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因为启介的线条纤细,所以诚一想把他塑造成贵族少爷的风貌。没想到只换了个发型,启介整个人有如脱胎换骨,活生生是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俊美男模。
浅咖啡系的发色非常适合肤色白皙的启介。拿掉碍事的眼镜之后,他的轮廓更显突出,再修一下眉,整个眼睛就显得光彩动人。他那天生的温性格更是为他夺人心魄的美貌,添加了几分柔和。
从姓名、职业、年龄到兴趣,许多问题如潮水般向启介涌来。酒保在远远看着启介的诚一面前,放了一杯啤酒。
“真是让人想要不叹息也难。”
看着被女人包围的启介,连酒保也不禁感叹的摇头。
“没想到这世界上真有这么完美的容貌,有点像混血儿的感觉……啊,他是不是模特儿?”
“不是,是饭店的服务人员。”
“太可惜了,我要是有那么美的脸,早就当明星捞钱去了。”
自己一手装扮出来的男人受人注目当然愉快。沉浸在优越感里的诚一眺望着女人堆中的启介。脱俗的启介非常适合诚一帮他挑选的名牌服饰。由于不管穿哪件都很好看,挑到最后的帐单虽然数目惊人,但是全由启介刷卡付帐。从服装到鞋子配件,启介买下了所有诚一为他挑选的东西。
与诚一视线相交的启介扬起一丝微笑。虽然知道启介不是那种会把男男关系在人前吹嘘的愚蠢男人,不过诚一在出发前还是特别叮嘱过。
“你真的没有女朋友吗?”
惠子轻摇启介的肩膀。
“真的没有。”
“你敢敷衍的话我就去告诉别人哦!”
惠子轻拉启介的衣襟。
“那我问你,你脖子上的吻痕是谁留下的?”
诚一在心里惊跳了一下,是昨天玩的太过火了。周围开始耳语起来,启介把手伸进衣领里抚摸。
“这个啊……”
他的动作只显示了此地无银三百两。周围发出失望的低语“他果然有女朋友”。无法解读现场空气的启介一脸困惑的表情。
“我不能不说吗?”
明明有做爱后的证据却一脸正经的说没女朋友,这跟公然向女人挑衅没什么差别。
“你好。”
在对话中断的瞬间有人向启介打招呼。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一看,诚一几乎要怀疑起自己的眼睛。……被女人讨厌,更从未主动跟男人搭讪过的麻理,居然站在启介面前。
“你好。”
看到麻理的笑容,启介也报以微笑。
“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你过来聊天?”
麻理的大胆已经不能令人惊愕,而是惊叹。她想从女人群中带走启介。如果不是对自己太有信心的话,是做不出来的。
“我还有朋友在……”
启介婉转拒绝。
“那就请一起过来啊!”
启介像征求意见似的转过头去。诚一从椅子上站起来向启介招了招手,走到站在通道上的麻理面前。刚才还聊的开心的女人,全体向诚一投以背叛的责难眼光。两人的行动怎么看都像接受麻理的邀约。诚一把手搭在启介的肩上向麻理微笑说:
“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
诚一满面得意的拉着启介的手,走过因屈辱而面孔扭曲的麻理身边。等到一走出店外,诚一立刻粗暴的甩开启介的手,在充满湿气的暖风中一人前进。
跟惠子话没说完,到店里也不过停留三十分钟,完全不了解状况的启介只沉默的跟在诚一身后。没有人能否认启介的美貌,连诚一自己都觉得启介美的逼人,但是有一件事他无论如何也无法释怀。
就是麻理。对诚一来说,麻理就像高岭之花,不但美丽而且可爱,就算她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也无所谓。但是,那个眼高于顶的麻理,居然第一次主动向男人搭讪,而且对象还是启介。她明知诚一对自己有意思,还故意在他面前向别的男人示好。她要是只邀请启介也就算了,诚一无法原谅的是,她像‘顺便’似的也邀请自己。被当成顺便这件事,已经完全摧毁了诚一的自尊心。
“刚才那家店满好玩的。”
背后传来悠哉的声音。
“每个女人都好漂亮……像最后跟我说话的那个,更是长的像娃娃一样。”
诚一没有回答,加快脚步走下地下铁的阶梯。
“不过空气有点糟。可能是地下室的关系吧,整间都是烟味……”
诚一无言的买着车票。
“你在生气吗?”
诚一站住。
“我是不是对你或其他人做了什么失礼的事?”
启介不知道他对麻理的单恋,更不知道自己对他的嫉妒。想到这里的诚一又开始火大起来,他拉住启介的手腕走进站内的公厕里。即使与中年男人擦身而过他也没有迟疑。充满阿摩尼亚味道的暗处。走进个人室上好门锁之后,诚一立刻把启介的身体压在墙壁上,然后把他的内裤褪至大腿上,连湿润也没有就从背后长驱直入。
“啊……好痛!”
启介虽然挣扎,诚一还是用力挺进。他伸手向前,知道启介在这种粗暴的状况下仍然勃起。他多想让麻理看到这一幕。你看上的是一个被男人插入还爽到勃起的男人。
要不了多久就达到高潮的诚一在启介体内射出之后,立刻抽出自己的身体,只留下趴在墙上,还处于勃起状态的启介。知道诚一无意抚摸自己,启介缓缓伸手向前机械性的给予刺激。等射出之后,他用手帕拭掉掌心的液体,颤抖着手指整理衣服。
等愤怒冷却之后,一股无名的心虚侵袭着诚一。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粗暴的抱了启介。两人在狭窄的个人室里无言相对。像道歉似的,诚一缓缓拥住了启介。他的身体虽然颤抖,但还是像刚才一样毫无抵抗。吻他的嘴唇,是一片冰冷。伸手抚摸他眼角的湿润,启介却抖着唇说“不习惯隐形眼睛”而轻轻微笑了。
在半强奸似的做爱之后,诚一还以为会跟启介之间变的尴尬。但是看启介的态度仍然没有改变,他也就还像以前一样到他的住所去吃饭做爱。
这一天,他本想直接回启介的住所去,不过接到惠子的电话。叫他到‘Piffle’一趟有事要谈。一个礼拜前才惹麻理生气的诚一虽然不太想去,但是经惠子一再坚持也只好前往。进了店,看惠子还没来的诚一先坐在吧台喝酒。
“对了,上次你带来的那个表兄弟真的很漂亮,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呢!”
诚一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酒保的话。
“昨天麻理还问我你有没有来。”
“麻理?”
看诚一不解的表情,酒保耸耸肩。
“根据我上次观察的结果,她好象对你有意思吧?加把劲的话,说不定可以追到手哦!”
诚一有点半信半疑。
“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酒保缓缓摇头。
“我知道她以前就对你有意思。所以上次你带那个表兄弟来的时候,她才会想要引起你的注意,反而向他搭讪。”
那个麻理居然对自己有意?……诚一简直不敢相信。
“久等了。”
有人拍了自己的肩膀一下。诚一回头一看,是迟到的惠子微笑的看着他。
“上次太过分了吧?怎么突然就把启介给带回去了?大家都在抗议呢!”
“不好意思。”
惠子今天擦的是近紫色的口红。
“不过,看你甩了麻理的邀约可让我们出了一口气。还是先谈正事要紧,启介他真的是饭店的服务人员吗?”
