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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名: yukina

     可能是因为时间带的关系吧?跟小田相约的站前书店里不是上班族就是学生,特别是杂志柜前特别拥挤。不喜欢混在人群之中的久,故意挑了人比较少的外国文学书架前站定。一点兴趣也没有的久,随便抓了一本书腰上写着畅销名著的厚皮书翻阅着。
      「久?」
      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久转过头来。
      「果然是你。」
      首先吸引久目光的是对方胸前的红色领巾,涂着同色系口红的唇优雅地微笑着。纤细的手指拿下脸上的太阳眼镜。
      「你敢说忘了我名字的话,我可一辈子不原谅你哦!」
      穿著高级丝缎洋装的女人身上有着迷人的花香。
      「好久不见了。」
      岛不佐和子这才展开一个灿烂的微笑。明明比自己大一岁已经三十一了,但那天真的表情让女人的年龄变得暧昧起来。脚上的高跟鞋让她看起来跟久差不多高,她还是像以前一样习惯歪着头由下往上看着久。
      「三年不见了,你看起来很好嘛,不过好象有点瘦?」
      她柔软的手轻抚久的脸颊。
      「我们还一起同居的时候,有时你也因为没有食欲不想吃饭而变瘦……」
      「是吗?」
      佐和子吃惊地看着久。
      「你都没发现吗?有时我看你瘦得那幺厉害还怕你生病呢!不过,我知道过了一段时间后,你自然就会回复也就不去管。」
      连久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有这样的周期,早知道的话就不会让小田那幺担心了。
      「我说……」
      当佐和子走近久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一旁堆积的文库新刊,两人赶紧弯腰捡起,然后再装作若无其事般地离开那里。等走到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时,两人面面相觑笑了出来。
      「你现在有时间吗?要不要到哪里喝茶?我想跟你聊聊。」
      久从口袋里拿出表来看。佐和子抬起身体看着久的手。
      「我朋友还要二十分钟之后才来所以没关系,你呢?」

      

      
      
      「我的时间多得很。」

      佐和子和久走出店外。两人并肩行走的时候,几个男人都回头看着佐和子。她从以前就是个美女啊!久边看着她的侧脸边想的时候她突然停下来。
      「这里好不好?」
      佐和子指的是书店附近的一家咖啡厅。久点点头和佐和子一起推开店门。久是第一次来,不过佐和子似乎已经是常客,连菜单都不看就点了一杯曼特宁,久也点了同样的东西。
      一坐下佐和子就从皮包里拿出一句骆驼牌香烟抽了起来。看来这三年间她抽烟的品味还是没有改变。
      「看到你不错我也很高兴,我还以为你已经回老家去了呢。你现在在哪里工作?」
      佐和子在烟灰缸里弹了一下烟灰。
      「嗯……」
      听到久暧昧的回答,佐和子叼着烟用眼角轻笑了一下。
      「你还在当女人的小白脸啊?」
      在久犹豫着要不要订正是男人的小白脸时,佐和子已经把他的迟疑当作回答了。
      「你还是没变,现在的女人一定也很疼你吧?」
      说疼好象有点奇怪,不过小田的确是很重视自己。久低着头『是啊……』地应了一声。佐不子耸耸肩叹气。
      「在从前的女人面前你就不懂得客气一下啊?」
      把头发拨到耳后,佐和子把只吸了两口的烟捺熄在烟灰缸里。看看着残留在烟头上口红,久不由得感叹起来。与男人同居的生活可以说跟化妆品完全无缘。佐和子向久伸出手。
      「让我看看你的手表。」
      「已经坏掉了。」
      「没关系。」
      久从口袋里拿出表放在佐和子手上,她看了表心一眼就立刻还给久。
      「挺贵的表嘛,你的衣服也不是便宜货,不过那一定不是你自己真的吧?你从以前就对名牌没有兴趣。」
      佐和子说得对,手表和衣服都是小田买的。久虽然觉得衣服可以穿就好,但是小田有他自己的品味。
