宴正等着他……
在晚宴结束的舞会上,冰河熟练的和弗莱雅挑着舞,优雅的笑着……这就是他的未婚妻,将来和他一起继承家业的人……
“您怎么了?”弗莱雅问,“您看起来……好像有一点不高兴?……是不是刚从日本回来太累了?”她很细心,也很温柔,的确是一起继承家业的好人选……
“没有,和您这样美丽的人在一起,我有什么理由不高兴?”冰河可以笑的比任何时候都优雅,迷人……对于如何‘戴上面具’,冰河从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
“您真会说话。”她笑了,笑的很好看……
舞会结束以后,冰河被卡妙叫到房间里……
“……你托了很久才回来……”
“对不起。”
“你回来,真的没有什么遗憾吗?”
“没有……”
“那就好……我知道你在骗我,但请你为了这个家继续骗我吧……”一直背对冰河的卡妙转过身来,“冰河,我知道演戏很痛苦,但你必须演下去。”
“谢谢……”
“……”
“您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你回去吧……”
“是。”
退出卡妙的房间,冰河碰见了正在楼道上等着他的艾尔扎克……
“已婚男人,有什么事吗?”
“什么时候学会和我开玩笑了?”艾尔笑了笑,他的妻子是弗莱雅的姐姐……
“……我不适合开玩笑吗?”冰河和艾尔一起往楼下的自家的酒吧走去。
“你在日本真的没有事了吗?”
“没有……你是想问‘瞬’的是吗?”
“是啊……你可以离开他吗?”
“有什么不能,已经离开了……”他转过头,看着艾尔说,“……我不是回来了吗?也和弗莱雅订婚了……”
“……我总觉得……”
“哥哥……咱们今晚喝个够吧。”
“就凭你的酒量?”
“不信就试试。”
“好啊……”
一个月以后,冰河和弗莱雅在西伯利亚结婚……
日本
“一辉,吃饭了~亲爱的?”
“来了……”一辉放下报纸,来到桌子旁。
“给。”艾斯美拉达将盛满饭的碗递给一辉,“我学做日本菜的时间没有多长……味道还可以吧……”
“很不错……”
艾斯也坐下来,她坐在一辉的右边,而不是一辉的对面……她知道,那是‘瞬’的位置,她一直没有忘记她第一次坐在一辉对面时,一辉生气的样子……虽然,事后一辉不住的道歉……她原谅了一辉,她也明白,‘活着的人是比不过死去的人’的……
一辉看着自己的对面……他已经很长一段时间看不到瞬了……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中了……自己也应该快一点适应没有瞬的日子……
“艾斯……”他默默的说,“……你下次……坐在我对面好不好?……”
“一辉……”艾斯愣了一会儿,随后眼泪再次从她的眼睛里流出来……“嗯……我知道了……一辉……”
“不要哭……”一辉抚摸着艾斯的头发,“亲爱的,我爱你……”
生活就这样继续着……一直……
“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我是不是还活着……”
“是吗……”一辉喝干了杯子中剩下的酒……
“……我好久没有回日本了……变了很多东西……”
“我们什么时候变得可以一起喝酒了?……居然没有打起来?”一辉给自己的杯子里倒满酒……
“那时候……我们一打起来他就会来劝架……不过,他还是很向着你……”
“那当然了……他是我弟弟啊,为什么要向着你?”
“我比较占理……”
“去死……”
接着又是沉默……
“我好像还是没有忘记他……”冰河先开的口……
“你要是忘了他,你就不会再跑到日本来……想不想再一起去看看他?”
“咱们就没有一起去看过他……你喝多了吧?”
“是啊……”
“我……没有能治好他……我……”冰河趴在吧台上,“……我不该给他开太多的……镇痛剂和安眠药……”
“是他自己吃的份量太多了……我还记得,要是我强行不让他吃,他就睡不着觉,还疼的要死……但他从来没有喊出来过……”
“……”冰河晃着杯子……“明天去看看他吧……”
“还是那个时间吧……”一辉起身,放下钱,“我回去了……”
“再见,替我问你妻子还有孩子好……”
“……再见……”
还是那个时间,一辉和冰河来到公墓……
多年前的那个时间,瞬刚刚戴上一辉给他的戒指就倒在教堂里……然后,就再也没有睁开眼睛……
“过了很长时间了……”
“我们都老了……是不是?”
“是啊……过了这么长的时间,我仍然没有忘记他……但是……我再也看不见他了……”
“我回到西伯利亚的那天……我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他……”
“那是不是我们的幻觉?”一辉笑了笑,“可以看见死人的灵魂的人……真的存在吗?”
“可能吧……”冰河看着天空,“自从他不在了以后……我觉得我的灵魂都被抽空了。”
“但我们还活着……”
“是啊……就像没有灵魂的活着……”
没有灵魂却依旧活着的东西是什么?
看似完美的,没有缺陷的活着……微笑着,却失去呼吸的活着……
just like a doll……
该贴于2005-02-09 00:23:09被az编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