“是啊!”
“有没有跟其他事务所签约?”
“怎么可能?”
“太好了。下次我负责做造型的一本女性杂志要搞一个‘帅哥’特辑。虽然主要是以访问男艺人为主,但是也有街头帅哥的单元,所以我们在找能上镜的圈外帅哥。你能不能把启介借我一下?”
“你怎么不找我?”
惠子耸耸肩。
“你是熟面孔了啊!上上个月圈外人谈酒的单元你不是也上过?拜托啦,把启介借我用一下。”
“我是可以帮你问,但不保证他会答应。‘
惠子欢呼了一声继续说:
“连我们编辑部的人都想见见启介呢,他真的太美了啊!不但肤色白皙,五官更是端正……”
听到惠子连连称攒启介,诚一不禁有点嫉妒起来。
“有点软弱就是了。”
“那一点柔弱刚好可以增加美青年的气质,启介不但有中性的感觉脸也不大,说不定适合扮女装呢!”
女装……诚一灵机一动。
“我保证他一定会答应,不过有个条件。”
“你该不会要我陪你一晚吧?”
看惠子皱眉的模样,诚一不禁笑了。
“神经,怎么可能……”
他在惠子耳边低语了几句,她立刻瞪大了眼睛,不过随即咯咯笑了出来。
“挺有趣的嘛!”
惠子微笑的做了一个OK的手势。
跟惠子联络过之后,诚一到编辑部去接启介已经是晚上九点过后了。跟大楼的警卫报过姓名之后诚一顺利进入,搭进往五楼的电梯,走到挂着编辑部牌子的门前敲了几下。
“请进。”
室内比想象中狭窄,办公桌的排列也很密集。惠子坐在桌子上吸着烟。
“不好意思拖到这么晚,拍摄工作拉长了时间,不过幸好化妆师还在,请她帮了点忙。”
诚一迅速回目四望一下没看到‘成品’。
“启介呢?”
惠子指着一旁挂着‘招待室’门牌的房间。
“他不好意思躲起来了。”
诚一大步走向门口。知道启介在里面的他没有敲门就直接进去,看到里面那张吃惊转过的脸,还抓着门把的诚一整个人呆住了。
柔软的大波浪鬈发,像内衣一样的火洋装衬得启介的肤色胜雪。明亮的双眼皮让人联想到年幼少女的神态。唇更是与洋装一样的鲜艳,那如娼妇般的色调,微妙的打乱了整体平衡美感。
用一句话来形容女装的启介只有‘美丽’二字。要多加形容词的话,应该说绝美或艳光逼人之类,总之是所有男人都想得之而后快的那种典型。
“你没有告诉我要这样啊!”
低沉的男嗓从娇艳欲滴的唇里泄露出来。
“好漂亮。”
“是啊!”
不知何时,惠子已经站到诚一身边看着他扬唇一笑。
“女人都没有这么美呢!果然还是素材好。”
“诚一都看过了,我可以脱掉了吧?”
启介伸手想去解洋装的细肩带,但是被戴上的假指甲却老是卡到。
“不行啦!指甲上的颜色会掉。”
惠子慌忙上前轻打了启介的手一下。
“穿成这样很不舒服啊,而且胸前好紧,我快不能呼吸了。”
惠子叹了口气。
“因为你有穿胸罩啊,而且你有胸肌,难免会觉得不适。”
“……他有穿女用内裤吗?”
惠子转过头,啼笑皆非的看了诚一一眼,然后说‘神经,只有胸罩而已啦!’,诚一走近启介,抓起他细瘦的左腕。像要吞噬男人的唇仰望的看着他。
“我们走吧!”
“我不要这样出去。”
“为什么?”
启介想收回自己的手。
“哪有男人穿女装在街上走的?人家一定会觉得奇怪。”
“没有人会认为你是男人啊!”
“是啊,你真的很漂亮。对自己有信心一点。”
诚一抓住启介想要退缩的手强拉他步行。启介虽然满脸困惑,到最后还是没有抵抗诚一。在出编辑部前被惠子叫住,给了启介一条绢质而有光的披肩。
“你想去哪里啊?该不会是约会吧?”
诚一给了惠子一个意味深长的眨眼。
“你也真是个怪人,我算守约罗!”
惠子无奈的耸耸肩。穿着高跟鞋举步维艰的启介,几次在平坦的走廊上差点跌倒。诚一配合着他的脚步慢慢前进。到了停在门口的敞篷车前,他还像引导女性似的先帮启介开车门。一路上不管是等绿灯的车或对向的车,无不对启介行注目礼。诚一觉得爽快至极。
“你要去哪里啊?”
启介按住被风吹乱的头发低语。
诚一和启介一进入‘Piffle’,四周就响起一阵耳语喧哗,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突然出现的美女身上。平常总是会选吧台附近座位的诚一,今天特地选了一个中间的桌子。
无法安心下来的启介就算坐下来也不停的东张西望。
“别这么紧张。”
启介倾诉似的凝视着诚一。
“大家如果认出是我会不会觉得很奇怪?”
“不说话就没问题。”
过来点饮料的是那个诚一熟识的酒保。他明明不礼貌的打量着启介,跟他目光相遇之后却又红了脸。诚一的朋友不断走过来要他介绍身边的美女。
诚一只说是朋友,连年龄和名字都不肯透露,也不让启介开口说话。让周围的人都知道启介是诚一特别的人,并不用花上太多时间,他那明显的独占欲让旁人皆避而远之,也不再投以好奇的视线。自己独占了美女的优越感……让诚一觉得心花怒放。
而且,正如他估算的一样,麻理今天也来了。诚一就是知道麻理在周三晚上出现的频率最高,所以才故意让启介扮女装。从一进门,麻理的视线就盯住两人不放。
诚一边装作在照顾启介边用眼角余光仔细观察麻理。麻理的视线始终停在女装的启介身上,那愤怒的眼神看得出几分‘嫉妒’。
麻理虽然是个美女,但是今天晚上的启介比她美上数倍而且娇艳。诚一故意几度玩弄启介的披肩来吸引麻理的目光。
“你真的很漂亮,就跟真的女人一样。”
“是因为有化装啊!”
启介像枯萎的花朵似的低下头。
“头抬起来。难得化得这么漂亮,不让大家看太可惜了。”
启介仍然俯首摇头。
“来接吻吧!”
启介吃惊的望着诚一,微张的红唇紧闭成一条线。
“在哪里?”