      每当换季的时候,小田就会把久带到自己常去的服饰店让他试穿一堆衣服后,连价钱也不看就买回去。久也曾经推辞说不必穿那幺高档的衣服,然而小田总是笑着说我想看你穿的样子而愉快地付钱。
      久经抚受伤的表面。没有其它手表的他只要单独出门的时候一定会带这支表。从不曾粗暴对待这支表的久,很心疼因为自己的不小心而受伤。
      「要不要告诉你这支表多少钱?」
      佐和子恶作剧似地看着久。
      「?知道吗?」
      她吊了久半天胃口之后才伸出舌头。
      「还是不告诉你。」
      她戏谑的口气还是跟从前一样。有时久虽然会被她任性的态度摆布,但是并不讨厌她那样的个性。觉得都是自己在被调侃太不公平,久主动改变话题。
      「?不是说要结婚吗?应该有孩子了吧!」
      原本愉快的表情突然消失,佐和子立刻低下头来。知道她在闪避结婚话题的久,却一时找不到转移的方向而跟着沉默。佐和子抬起头来瞄了久一眼。
      「我的婚姻生活很顺利,老公对我很好,孩子才一岁大非常可爱。幸福到不晓得可以持续多久的地步……」
      她在说话的时候不停地咬住自己的下唇。佐和子在说谎时一定会咬嘴唇。以前一起同居的时候,她总是会不可思议地问久如何看穿她在说谎。
      「很好啊!」
      佐和子弹弹眼前的水林苦笑。
      「讨厌的男人。」
      她低语着再拿出第二根香烟慵懒地吐出一圈白烟。
      「我从以前就没办法瞒你。」
      她像叹息似地说。
      「我刚说结婚有小孩是骗休的。跟你分手之后我虽然立刻订婚,但是没有结成。对方的父母反对他儿子娶一个风尘女子,司空见惯的情况嘛!」
      佐和子把背靠在椅子上摇得叽嘎作响。
      「跟男人分手后我又重操旧业,反正我又不会其它的,不工作也无法养活自己……后来在店里找到一个喜欢的人,他出钱帮我开了一家店,就在这附近。」
      「很不错啊!」
      久说得坦诚,佐和子却从鼻子里笑出来。
      「一点也不好。那不是用我自己赚来的钱,而是别人出资开的啊!终究我还是无法从这类工作里脱身。」
      她没有必要这幺轻蔑自己啊!久很想告诉她职业不分贵贱,但又怕被她讥嘲自己只是在说表面话而已,只好沉默不语。
      「当我跟那个想跟他结婚的男人闹翻时,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早知如此就不跟你分手,比起他,我还是比较喜欢你啊!但把你赶出去的人是我,也没有脸再找你回来。」
      佐和子认真的视线让久有点呼吸困难。看得出久的为难,她摇晃着长睫毛笑着说:
      「我又不是要跟你旧情复燃,你不必这幺尴尬啊!而且,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现在要是还一个人的话,或许我会尝试再诱惑你。」
      佐和子从皮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久。
      「这是我店里的名片,背后有地图,就在这车站附近而已,应该很好找,下次把她带过来喝酒。」
      佐和子的店名叫『JAZZ ATFVVE』,好象在哪里听过的英文。
      「一定要来哦!」
      佐和子再三叮咛之后不怀好意地笑了。
      「我好期待看到你的恋人。」
      「看到……也没什幺用。」
      他耸了耸瘦削的肩。
      「怎幺会没有用?我可要好好鉴定她的价值,如果是个庸俗的女人的话,我就要把你抢过来。……开玩笑的啦!不过,接下来我可是认真的,你要是有空的话想不想来我店里打工?」
      「你店里?」
      佐和子不耐烦地撩起掉落的侧发。
      「我们店里原本打工的酒保突然在下个礼拜要辞职,我找不到代替他的人选。……怎幺样?」
      「我又不会调鸡尾酒。」

      久喝了一口已经变温的咖啡。佐和子歪歪头说:

      「也不用多专业啦,原本那个酒保也是个外行的打工学生啊!就帮我到找到人为止好不好?一个星期两、三天就好,要是你能来的话我也可以轻松一点。」
      久有点伤脑筋。老实说他有意帮佐和子,但是小田反对地出去打工。
      要是说需要钱的话小田十之八九会说我来出。再加上是以前情人开的酒吧,就算告诉他已经没有关系了,他也不会觉得很愉快吧!要是自己站在小田立场的话也会这幺想。
      「他可能不会答应……」
      久的低语没有逃过佐和子的耳朵。
      「打个工也要情人允许?这未免太过保护了吧?」
      佐和子调侃地说。
      「……你一定像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一样什幺都没做吧?每天光是靠别人生活也很无聊吧?多到外面来走走比较好。」
      佐和子的话在将近三年都跟小田一起生活,几乎只跟小田说话的久耳中听来,别有一番新鲜的感觉。
      他并不是被囚禁在小田的公寓里,想出去就出去,还有可以自由使用的提款卡。
      想到哪里就能到哪里的久却偏偏哪里都不想去。每天只过着目送小田的身影离去,然后就一心等着他回来的日子,就像笼中的小鸟一样。
      他不觉得在小田的公寓里过活有什幺不对的地方。但突然害怕起来,不想被小田束缚住一切的他,却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他束缚住一切,连脑子也是。
      「久、你怎幺了?」
      看久不说话的佐和子讶异地间。久把手伸进发里粗暴地乱抓一通。
      「我没事、没事。……但我可能还是不能打工。」
      明知道不行,久不想拖住对方不给答案。佐和子失望地低下头。看到她无助的表情,久有点后悔就算瞒着小田也应该答应她帮忙。但到最后他还是说不出『我帮?』这三个字。
      没过多久两人就走出咖啡店,久和佐和子在店前的步道上分手。在进店之前附近还一片昏暗,出来的时候车灯却多得眩目。
      走在往书店的路上,久想起以前跟佐和子同居的往日种种。
      一起住了七年的女人,熟知彼此身体的对象。他们并不是因为厌烦而分手,久确定自己心里还残存着爱意,但那并不是爱情。收在口袋里那充满存在感的手表,就好象小田一样。久叹了一口气,轻抚着有了裂痕的表面。
      一早的天空就被灰色的云层覆盖,阴郁到极点的天气。因为气温低的关系在室内也觉得冷的久,在T恤上加了一件长袖衬衫。他在心里喃喃念着不要下雨,没想到天气却偏偏作对似地在中午过后整个暗了下来,沙沙作响的雨声把窗子弄得一片迷蒙。
      『星期天我要到医院加班,不过中午就可以下班了。下午我们去看电影吧!』
      前天晚上小田在床上这幺对久说。小田明明说『等我下班回来后一起去吧』,久却改成有事要上街,就约在车站前的咖啡厅见面。
      他果望着雨心想早知道会下雨的话,听小田的话就好了,同时也为自己的任性摇头。
      在细雨中提前一小时到了站前的久,走进附近一家小钟表店,为的是修表。他还乐观的想说不定立刻可以拿,没想到一看见久拿出来的表,上了年纪的老板就皱起眉头。
      「这种表不好修啊……你还是拿到专门店去修比较好。」
      久怎幺会知道这种表的专门店在哪里?看到他困惑的表情,老板好心地把地图画给他。
      拿着地图的久沿着大马路,往跟车站友方向的街道中心走去,走了十五分钟就找到地图上的所在地。那地方的确是一家店,但是明显地跟其它钟表店的气氛不同,炼瓦墙的外观和雅致的内部陈设,充分说明了这家店的传统和高级。
      久撑着伞呆立在店门口直觉这不是自己应该来的地方,但是表又非修不可,只好下定决心拉开店门。
      一进入店里,久不看四周地直接走到柜台,把表放在戴着眼镜的年轻女店员前。
      「我要修这支表。」
      也不在意久僵硬的态度,店员接过表放在一块有光泽的软布上。
      「好的,麻烦您填一下单子。」
      店员退到里面,等久写完单子后也不见出来。屁股下的椅子虽然柔软但怎幺坐都不自在。不知道该做什幺的久,左顾右盼地看着四周的陈设。
      一旁的墙上是玻璃的展示柜,填单子的楼面也作展示台用,他在下面看到了一支跟自己那支样子差不多的表,不经意地瞄到旁边标示的金额后,他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还以为是不是多算了一位数,后来发现没错之后,还想一定是价钱标示错误再看隔壁一支,没想到隔壁再隔壁的手表都是百万以上的价钱。
      久知道自己此刻一定脸色苍白。他光想到自己到底戴的是多少钱的钱,就不禁冷汗直流。
      「田所先生……」
      久慌忙回头。店员微俯着头,也不太正视久地公事化的说:
      「请问故障的部分只有表面的玻璃吗?」
      看到久点头,店员继续说:
      「我们会直接送原厂维修,大概要三个礼拜才能修好。还有,您没有在修理单上填上您的联络电话……」
      「我没有电话,你大概告诉我一个时间我会来拿。」
      想到电话可能会被小田接到,久就不敢写号码。店员虽然讶异还是点点头。