“这里,就是现在。”
启介低声说“我不想在这里”。他越是这么诚一就越想吻他,不过启介一定不会允许唇吻,所以诚一将他擦着蔻丹的手拉向自己,就好象对女王表达最高敬意似的吻了他的手指。启介的手轻轻颤抖着。
他看到麻理站了起来,气呼呼的走出了店里,后面一个平凡的男人忙不迭的追了出去。那一瞬间,诚一知道自己赢了。
在麻理离开十分钟后,两人也跟着走出‘Piffle’。经过了这次试验之后,诚一确信麻理的确对自己有意,如果现在展开攻势的话绝对没问题。
“我想换衣服。”
诚一回头,刚才把麻理气个半死的启介站在路中间低语。他强力抓过启介的手,把身形不稳的男人强行拥入怀中。
“时间还早,我们去兜风吧!反正我有开车出来,你想去哪里我都带你去。”
启介明明表示想换衣服,诚一却仍无视地把车开上海岸道路。以约会圣地饶富盛名的这个海岸公园,到了晚上十一点后到处都是俪影双双。
启介沉默地任由诚一牵手漫步。过了六月半之后,空气中潮湿的感觉透露着夏天即将来临的讯息。湿暖的海风充满了海潮及些许的油埃味。
越走近岸边,海浪冲刷的声音也就越大,越过有一公尺高的二段式堤防下就是海。启介放开诚一的手,倚着堤防凝视海面。在路灯的照明下,启介的表情显得相当清楚。那种悲伤的感觉让诚一不由得轻触他的头发。启介转过头来,叠上诚一的手凝望着他。诚一轻轻与那飘散着香味的脸颊碰触之后,让启介坐在堤防上。他想要扳开他的双腿,不料害羞的启介硬是不肯张开洋装下的双腿。
“张开腿有什么关系?又不是要在这里做。”
诚一强行分开启介的双腿,然后插进自己的身体。那卷到膝盖上的洋装皱褶有说不出的淫猥。
“这样一来就看不到里面了啊!”
启介还是一脸不愿意的表情。
“坐姿太难看了啊!”
“我倒挺喜欢这种感觉,好象向周围宣称这个女人是我的。”
“我又不是女人。”
诚一把放在启介腰间的双手往上移至腋下,然后用大拇指挤压胸前的隆起,那是一种类似女人胸部的质感。
“不要啦……”
启介抗拒的扭动身体。
“为什么?反正里面塞了东西又不会有感觉。”
“话是没错……”
诚一加强了手上的劲道,感觉启介的喘息。接着他又得寸进尺的把手伸进启介的裙中。启介虽然慌忙想躲,却因困在诚一与墙壁之中无法动弹。
诚一把启介的丝袜及内裤强行褪至大腿上后握住他男性的中心。一切都是在裙中进行的启介红着脸,欲泣地颤抖着肩膀。
“不行啦,我不要……”
诚一加重了力道。启介弓起后颈紧拥住诚一。
“你不是满喜欢被看的感觉吗?”
“不……”
诚一时强时弱的玩弄一会儿后,启介的腿间立刻膨胀起来,像要撑出布料似的挺立。
“就这样出来吧!要是弄脏了衣服可回不去。”
“但是……但是……”
启介的膝盖在颤抖着。诚一明知启介已忍到极限,却仍不肯放松手指的力量。在强力地刺激了前端之后,启介反射性的弹了一下腿。
“你想解放吗?”
启介含泪点头。
“要解放可以,你得主动吻我。”
启介咬住下唇,搭在诚一肩上的手也在颤抖。
“你会沾到我的口红。”
诚一笑着用大拇指轻压他膨胀的前端。
“我可没看过担心口红沾到而不喜欢接吻的女人。”
启介喘息了一下后,终于放弃地贴上诚一的唇。湿滑的红唇,还有灼热而赤裸的舌间触感。为了让启介变成一个最完美的女人,惠子还帮他擦上香水,只要一接近就可以闻到他身上强烈的花香味。
依照约定,诚一用掌心包裹住启介的分身后放松手指的力量,随即一股温热的感觉就弥漫在他整个掌心。那夸耀着存在感的中心也渐渐脱力。
“都出来了吗?”
启介红着脸点头。诚一把弄脏的手从洋装里抽出来。
“我好象忘了带手帕。”
他把手伸到启介面前。
“帮我弄干净。”
“嗄……”
“从你身体出来的东西最好物归原处,我要你舔。”
“我……”
“快点。”
沾附着粘稠液体的手指。启介凝视半响后终于闭上眼睛把脸凑近,伸出红色舌间掬取着精液。那麻痒的感觉让诚一兴奋起来,他粗暴的拉起启介的脸狂吻他的唇,手还在虚假的胸上揉搓。
强风刮起启介的长发,他脚上的高跟鞋也掉落在诚一的脚边。诚一抓住启介试图抵抗的身体,吸吮着他充满花香的颈项。
启介扮女装后的第三天,诚一来到‘Piffle’向麻理告白,然后就直接到饭店。那么骄傲的女人还不是得在自己身下敞开身体?这样的事实让诚一觉得满足。
相当在意启介的麻理不断追问上次那个女人是谁。诚一怕说出启介是男人会伤了麻理的自尊,所以只告诉她是朋友。
自从跟麻理交往之后,诚一还是到启介的住所去吃饭做爱。虽然已经有了麻理,但是诚一不想放弃这么一个舒适又便利的休息站。
不过,跟麻理交往之后,诚一的作息明显有了改变,到启介住所的次数从天天减为只有一周几天。启介对诚一的变化并没有任何质问。他还是像以前一样不管做什么都是被动,从来不会主动向诚一要求什么。
就算外表改变,他仍是每天照常工作,除了诚一邀约或买日用品之外足不出户。
麻理跟传闻中一样,是个非常会花钱的女人。只要一出去购物,一定会要求诚一买鞋子、皮包或服饰。刚开始诚一还大方的凡事应允,然而随着次数越来越多他也越见囊中羞涩。虽然晚上可以到启介家吃饭,但是只要一到发薪水前几天,他必定没钱吃早午餐,整天都因为饥饿而焦躁不已。
而且,麻理又是个人来疯,不管白天、半夜或工作中,想打电话就打电话。有一次还在诚一跟启介做到一半的时候打来。在差一点就要解放出来的时候,麻理来电了,不接的话又怕她不高兴,于是诚一只好把勃起的分身从启介体内抽出,用愚蠢的姿势从公事包里拿出手机。
“你马上来。”
听麻理这么一说,诚一回头看看做到一半的启介,他并没有望向这边。知道自己会以哪一边为优先的诚一无奈地切断电话,轻轻抚摸启介披散在枕上的柔发。
“是公司打来的,说有事要我过去处理一下。”
时间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即使是这么显而易见的谎言,启介仍旧没有多问,反而还怜惜地抚摸诚一的脸。
“好辛苦哦。出门小心一点。”
“对不起,做到一半……”
“没关系啦!”