      「……好的。」
      店员撕下复写联交给久。久这时才想到这幺贵的表修起来不知道要多少钱。
      「请问还有什幺事吗?」
      看已经办好手绩的久还不离去,店员不解地歪着头。
      「……请问大概要多少钱?」
      店员推了推眼镜。
      「一般换表面大概要三万元左右,但是玻璃破损之后碎片很可能掉到表内,还要再加四到五万的清理费用。」
      加起来要七、八万,他哪有那幺多钱?久走出店门,伞也不撑地走在雨里。
      等他发觉的时候自己正果站在雨中。如果用小田的提款卡应该可以支付,但表是自己不小心弄坏的,还要用他的钱来修似乎于理不合。
      他明知道小田不会在意这种事还是做不来。就算呆站在这里钱也生不出来。要钱的话就要去工作。日常的生活费就不要提,但是起码地想自己支付这笔修理费。
      听到短暂的报时,久抬起头来。
      显示在大楼上电子时钟的数字,已经距离跟小田约好的时间晚了半个小时。满脑子都是修表的事,久居然忘了跟小田有约。
      他赶紧拔腿狂奔。地上水洼溅起的水把他的鞋子弄湿,喷起的泥弄脏他的裤管。等他跑到咖啡厅前的时候,膝盖以下已经惨不忍睹。
      久调整好呼吸推开门进去。小田坐在靠墙壁背对入口的座位上。心想迟到这幺久该怎幺解释而逃惘的时候,小田转过头来。他一看到久就笑了。
      「有点晚哦!」
      久有点呼吸急促地在小田对面坐下。
      「……对不起,你等很久了吗?」
      「我等没关系,不过你倒难得会迟到。我还担心你是不是出事了呢!」
      小田的声音和表情没有丝毫愤怒,那担心的神情反而让久更过意不去。
      「是我太晚出门,对不起。现在几点了?」
      小田看了看自己的腕表。
      「快两点了。」
      他几乎迟到一个小时。
      「真的很对不起。」
      久只想着道歉。
      「久、你的表呢?」
      听到小田静静的询问,久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再度狂跳。他窥伺着对面男人的表情,心想是不是被他知道表弄坏了,但从他的样子里看不出来有试探的意味。而且,小田不是那种会迂回问话的人。
      「我忘了戴出来。」
      久低下头敷衍地说,他说不出弄坏的事实。
      「最近都没看到你戴那支表,该不会是厌了吧?」
      久慌忙摇头。
      「我真的是忘了,因为平常也不太戴啊……」
      小田逗趣地看着久焦急而变得有点口吃的模样。
      「那就好。下午的第一场电影已经开演来不及了,下一场是三点半。到那时还有点时间,我想去一个地方,你可以陪我去吗?」
      「好啊……」
      「那就这幺决定了。你要喝什幺?」
      小田摊开饮料单。桌上放着一个空的咖啡杯,一定是他在等自己的时候喝完的。
      「我不用了。」
      「你不是跑过来的吗?反正又不急,先休息一下吧!」
      什幺都被小田看穿的久就不再坚持地叫了一杯咖啡。捧着立刻送上来的热咖啡,久才惊于自己的手指冷得惊人。
      热气腾腾又香味扑鼻的咖啡,让久变冷的身体慢慢回暖。
      喝了一半他才发现,小田的视线一直在凝视着自己。他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在意,但是一想到被看他连手指都像机器人般僵硬起来。对于小田的凝视,他到现在还不是很能适应。
      「别看我啦!」
      他难耐地低语。
      「我没有啊!」
      小田毫不在乎地说谎。
      「才怪。」
      小田微笑了。那藏在镜片下应该看惯了的温柔,还是能那幺轻易地就搔动久的心。
      「刚开始的十分钟我还不在意,可能是下雨你才会晚了。到过了二十分钟的时候,我开始担心你会不会出车祸。一旦出现不好的想象后我就坐立难安,很想去找你又怕跟你擦肩而过只好坐在这里干等。」
      「你太夸张了。」
      小田不理久继续说:
      「越来越恐怖的想象陆续浮现在我脑海里,其中最恐怖的就是你又不见了。你既没有带钱也没有带行李,让我连一点线索也找不到。越想越灰暗的时候,就透过玻璃窗看到一个男人正拼命跑过来才松了一口气。」
                          、
      看到久喝完了杯里的咖啡后小田拿起帐单。外面的天空已不再飘雨,取而代之的是充湿气的暖风。
      刚才在咖啡店里小田所说想去的地方,是他常去的服饰店。还以为他要买自己衣服的久,却接到一迭新衣服。久都推辞不要了,小田还是便把夏天穿的短袖衬衫和麻质长裤子放在他手上。跟出了店门表情复杂的久比起来,小田倒显得十分满足。

      进到电影院,久还心想两个年纪不小的男人,相偕来看电影会不会太引人注目,小田却一点也不介意。电影上映前灯光暗了下来,大胆的小田居然摸黑握住久的右手。久虽然不好意思又不能甩开,只好闭上眼睛随小田去了。
      情绪随着电影情节起伏的心日会紧握住久的手,就好象要他不要忘了自己的存在一样。
      看完电影后,小田把久带到附近一家老字号的和式餐厅。或许不是第一次来吧,女服务生一看到小田就微笑着说「好久不见了」。他们被带到靠里面的一间和式包厢里,纸门的对面就是雅致的小庭院,有时还会听到瀑瀑的水声。

      
      「你来过这里吗?」

      「跟提供新药的厂商来过。」
      久听小田说过业者为了解说新开发的药品,经常利用这一类的料亭来作说明会,不过没想到是这幺高级的地方。也不知道是不是事前预约,过不了多久就陆续上菜。小田说自己要开车不能喝酒,就一个劲儿地劝久喝。可能是日本酒太强了,喝没几杯久就有点醉意酿熬了。
      「刚才那部电影很好看。」
      小田也点点头。
      「看到曾经失败的人一直往上爬是一件很爽快的事。」
      小田说着又拿起小酒壶,久赶紧伸手制止。喝得全身发热的他解开衬衫的两颗扣子。
      「好热哦,都是你一直灌我酒。」
      久从桌下轻踢了小田一脚。反正是包厢没人看到,放肆一点也无妨。
      「我要是喝醉的话你要负责带我回去,我可不管那幺多。」
      体内酒精开始作祟的久,觉得小田低着头的样子越看越有趣就笑了出来。在用餐的过程中小田渐渐沉默,而久只是拼命的笑。
      在归途的车上小田仍然无语。不过一回到房里,他就抱住步履蹒跚的久狂吻。久是很想先去洗澡,但是已经控制不了情欲的小田根本不让他走。
      很想说他又不是情宾初开的小男生干嘛这幺性急,但是在小田熟练的爱抚下,久也很快地随波逐流了。
      在被小田的欲望尽情摇动之后,久躺在床上有点进入半睡眠状态。床上一阵轻晃,小田好象走了出去口还以为他要去洗澡的久忽然觉得自己的肩口一股软热,是小田的唇吻了上来。
      「在吃饭的时候……我好想抱你。」
      幸好没有在那里被压倒,久在心里松了口气。虽然是包厢也不能保证完全隔音。
      「你在诱惑我吧?」
      他在耳边低语。
      「怎幺可能?」
      他把久翻转过来慢慢重迭上去。还以为他又要的久只感觉小田的脸贴在自己胸前,没有再造一步的动作。
      「小田。」
      听到久的呼唤,小田抬起头来。拿掉眼镜的小田显得分外温和。他明明有着一颗聪明的脑袋和一般人所具备的常识,久真的想不透他为什幺会想要跟一个同年又同性的男人同居。怔怔地看了他几秒钟就被他拉过去轻吻。
      「嗯……」
      越来越深的吻让久的身体开始反应。也发现久下半身变化的心田边吻边伸手探索。
      「嗯、啊……」
      在激情慢慢升高之后,久难耐地解放在小田的掌心里。小田用面纸擦掉久留下的残迹,又轻吻了他的唇一下。
      两人相拥着闭上眼睛后,只听到小田的呼吸和时钟走动的声音。听到时钟声,久不想到中午表送修的事。小田伸手轻抚久的脸颊,他细长的手指从眼捡到鼻尖、耳垂、下颚,温柔地抚摸。久像一只舒服的猫般瞇起眼睛后不经意地低语:
      「我想要打工……」
      小田的手指停了下来。无法面对他锐利视线的久转开目光。
      「你有想要的东西吗?」
      「……我想起码赚点生活费。」
      「这种事不用你担心。」
      小田二话不说就否决了久的话。老实说被这幺强硬否定的感觉得真的很不舒服。或许是表现在脸上吧,小田慌忙摸着他的脸颊。
      「我不是不让你工作,只是觉得只为了生活的话就没这个必要。而且,你一出去上班,再加上我的上班时间也不规律,不是会过着没有交集的生活吗?」
      「你是不相信我吧?」
      小田有点困惑。
      「我当然相信你。」
      「才怪。」
      久背向小田。他知道斗气是没有用的,但还是不由自主开始生起气来。果然小田跟刚才尽情蹂躏自己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地改用哀兵政策。
      「拜托你不要生气嗽!」