启介微笑了。看到他真的不在意的笑容,诚一打心底松了一口气。
他用最快的速度冲到麻理家,结果只是为了杀一只蟑螂。太离谱的小事让诚一连话都讲不出来。刚开始他还觉得麻理的任性很可爱,但是时间久了,这种飞机让诚一渐渐失去耐心。
七月半,诚一在一个炎热周日跟麻理约会。在看过现在话题沸腾中的电影之后,两人在百货公司闲逛。每次到这种地方,诚一就担心麻理会不会要自己买这个买那个,不过今天她虽然有拿起几样东西观看,却没有提出要诚一买的要求。
然而,走到珠宝饰品楼层的时候麻理却停下脚步,她盯上了一条银项链。项链的价钱虽然不贵,但是除掉饭钱和饭店费用之后,诚一可说身无分文,要是买了项链的话就不能去吃饭或上饭店,哪一边诚一都不想放弃。
“我想要这个。”
麻理回过头艳然地微笑要求。诚一差一点点头,但想到之后的窘况他还是决定狠下心来。
“对不起,我今天钱没带够。”
他拉着噘着嘴的麻理走出百货公司。难得今天诚一预约好最近在杂志上相当有名的餐厅想要让麻理试试看,但她却没有一点高兴的表情。
虽然一看就知道她还在为项链的时怄气,但是诚一只能装作不知地故做开朗。
结束了晚餐之后,终于到了重头戏的饭店。握麻理的手也不见她抵抗,诚一愉快的办好住房手续。麻理一进房间,第一句话就叫诚一脱衣服。
“我想看你的身体。”
看到麻理的笑容,诚一虽然心想我比较想看你的,还是顺从的脱下身上衣物。反正都要脱了,先脱和后脱也没什么差别,等诚一索性把内裤也一并脱掉之后,麻理突然笑说:
“我今天没有那个心情,我要回去了。”
诚一以为她在开玩笑,没想到麻理还真的拿起皮包开门就走,诚一慌忙抓住衣服遮住自己的下半身。麻理在门前回过头来充满恶意的笑说;
“有钱开房间,却连一条项链也买不起?男人就是这样。”
啪的一声把门关上。如此的羞辱和难看让诚一跌坐在地上。得不到想要东西的麻理,故意让诚一订了这家高价饭店的房间后再弃他而去。对一个男人来说……没有比这个更严重的羞辱了。
诚一抓起枕头往墙壁丢去,不丢东西的话他的情绪难以发泄。吃饭、看电影、无聊至极的逛街,他忍到现在为的是什么?很简单,就是为了做爱。就这样一个人住饭店真是悲哀到极点,但是为了脱衣穿衣就花一晚的钱觉得浪费。
诚一忿然的坐在床上扶住额头,看到一旁的手机,他拿起来按下最近才买了同一款机型的表兄弟的电话号码。
洗好澡,穿着浴袍的诚一一开门就看到气喘吁吁的启介。通过电话之后不到半小时启介就到了,他穿着诚一喜欢的名牌衬衫及牛在裤……自从诚一半强迫的劝说后,启介也开始会买名牌衣服来穿。
“你突然叫我来吓我一跳。而且这里我又不太熟,所以来的时候因为找路耽搁了一下……”
听不到启介说完的诚一将他拉进房间,把不稳的身躯推倒在床上。他压在双眼圆睁的启介身上狂吻他。
“你……你怎么了?”
湿润的嘴唇这么问着。诚一虽然低声说了一句“吵死了”,但还是足以传到启介的耳里。
“但是……”
“你给我闭嘴。”
他打了启介一巴掌。启介也只不过问了一句怎么了,却让诚一感到无比烦躁且焦虑起来。明明打了一次启介就不说话了,他还两次、三次的连续掴打他的脸颊,然后把启介的衣服撕开,捧起他露出的下半身直接贯穿。启介白色的背脊像鱼一样抖跳了一下。
“好痛……好痛!”
那尚未柔软、过分紧窄的地方让诚一痛得咬牙。为了缓和那种感觉,诚一伸手粗鲁的玩弄启介的腿间,等到他终于勃起的时候痛意才渐渐减弱下来。诚一开始努力摆动腰杆,只一味追求自己的快感。
从正面射精之后,他再度把启介翻过身来从背后侵犯,猛抓他细小的乳首到几近出血,还粗暴如玩物般的对待启介的性器,只为了单纯享受那种疼痛后收缩的快感。
那完全不叫爱抚。仍处于愤怒中的诚一不断啃咬启介的肩口,不管他怎么粗暴对待,启介仍是勃起射精。明知另一个自己正冷眼看着这场无聊的**,但诚一无论如何就是停不下来。
不知道历经第几次的快感过后,诚一终于放开了启介。紊乱的床单、四散的精液和鲜血,启介无力的背脊趴在床上动也不动。他原本白皙的皮肤上布满了红色的抓痕,肩口上还留着令人不忍卒睹的紫色咬迹。
突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罪恶感的诚一丢下启介逃进浴室。边用热水冲洗着情事后的痕迹边想借口。他到现在才想起启介也是个有思想的生物,这么折磨他实在不太好……。
但是,他既然射精就表示也得到了满足……即使诚一如此安慰自己,也无法肯定那种行为所带来的意义。
他怎么能说是因为被女人抛弃才找你来当出气筒呢?就算启介再怎么喜欢自己也无法原谅吧!
找不到好借口就走出浴室的诚一听到室内传来喧哗的声音,电视在昏暗的室内发光,在一定的间隔里响起笑声。而启介则坐在床上,没察觉诚一已经来到身边,只呆然的盯着电视。
“这节目好玩吗?”
启介的背影抖了一下,转过头来是一张如蜡般苍白的脸。
“我马上关掉。”
启介的手在床单上寻找着遥控器的影子。
“没关系,你不是在看吗?”
“也没有……”
“那你干嘛开?”
启介低下头。从整个气氛,诚一可以感觉到启介似乎惧怕着自己。不知道启介会有这种反应的诚一穷于应付。如果刚才对他太粗暴的话,现在就温柔的对待他吧。诚一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轻抚启介的脸颊。刚开始启介还颤抖了一下,知道诚一只是触摸之后随即安心似的叹了一口气。他握住了诚一从脸颊滑到颈项上的手。
“你还是别碰我的好。”
“为什么?”
“你不是洗好澡了?我还很脏啊……”
到这种时候还会顾虑自己的启介让诚一于心不忍,他伸手将他拥入怀中。启介没有挣扎,柔顺的靠在诚一的臂弯里。在想到拙劣的理由之前,谢罪话自然而然从诚一口中流出。
“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粗暴对你。”
“没关系。”
启介动了一下身体,双手回拥着诚一。
“一定很痛吧?”
“我没事。”
泪水从启介的眼眶中落下。他没有哭的表情,眼泪却停不下来。掉泪的本人比诚一还要疑惑。
“是这里的灰尘太多了吧?好象跑到眼睛……”
看到他下意识伸手去揉眼睛的诚一赶紧阻止。
“你不是戴隐形眼睛吗?这样揉的话小心眼睛受伤。”
“好奇怪,怎么会这样?”
启介掉泪笑说;
“眼前都变朦胧了。”
诚一吻了启介的左胸一下,那是他受伤的地方。
“停不下来……”
他呜咽着说不下去。听着电视里的嬉笑声,诚一有种得救的感觉。
“我有点不顺心的事……”
就像借口一样,诚一低语着。
“谁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啊!”
启介毫无怨怼的柔和声调抚平了诚一被麻理刺伤的心。诚一边吻着启介,边像撒娇似的贴在他的胸口。启介跟那个女人不一样,不管自己做了什么,他总是能笑着原谅。
“你都不会生气吗?”
启介笑了。他的胸口微微起伏。
“像现在你也没有生气啊!”
启介歪着头。
“你希望我生气吗?”
“当然不是……”
启介的手指不停轻抚诚一的头发。
“……上次在饭店里我遇到一个讨厌的客人。”
“客人。”
“他喝得醉醺醺昏倒在柜台前,我叫救护车把他送到医院之后才知道是急性酒精中毒。没想到那个人醒了之后还怒骂我们太夸张。我一时气不过就反骂回去。”
“反骂回去?你吗?”
“是啊,我说那你下次再来的时候,就算变冷我们也不会管你。”
“好恐怖……”
“那个客人气呼呼的回去。不过,之后我就后悔不该那么说。”
“你太温柔了。”
诚一轻咬他胸前的红点。只是这样一个小动作,启介就敏感的颤动了一下。
“有点痛……”
诚一想到伤他的人就是自己。看到他那比以前要红上一倍的乳首,诚一打心底觉得歉疚。
“我可以去洗澡吗?”
启介低声向还俯在自己胸前的诚一提出要求。诚一离开之后突然把他整个人抱起来。启介吃惊的搂住他的后颈。
“我来帮你洗。”
“不用了啦!”
启介在诚一怀中挣扎。
“让我来吧!”
知道诚一是想为刚才粗暴行为赔罪的启介也就不再坚持。诚一完全不让启介动手的把他的身体清洗干净。边洗还边不断吻他,从指间到腿间都洗得干干净净。由于诚一洗腿间洗得太细心了导致启介的勃起,当然他也负起善后的责任。
带着清洁的身体,两人钻进另一张没有使用的床。还冒着热气的肌肤在凉爽的床单上感觉特别舒服。明明没有必要,两个人却靠得好紧。比起粗暴的**,这样的感觉来得令人陶醉。
诚一在启介柔软的臂弯中,就像平常一样被睡意引诱似的闭上眼睛。
4、七月尾声,麻理提出想去旅行的要求。想说有年终红利,诚一带她出去玩应该不成问题,但是这些奖金一领到,就全拿去付买东西送麻理的信用卡费而一毛不剩,弄得他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没钱。
“下下礼拜是我的生日,我想跟诚一在我最喜欢的温泉过生日。”
麻理都这么说了。叫诚一怎么拒绝?在说好的三天后,麻理就把旅行计划表交给诚一。计划表上是一人一晚三万块的高级温泉旅馆,看的诚一背上冷汗直流。要是取消这趟生日之旅的话,麻理一定会勃然大怒,说不定还会气的投入他人怀抱。
好不容易才得到手的女人,诚一可不甘心就这样转让给别的男人。
但是,下个月的薪水除了留下最低限额的生活费之外,其余都必须支付卡费。诚一本来想要打工,但是又怕被认识的人遇到,知道自己是为了女人出来打工那多没面子。
而且,万一被麻理知道的话可能再也不会理会自己,他比谁都知道,麻理是个多爱面子的女人。想到后来,‘地下钱庄’这四个字虽然曾短暂浮现在诚一的脑海,不过随即打消念头。
总而言之,还是先省点花费吧!诚一找了工作繁忙的理由推搪与麻理的约会,天天都在启介家当食客。在做爱的时候虽然有片刻遗忘,但是等一完事,与麻理旅行的事还是不自觉浮上脑海。
他把头贴在启介温暖的胸膛前思索,然而光是思索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察觉出诚一似乎有心事的启介,抚慰似的拍拍他的背脊。诚一知道启介有多么重视自己,不象麻理把自己当作会走路的提款机,只会单方面的索取而不给予。反正他一开始也没对麻理抱着什么期待就是了……。
这家伙……应该有钱吧?恶毒的低语突然在诚一脑中响起。手头似乎颇为宽裕的启介。如果他还够用的话,借一点来花花应该无所谓吧?只要编一个让启介肯借钱的理由就行了。诚一装作不经意的慎重挑话说。
“我朋友下下个礼拜找我出去旅行……”
诚一撒娇似的对启介说。
“是吗?”
“但是我不太想去。”
启介似乎没什么兴趣。不过,只要这么说的话任谁都会问‘为什么’吧!果然不出诚一所料,启介问出那句话。
“我没钱啊!我同事说有个温泉旅馆不错,反正工作也刚好忙到一个阶段,想说要不要大家组个小团去放松一下,不过那个旅馆实在太贵了。我是很想去啦……”
启介轻抚诚一头发的手停了下来。诚一抬起脸来,两人视线相遇。
“你真的那么想去?”
有反应了。
“但是不太可能啦!”
几秒钟的沉默。
“如果你同意的话,我可以帮你出旅费。”
这虽然是诚一求之不得的回答,但是立刻太兴奋回应的话未免没品。
“不用了啦!”
“是不是我太多事让你不高兴?”
要是假得太过火搞到他不借就麻烦了。诚一在心里焦急。
“我没有不高兴,只是对你不好意思……”
启介笑着说。
“下个月不是你的生日吗 ?就算是我提早送你的生日礼物吧!玩的开心点。”
“但是……”
诚一故做犹豫状。
“你不用跟我客气啦!”
结果,诚一向启介借了全额的旅费。为了男性的尊严,这笔钱名义上虽然是‘借的’,但是却没有定下归还日期。对这笔明明是单人旅行高得离谱的费用,启介也没有特别追问什么。
跟麻理旅行那天是八月初,一大早太阳就强的离谱,一看就知道是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诚一从启介的住所出发。
“你不必买礼物回来送我啦!”
启介笑着送诚一出门。诚一仅存的一点罪恶感,也消失在即将来临与麻理愉快旅行的期待之中。
……这趟旅行不愉快到极点。麻理不但任性而且阴晴不定,整天跟她在一起简直苦不堪言。诚一心想这个女人只适合当女朋友,要娶来做老婆就免了。
最后一天,麻理吵着要吃意大利面。但是,住宿的高级旅店里只有日式料理,根本不可能吃到意大利食物。诚一安抚的表示要带她去吃其他好东西,麻理却开始使性子。到了晚上连床都不让他上。
“我不想做。”
明明跟女人在一起还得在厕所自行解决的悲惨彻底打垮诚一。隔天两人不发一语的离开饭店搭上归途的飞机,下机之后诚一还把她送到家门口。
对于全程都帮自己付费的诚一,麻理连一句谢也没说。
让麻理下车之后,诚一虽然对这个女人的厚颜无耻感到生气,不过也为终于能解脱而松了一口气。早知道会这么不愉快的话还不如不去。
黄昏的道路非常壅塞,诚一也不想就这样回家。虽然启介说不要礼物,但诚一还是买了产地酒送他。反正启介喜欢喝酒,而且不管自己买什么他都会高兴吧!
从麻理家花了一个小时才到达启介的住所,他把车子停在启介的停车场里。诚一刚开始来往启介家的时候,曾经因为违规停车而被开罚单,之后启介就立刻帮他在附近租了一个停车位。
嘴上说是为了自己以后买车用,其实根本就是为了诚一而租的。
拿着礼物去找启介的话,他一定会问旅行怎么样,不过只要诚一说跟朋友吵架了,启介一定不会再追问,他就是那种男人。只要诚一稍微装出沮丧的模样,那个男人就会无条件的抚慰他。当然也可以平息一点无法跟麻理做的怨气。
诚一步履轻快的上了楼梯,从外面看总觉得跟平常不太一样。启介的工作在白天,通常在晚上七点多的时候,他应该不是在洗澡就是吃饭,但现在面向外侧的厨房窗户却是暗的。
或许是出去买烟或酒了吧?准备进去等他的诚一拿出钥匙开门……房间里一片黑暗。诚一伸手开灯却怎么都不亮。等眼睛渐渐适应黑暗之后,透过窗外投射进来的光线,诚一才发现房间里空无一物。
什么都没有。真的什么都没有。棉被、电视、桌子……连杯子都没有。诚一慌忙跑出室外,还以为自己走错房间,但那门牌无庸质疑是启介的地址啊!