      他不停地摩擦着久的下巴。久气是气,但被抚摸的感觉还是很享受。
      「我老实说吧,我一点也不想放你出去,万一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人诱惑你怎幺办?光是想到这里就够让我不安了……」
      久转过身来看着小田。面对他一脸为难的表情,久不禁有点小得意起来。
      「你想把我关在你的『笼子』里吗?」
      小田低头不语,只是伸手拥住久。要是久一挣扎他就抱得更紧。
      「小田……」
      在他强劲的拥抱之下久叹息地闭上眼睛。当他终于松了力道之后,久抓住他环抱在自己胸前的手指。小田的手指虽然细长却有着坚实的厚度。
      「你怎幺越来越黑了?」
      「可能是最近常跟佐藤在中午练球的关系吧?比赛也快到了。」
      他轻舔小田的大拇指感觉有点咸味。小田用剩下的手指轻抚久的头发。
      「如果你真的要打工的话,在事前要告诉我工作性质,然后尽量不要在星期六日。」
      「嗯。」
      「但还是最好不要……」
      小田到最后还是没有赞成,但也不再顽固反对。
      算是得到小田的许可后,隔天久就立刻到书店去翻阅各种就业情报志。
      例假六日休息,一个礼拜又只能上三、三天的地方实在太少,再加上久没有一技之长,他能打工的地方除了小吃店或工地的体力劳动之外别无选择。
      他到工地应征,却被对方用『要是做到一半昏倒的话我们可负不起责任』的理由给拒绝。
      看来对方看他过瘦可能是误会他有病吧?他另外找了几家便利商店应征,也全都因为天数的问题被打了回票。
      被拒绝一、两次还好,但是到了第五次的时候久也笑不出来了。在第六次被拒绝后,人在咖啡店喝咖啡休息的时候,忽然在口袋里找到佐和子的名片,才想到她曾经问过自己要不要打工。那时他虽然拒绝,但如果接下来还是无法找到工作的话……不知道她还肯不肯雇用自己?
      然而,想到工作地点是酒吧,而且又是昔日恋人开的店,光是听到要打工就不高兴的小田根本就不会答应。
      不过,就算打工,只要能赚到修理费就好了,并不需要太长的时间啊!
      如果不说或许可以瞒过小田。而且,跟佐和子相遇也是一个星期以前的事,说不定她已经找到酒保了也说不定。不行就算了,想到这里心情轻松起来的人,走到公共电话亭里打电话。
      也不知道佐和子白天会不曾在家,电话响了七声后接通了。听到是人打电话来,佐和子在话筒那端掩不住惊讶的音色。再听到久提出打工的要求后她更是笑得开心,连一个礼拜上班两天,而且周六日休假的条件她也答应。
      她问久为什幺突然回心转意,久老实说是为了赚修表的钱,佐和子听后又在话筒里大笑。
      说到薪水的问题后,久算了一下要赚到希望的金额大概要做两个月左右吧,只有两个月的话,应该瞒得过小田。
      这天晚上小田正好要值班,久趁机到佐和子的店里去拜访。店位于车站附近的住商大楼七楼,室内的墙上贴了许多七0年代美国老电影的海报,整体感觉相当复古。
      能坐的地方只有三张桌子和吧台,听佐和子说店员只有自己和酒保,再看到这狭窄的室内,想要多雇几个也不可能。
      店名虽然叫『JAZZ AT FIVE』,但店里的音乐却没有拘泥在爵士乐。开店的时间是在晚上七点,两人就在还没有客人上门的店内聊起天来。
      「店的名字是我从以前看过的电影里,男演员所说的台词里取来的。以前有个喜欢爵士乐的客人来问我为什幺不放爵士乐,我告诉他我不懂之后,下次他来就带了一堆爵士乐的CD送我,所以有时候会拿出来放。」
      过了晚上九点客人就陆续上门。客人的年龄层虽然很广,但大多属于安静型,没有会大声喧哗狂笑的客人,整个店里的气氛还不错。久决定从下个礼拜起在佐和子的店里上班。
      久站在吧台里的第一天来了四个客人。那一天久照佐和子说的,把五种鸡尾酒的调法硬背起来,结果客人点的却是威士忌和啤酒。
      等最后一个客人走了之后,佐和子坐在吧台外面撑着下巴对久说:
      「调一杯适合我的酒给我。」
      佐和子明知道久会调的只有五种。他想了一下,拿出一个老式玻璃杯放进三颗冰块,以一比二的份量注入咖啡酒和牛奶,轻搅了一下后推到佐和子面前。佐和子喝了一口之后微笑说:
      「这是咖啡牛奶吧?虽然甜但是很好喝。」
      把杯子放在杯垫上,佐和子讶异地问他。
      「你为什幺觉得这种酒适合我?」
      「?不是喜欢甜的吗?」
      佐和子歪着头笑了。.