他不在的这三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完全没有头绪的诚一只能呆站在空旷的房间之中。
他拨了启介的手机也没有人接。无计可施的诚一回到自己家里,发现答录机正闪着灯号,于是赶紧冲过去。留言只有一个,传出的是母亲的声音。诚一失望的脱力。不怎么仔细听的他却在听到‘启介’二字后转过头来。
“……还有,启介把你的东西放在我这里,你有空就赶快回来拿吧!没事了。”
诚一立刻拿起车钥匙冲了出去。在老家等着诚一的是个小箱子。
“是前天吧,启介过来打招呼要回乡下去。”
母亲站在直盯着箱子看的诚一身边说。
“该不是阿姨身体突然不适吧?”
母亲皱起眉头。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他是因为这里的饭店研修正好告一段落才回去的,还说受你照顾了。”
箱子里是自己放在启介住所的衣服。最上面是一张启介上班饭店用的便条纸,翻过来只简短写着:
‘受你照顾了。’
只有这几个字。启介回老家并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他早晚要回去。但是,他一句话也没提,而且走的这么匆忙,还是在自己去旅行的时候像逃命似的离去。无法释怀的诚一撕了那张便条纸丢到垃圾桶。反正只是少了一个便利的性伴侣,对自己的生活并没什么影响,了不起就是回到启介没有来之前的生活而已啊!况且听话、做爱都是出于他自愿,自己可从来没强迫过他。
“你照顾启介过什么?没给人家添麻烦就不错了。”
母亲的话让诚一气得一脚踢翻箱子。
在八月尾声,诚一与麻理分手了。他难以相信自己居然可以跟那种女人维持这么久的时间。自诩为绅士,从不伸手打女人的诚一,终于被麻理过分恶意的态度给激怒了。
那一天,麻理足足迟到了一个小时。不道歉也就算了,诚一带她到意大利餐厅的时候,她又开始吵着要买皮包。
“那个把手是圆的,好可爱哦。待会儿我们一起去看吧!”
麻理虽然说的起劲,诚一却觉得自己的热情正在消失。迟到连一句道歉也没有,明知她本来就是这种厚颜无耻的女人,诚一真的越来越不愉快。
“下次再说吧?”
感觉诚一的敷衍,麻理也开始不说话。她满脸不悦的用汤匙搅动着餐后冰咖啡。
“没钱男人真无趣。”
她耸耸纤细的肩膀,从下仰望着诚一说:
“没技术的男人也最差劲。”
没有哪个男人会承认自己没技术,诚一无视于麻理的挑衅。但麻理得寸进尺的继续说:
“粗鲁也就算了,还早泻,你该多去研究如何让女人快乐的方法。”
这句话足以打碎任何对做爱多少有点自信男人的自尊。诚一那一巴掌只用了六成力道。清脆的声音在室内回响,麻理哭叫着冲出餐厅,再也受不了麻理任性的诚一,对于分手没有任何遗憾和后悔。
跟麻理分手之后,诚一每天都到‘Piffle’报到。反正回到家也空无一人,没有人可以说话感觉寂寞得让人受不了。或许是不想跟诚一碰面吧,麻理也不再出现在‘Piffle’。
一个短发女子在百无聊赖地坐在吧台一角的诚一身边坐定。看到诚一明显失望的表情,女人不悦地噘起嘴。
“干嘛?什么态度。”
“是你啊?”
“看你一脸寂寞的要死才过来陪你啊!”
惠子穿着一件透明的衬衫配上内衣质料的薄裙。她凝视着诚一的脸。
“最近大家都在说你被麻理吸的精光。”
“啊?”
“啊什么?你不是被麻理甩了才这么沮丧吗?”
“算了吧!那种女人。”
看到诚一不屑的表情,惠子从鼻腔里哼了两声。
“别装了啦!你脸上可清楚写着被女人抛弃了这几个字。”
诚一耸耸肩。
“我还庆幸跟那种女人分手呢!反正一开始我也是存着炫耀的心态,动机不良啦!”
惠子一脸不可思议状。
“说的这么轻松。那你干嘛一脸郁卒样?”
被惠子捏了一下脸的诚一痛得皱起眉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寂寞。
“回到家无聊,一个人也很无趣……以前都不会这样啊!”
“哦。”
惠子了解的点点头。
“我看过一个跟你有同样感觉的男人,他不到半年就相亲结婚了,我看你也是得了单身症候群吧!”
“或许是吧!”
“恋爱游戏也玩腻了吧?反正你也不小了,应该认真考虑结婚的事。连我最近也开始在想要安定下来了。”
话题越说越沉重,惠子叹了口气。
“或许是秋天的关系吧,怎么都有点伤感。你如果考虑结婚的话最好找个温柔点的对象,你还挺喜欢撒娇的。”
温柔的对象这几个字让诚一喘不过气来,一个他不想想起的影子轻轻掠过。
“我说……”
诚一玩弄着杯缘。
“在跟麻理交往的时候我还有另一个对象,不过他在我跟麻理分手之前就自然淡掉……但是,我明明喜欢的是麻理,却经常想到他的脸……”
惠子皱起眉头。
“你脚踏两只船啊?”
“没办法啊!是他喜欢上我,而且他又很温柔,跟他在一起觉得很舒服。不过,他离开之后我就有点寂寞起来,为了派遣那种感觉而跟麻理见面……”
“比起麻理,你应该更喜欢她吧?”
惠子干脆的说。
“……可是我没有那种狂爱的感觉啊!”
“不是会心跳才算谈恋爱吧?也有那种在一起感觉舒服幸福的爱情啊!”
话虽如此,但是对象是男的啊!跟男人谈恋爱会有什么好下场?他曾经喜欢启介,他的确喜欢过启介……。惠子喝了一口鸡尾酒。
“你要小心一点,要是太后知后觉才想去挽回的话,可能会来不及。”
她意味深长的说。
“什么意思?”
“好的对象别人是不会轻易放过的,说不定她已经有了新情人。”
“怎么可能?”
“哦,你凭什么这么肯定?”
惠子挑衅般的说。
“谁能保证她不会喜欢上别的男人?要是她属于别人的话,只要想到她曾经喜欢自己,曾经属于自己,不是会更加不甘心?我自己有过这种经验才这么告戒你。”
惠子点上一根烟。
“反正你不后悔就好。”
诚一饮尽杯底的啤酒,那苦涩的滋味残留在喉间里。
从高中二年级的夏天算起,他已经十年没有回来的乡下车站,比起记忆中的景色要来得褪色许多。虽然不能说被惠子煽动,但是诚一也惊讶于自己会真的回到这个地方。
走过无人剪票口想要拦计程车却一辆也没看到,这里好象连计程车招呼站也没有。
由于没有事先联络,也不可能有人来接,诚一只好转看公车的时刻表。这一看更是吓了一跳,下一班公车居然是一小时之后。诚一只得坐在贴有药房广告的铁椅上等待。
在沮丧的时候想见的人,有重要的事想倾吐的人都是启介,舍不得启介是诚一为自己的感觉下的定论。他是为了求启介回去,求他留在自己身边才来的。
诚一怎么都想不明白的是,启介不告而别的理由。虽然有饭店研修结束的正当理由,但是连跟自己都不说一声就走实在太不自然。是不是他知道自己跟麻理去旅行的事而生气?诚一虽然没有跟启介提过麻理的事,但是曾经几次当着他的面而跟麻理通过电话,启介不可能不起疑心。
对麻理的嫉妒是诚一对启介突然离去,所能找到最令自己信服的理由。如果是这样就简单了,到时跟启介道歉不就得了?反正他都已经跟麻理分手,只要告诉启介希望他回到自己身边就好。
启介是那么温柔的人,只要自己真心道歉他一定能接受。
如果事情进行顺利的话,或许在回去之前偷个时间还可以再抱一次启介。一想到可以触摸到启介那白皙的肌肤,和被他那温柔的臂膀拥抱,诚一就觉得心中瘙痒难熬。
一辆空计程车经过诚一面前,他慌忙伸手拦住跳上去。过了车站之后景色就慢慢改变,田园中的一条路长的看不到尽头。还没收割前的金黄稻穗,在九月的柔软阳光中如绒毯般摇曳着。
十五分钟后诚一到了启介母亲所经营的旅馆门口。坐新干线花了三小时,转站来这又花了一个小时……到这里几乎要用掉半天的时间。
走上通往旅馆的道路,在庭院看到一个正在扫地的女人。对方看到诚一也殷勤地点了点头。诚一想说这个人看起来好眼熟,原来是阿姨。刚好对方也认出了诚一,惊讶地快步走了过来。
“你不是诚一吗?……怎么有空来?”
明明是姊妹,阿姨看起来就比母亲苍老多了。诚一虽然吃惊却没有说出来。
“好久不见了。”
“启介在东京受你照顾了……”
“不会。”
诚一环顾了一下这间老旧的旅馆和贫瘠的庭院。
“这附近跟我念高中的时候没什么改变啊!有时我会因为工作到这附近来,还会顺便到这里来怀念一下。”
阿姨苦笑着说:
“这里越来越老旧了,因为没有工作机会,所以很多年轻人都到城市去了。许久不见,诚一真是越来越帅了。”
“没有啦……”
明知是客套话,被称赞没有人会觉得不高兴。
“一定很受女孩子欢迎吧?还没有结婚吗?”
“工作太忙了……”
诚一边说边偷眼望向旅馆内。
“启介在吗?”
“他出去买东西,应该快回来了……”
阿姨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个破烂的引擎声接近。一辆印有旅馆名字的旧小巴开过两人身边,停在门口附近的停车场里。
穿着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白色T恤的启介从车上下来。
“启介!”
听到阿姨的喊声,正在开后车箱的启介才转过头来。
“诚一来了。你不是在东京受他照顾了吗?过来谢谢人家。”
启介吃惊地望向这里。真的是听母亲叫了一声后,他才发现诚一的存在。
“哦、好。等一下,我先把东西拿进去。”
消失在旅馆里的启介不到几分钟就穿着拖鞋出来了。他站在母亲身边微笑地看着诚一。
“好久不……也没那么久啦。在东京的时候受你照顾了。怎么会来?”
“听说是有事顺便绕到这里来的。”
听母亲一说,启介才了解地点点头。
“你有没有赶着回去?没有的话就住下来吧。反正今天也没有客人。”
看到启介始终满脸笑容,诚一不明白为什么只有自己紧张到说不出话来。
听到诚一表示要搭晚上六点的新干线回去,阿姨特地提早准备晚餐要他留下来一起吃。
被带到房间的诚一在还没坐定的时候启介就过来了。
“离吃饭还有一点时间,要不要到外面去散步?”
诚一也是为了和启介谈谈而来,自然没有异议。
“走点山路好不好?”
“我无所谓。”
启介一定是借散步为由有事想对自己说。两人从旅馆后面走向通往山中昏暗的小径。刚开始还以为启介有意诱惑自己的诚一,走出小径后就发现视野豁然开朗。
“这里是个钓鱼的好地方,从春天到夏天不少来预约房间的客人,都是为了到这里来钓鱼。从这里可以看得到溪流吧?”
的确有一条狭窄的河川。
“这里还有温泉哦!两年前从这里挖掘出温泉后也引到我们旅馆来,到了冬天就会以温泉为卖点。待会儿要是有时间的话你也可以去泡一下,还满舒服的。”
影子在倾斜的太阳照射下显得格外细长。启介又举步向前走去,诚一伸手抓住他随风飞扬的短发后,启介站走回过头来。
“你为什么突然回来?”
凝视着诚一的视线没有回答。
“如果我说工作只是借口,其实是要来接你回去的话,你会怎么样?”
风飒飒地吹了起来,就像自己胸口的声音似地杂乱无法平静。从枝叶中射下来的光线,反照在启介白皙的颊上。
“再上去一点吧!”
启介率先走了出去,不知道他为何不回答的诚一只好跟上去。看他一路不停的模样,受不了的诚一抓住他的肩膀。
“你说话啊!”
“到了,很漂亮吧!”
顺着启介指的方向看去,在夕照下闪闪发亮的海面。连铁路都可以尽收眼底的美丽海景。
“很漂亮吧?因为今天天气不错,所以还可以瞭望到对面。我一直想着哪天你来,一定要带你来看看。”
诚一开口之前启介抓住了他的手。虽然只是瞬间动作却让诚一无言。
“我一回到这里就在认识的伯母介绍之下相亲。她是在一家小公司上班的女孩子,个性开朗而且温柔。我们十二月订婚,明年二月结婚。”
诚一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说会帮忙经营旅馆,我妈也很高兴。”
“你在胡说什么?”
诚一抓住启介的肩膀摇晃。
“那个女人不是太可怜了吗?”
启介讶异地看着诚一。
“为什么可怜?我喜欢她,也想跟她结婚,更想要孩子。”
“你喜欢的人不是我吗?”
这是无可动摇的真实。诚一就是知道启介绝对喜欢自己才会来迎接。
“你喜欢我才对我好不是吗?要不然怎么会跟我做爱?”
启介困惑地低下头。
“你是因为我骗你借钱才生气回来相亲的吗?”
“你是骗我的?”
这时诚一才发现,启介完全不知道自己跟别的女人去旅行的事。
“哦……不过那钱是我给你的,你要怎么用都可以……”
再也忍不下去的诚一加重了抓住启介肩头的力量,他吃痛地皱起眉心。
“你知道我有女朋友吗?”