      「你还记得啊?」
      「而且这种酒也很好调……」
      佐和子掩着嘴角叹哧一笑。
      「的确简单。」
      佐和子用手腕撑在吧台上撩起前发,这幺一来就露出了她咖啡色洋装下丰满的胸口,久赶紧移开视线。发觉久的不自然,佐和子故意用手压了压自己的胸口。
      「你的情人品味还不错。」
      「是吗?」
      「嗯,她老是让你穿丝质的衣服啊,而且你从鞋子到表都是名牌,看来她满注意小地方的。」
      「或许是吧。我是无所谓啦!」
      佐和子笑了。
      「是啊,不过我也没有立场笑别人,我自己现在的男人品味就还不错,老是叫我要穿质料好一点的衣服,妆不要太浓等等。他是我以前上班店里的客人,你相信吗?他一看到我就批评我的妆太浓他受不了。」
      「好直接哦!」
      「我虽然生气,不过下次就画了个淡妆,为了想让他看看什幺叫漂亮的淡妆,还花了不少时间画呢!但是,一点也不辛苦,因为我一心只想给他看。过了一个礼拜之后那个人又来,这次总算称赞我的淡妆漂亮了。」
      佐和子把剩下的酒喝完。
      「那时我就觉得我好象喜欢上那个男人了。」
      佐和子把空杯推到久面前,然后低语了一声『再来一杯』。
      「客人把杯子推还给你的时候,都是想再多喝一点。」
      「是吗?」
      「起码我自己是。」
      久调了第二杯鸡尾酒。液体在昏暗的灯光下发出柔和的橘光。
      「我常想鸡尾酒的名字都很有意境,不知道为什幺酒饕都那幺罗曼蒂克。」
      久冲洗着收下来的杯子。
      「可能都是些只会作梦的家伙吧!」
      「是吗?」
      佐和子似乎不太同意地皱起眉头。
      「对了,你好象不太能喝酒吧?」
      「我是喜欢喝,但是喝不多。」
      「不会喝酒的男人真无聊。」
      佐和子毫不客气地说。
      「或许是吧。」
      「别这幺轻易就同意好不好?好歹也挣扎一下嘛,我可是很期待的呢!」
      佐和子喝干了第二杯酒,没有再要求追加。久沉着杯子感觉得到佐和子的视线一直停在自己身上。
      「你猜猜看我喜欢你的理由。」

      久抬起头来看到佐和子认真的表情。他不知道佐和子喜欢自己的理由。同居的时候也没有聊过这个话题。自己并没有过人的容貌,也没有舌灿莲花的谈吐,更没有高明的恋爱技巧。

      「我不知道。」
      「你很软。」
      久不解地歪着头。
      「你就像毛毯一样温暖又轻柔。打烊吧,已经三点了。」
      看到佐和子开始收拾,久却有点无法解惑的情绪。
      「你不懂我说的意思?」
      看到久有点焦急的表情,佐和子呵呵地笑说:
      「不知道的话就让你当功课吧。你下次什幺时候来?」
      「下个星期五。」
      「星期五?可能会满忙的。」
      两人把店里清理过后一起搭出租车离去。佐和子在中途下车,久回到公寓已经午夜四点了。忙的时候没感觉,但是一放松疲倦就上身了。久随便冲个澡后就像断电似地沉入梦乡。
      在打工第一天结束,那天中午过十二点久醒过来一次,从背上的温暖知道小田值班回来。他轻轻摇晃一下身体,仍在睡梦中的小田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久的腹部。那种温暖的感觉又让久闭上眼睛。
      两人同时醒来已经是黄昏了。还以为久陪自己从昨晚睡到现在的小田,调侃久是『睡美男』。饥饿的两人商量要不要出去外食,后来一起洗澡后临时起意又在浴室里来了一回,在懒得出去的状况下就打电话叫外送。
      久穿著浴袍在沙发上看电视,小田打完电话后就坐到他身边把肩口的衣服扒掉轻吻。被吻得痒起来的人想要闪躲却被小田贴得更紧。两人倒在沙发上搂抱亲吻。在被小田爱抚的时候,久想起佐和子所出的功课。
      「我很软吗?」
      小田的表情有点讶异。心想自己是不是问了怪问题的人低下头来。
      「没事……」
      「什幺叫很软?」
      「我也不知道,只是有人说我像毛毯一样柔软……」
      「是谁说的。」
      「以前的……朋友。」
      小田没有再追问,他捧住久的脸轻吻。
      「应该说你不倔强吧!」
      享受着小田温暖的怀抱,久舒服地闭上眼睛。
      「你不逞强,对人也很温和,跟你在一起会觉得很安心。」