启介垂下眼睑。
“我不是很清楚,只是猜想大概有。”
“我老实告诉你好了,我是有一个女朋友,但是在八月底的时候分手了。我对她没有任何余情未了。我不能忍受的是你不在我身边。”
“诚一。”
启介的声音清楚地响在诚一因亢奋而支离破碎的脑海中。
“你可不可以松手?我肩膀很痛……”
诚一慌忙放手。启介像松了口气似地缓缓扭动肩膀,右手撩起掉落在额前的头发。
“我不在乎你有女朋友或是要结婚,我只要能在你身边就好了。”
诚一难以相信启介的话。
“只要能住在有你的城市里,说不定哪天能遇到你就好了。我从没想过介入你的生活。”
启介低声说:
“十年前你答应过我,等高中毕业后就要来接我,但是看到你应付似的回信,还有等信都不来的时候,我就知道大概不行了。然而,我还抱着‘或许’的一线希望,不过等了十年之后,我就知道连‘或许’也没有了。”
诚一找不到任何借口。他的确不守信,也没有道歉。
“我妈一直在照顾我久病的父亲,这家旅馆实际上都是由我和一个雇员在经营。但是,今年我爸死了之后,我妈又重新回到工作上,变成我没事可做了。我们旅馆本来就没什么客人,后来我妈就说‘有什么想做的事就去做吧。不管旅行或念书都可以’。”
启介满脸寂寥。
“对我妈来说或许是一种赎罪的心情吧,因为她知道我想继续升学。”
启介玩弄着眼前一株快要折断的枯枝,啪地折成两段。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我原本就兴趣不多……。后来就想到从前的事,突然生出想见你的念头。想见到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住的地步。”
启介微笑了。
“其实到东京去学旅馆经营只是借口而已。”
他微俯着头。
“我只是想见你。”
“启……”
启介避开了诚一想触碰自己的手指。
“我只想和你说说话而已,如果能笑着谈谈往事也很好啊,根本就没想到你会理我。跟你在一起非常有趣,一点都不会觉得无聊……”
“既然跟我在一起很好,那你为什么突然不告而别?”
启介认真的低语:
“我付不出房租。”
……诚一只觉得这是一个滑稽的借口。
“你开什么玩笑……”
“我是说真的。”
启介摇摇头。
“东京的物价太高了。加上我自己的存款还有旅馆的薪水,我还以为大概可以住上一年。但是,我太天真了,要不了多久存款就用完……或许是钱花得太凶了吧!”
诚一喜欢的名牌和毫无计划性的购物,从没跟他要过的餐费,跟女人旅行的费用……这些细目掠过诚一的脑海。其实启介的手头绝对不宽裕。
“你回东京来吧!”
“不行,我已经没有钱了。”
“没钱也没关系啊,你可以住到我那里去,这样就不用房租了。”
启介笑了,他真的笑了。诚一当然知道他不是嘲笑自己,却不知他笑从何来。
“你跟我的个性不同,价值观也有差距,一定无法长久维持下去。老实说我家的旅馆在经营上也有困难,所以下个月唯一的老雇员也要请她离职。在不能放我妈一个人经营的情况下,我得留下来帮忙,不能再自由地到处跑了。不过,你能要我回去,我真的很高兴,谢谢你。”
不管什么……十年前或一个月前都跟现在不一样。
家里的状况,启介所选择的婚姻。眼前的现实让诚一绝望。他没有办法把自己这么喜欢的男人带回去。即使启介多么喜欢自己也无法丢下母亲不管。
就是知道启介这种性格,自己才会尽情地依赖着他啊!
明明想叫他丢下一切跟自己走,想要他想得发狂,诚一还是掩师自己情绪地拿出香烟。但是,他颤抖的手指连烟都点不好。
“既然你这么说我也不能勉强。对了,你要不干脆把那么老旧的旅馆结束让你妈养老,然后跟我回去怎么样?”
怎么可能?启介笑着摇头。
“那是我爸遗留下来的旅馆,我妈可是很珍惜的。”
“你确定?你现在不答应的话,我可不会再说第二次哦!”
诚一稍加威胁。他期待着启介能够因此回心转意。
“梦总有一天会结来。”
启介寂寞地说:
“就像高中时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刚好三个星期,不少也不能再多。”
启介继续说:
“没有幸福是可以永远持续下去的,起码我从来没看过。”
诚一故意耸耸肩。
“好吧,你也有你的生活方式。”
他尽力虚张声势。启介脸上是一抹安稳的微笑。
“老实说,今天我看到你来的时候真的吓了一跳,因为我没想到你会为我而来。”
“我都特地追来了,你就这样对我?”
“是啊,对不起。”
启介低下头。
“你喜欢我哪里?”
数也数不清的做爱,只会依赖却没有付出爱,他是疼惜却没有温柔以待。
“我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喜欢你……”
启介微偏着头。
“十七岁那年我真的好喜欢你,每天都像作梦一样快乐。不管过了几年,只要想到当时的情景,还是会让我觉得非常幸福。”
启介笑着向诚一伸出手。
“我一定会幸福的,也会祈祷你的幸福。只要知道你幸福我就满足了。”
这时,诚一好象被这个叫冰见启介的男人当头棒喝一样。启介喜欢自己,却没有把这种感情强行要他接受。所以,启介从来没有主动要求诚一玩乐或做爱,他只是无条件的付出,用自己全部的爱情来回应诚一的需要。
诚一从来不知道这种只有付出不求回报的爱情。他不知道还有这种爱人的方式。
这是他第一次了解启介。然而……只是了解,他还是什么都不能做。
结束散步后的诚一婉拒了阿姨准备的好菜,准备搭提早一班的列车回去。启介虽然送他到车站,但是途中两人都不发一语。
在列车到达前十分钟两人到了车站。没有进入月台的诚一坐在车站的长椅上,启介也沉默地坐在一旁。买车票是在车子就快到站的时候,而且还是启介在旁提醒。等诚一买好车票,启介还是站在票口没有离开。他是打算目送诚一上车。
“好了,你回去吧!”
尽管诚一说得不耐,启介还是没有离开。就要进站的车子发出吵杂的声音。
“谢谢你来见我。”
那声音一点也不输给车声。就在诚一背过启介要踏上车子的那一瞬间。
“再见。”
诚一回头,看到启介正对他挥手。车门关上,列车缓缓开动。要不了几秒钟就看不见启介的人影。
诚一在空车厢里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他把手撑在窗缘上顶住下颚,茫然地凝视着眼前宽阔的田园,和金黄摇曳的稻穗。
列车喀哒喀哒地行走着。田园的另一边有座小山,从山脚看到那家破旧旅馆的瞬间,诚一不由得回头往反方向看去。
他看到海,看到在夕照下散发着橘红亮光的海,泪水流了下来。一定是海太眩目了吧?他闭上眼睛,那投射在颊上的夕阳多么温柔,就跟启介一样。
他甚至有点恨起启介来。他恨那个为自己付出一切的男人。他只会付出,付出之后就丢到一边。他所能回忆起的,只有他温柔的臂膀和言语。柔软的唇和温暖的白皙肤触。想到那已经是自己想要也要不到,永远不可能再拥有的时候,诚一不禁痛得弯下身体。
或许再也找不到像启介那么爱自己的人了。他也不知道自己从今而后,究竟能不能再找到那样衷心渴求的人。
启介说没有永远的幸福。他会那么想一定是自己造成的吧?一定是永远都在背叛,从来无法让他相信的自己所造成的吧?虽然诚一知道,自己今后再也不会做那么令他悲伤的事,但是他已经失去了证明给启介看的信用。
启介所珍惜的这十年来的记忆,如果自己今后十年也能祈祷启介幸福的话……。
那自己能不能挺起胸膛,大声地对他说出我也爱你,请你相信我呢?诚一不禁心想。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