      小田在说话的空隙中不停地吻着久。在甜蜜的时间里像扫兴似地电铃声响起,小田穿著浴袍去拿外送。覆盖在自己身上的小田消失后,久发现自己的下半身居然有了反应而羞耻地抓住浴袍的下摆遮掩。
      小田把食物拿过来后一阵香味扑鼻而来。本来不太饿的久也被挑起了食欲。两人在桌前面对面用餐时,小田像想到什幺似地问起来。
      「对了,你找到打工了吗?」
      久不由得停下筷子。
      「我一直在想如果你真的想上班的话,干脆别去打工直接做正职怎幺样?」
      他撕裂嘴也说不出昨天已经开始打工的事。
      「不用了……」
      「是吗?」
      「啊啊。」
      这时,久没有漏掉小田安心似的叹息。
      ******
      久很想赶快跟佐和子说小田告诉自己的关于『柔软毛毯』的意思,但是礼拜五一来就开始准备,开店的时间才一到客人就涌了进来。有不少是佐和子的熟客介绍过来的新客人。
      「外面下雨了,下得好突然。」
      不少客人的外套都被雨淋湿了。久在店里为了送毛巾和点饮料来回地穿梭。坐在吧台的客人越来越多,只会五种调酒的人已经不知道重复调过多少次了。
      「你是最近才来上班的吧?」
      坐在吧台的女客向久搭讪。这个看来只有二十岁左右的女客有着一张稚气的脸。浅蓝色的洋装,可能是搭配的关系吧,放在桌上的手指上也擦着同色系的蔻丹。跟她一起来的男客约莫三十岁上下,身着西装看起来相当稳重。
      「你要调什幺给我?」
      甜一点,酒精浓度不要太高。邻座的男人轻轻加了一句。充满好奇地看着久调酒的手,凝视着他推出来的杯子。
      「这叫什幺酒?」
      「螺丝起子。」
      「哦……好奇怪的绿色。」
      女孩喝了一口之后笑着说好喝。
      「麻烦一下啤酒。」
      听到里面的桌子传来叫声,久赶紧端了一杯生啤酒过去。回到吧台的时候叉有一个新客人坐上来。
      「欢迎光临。」
      久把热毛巾递给他。那是一个留着大胡子的男人,好象在哪里见过,但就是想不起来。男人也凝视着久的脸。
      「请问您要点什幺?」
      「啊啊、啤酒。」
      点完饮料后,大胡子男人转过头去看着在跟熟客聊天的佐和子,然后不悦地啧了一声。久知道有不少客人是冲着佐和子来的。他装作不知情地把啤酒放在男人面前。
      「请慢用。」
      说完,久想要转身回到吧台中央却被男人叫住。
      「你是不是小田的朋友?」
      听到小田的名字,久觉得自己的心脏好象突然被揪住。男人用食指顶着头嗯~了几声。
      「田……田所、对、你姓田所吧?我还想好象在哪里见过呢!我叫佐藤,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三、四年前出车祸的时候就是我帮你诊疗的。」
      「啊、是啊……」
      久也想起来了。他跟佐藤见过三次面,但是比起脸,名字要令他印象深刻许多。因为小田经常提到佐藤这个名字。
      「我满会记人名的。你怎幺会往这里上班?不过,你一定是最近才来的吧?我以前来的时候从来没看到你。」
      「是啊……」
      久觉得自己紧握的拳心已经开始出汗了。
      「对了,你现在还跟小田同居吧?」
      「是……是啊……」
      他的心脏越跳越快。佐藤耸耸肩。
      「两个男人住在一起固然轻松,不过有时也很空虚吧?你们没有谁打算结婚吗?」
      「没听他提起过……」
      猜不出来佐藤到底知不知道自己跟小田的关系,久只好暧昧作答。佐藤点上一根烟。
      「最近小田都不跟我提到类似的事。他好象有个不错的女朋友,但是不知道在藏什幺完全不肯讲。」
      佐藤把香烟放在烟灰缸旁,一口气喝了半杯啤酒。
      「他是单身对人也不错,医院里有不少女人都相准他,但是小田应付得体全部不把她们当回事。有一次,我跟后辈串通,准备把小田灌醉后,问出他女朋友的事,没想到我反而被他灌醉。不过,他曾经透露担心对方会出轨,所以我们还在猜想是不是个大美女。你不是跟他住在一起吗?知不知道关于他这方面的事?」
      久虽然知道佐藤没有恶意,但还是好象有被探究隐私般的感觉。
      「我不太清楚……」
      「你们在聊什幺聊得这幺开心啊?」
      不知何时佐和子已经坐回吧台,佐藤转过头去对她微笑一下。一看到佐和子过来他的眼角就开始讨好似地下垂。
      「不是,我觉得他有点面熟。」
      「你们两个?」
      佐和子惊讶地问。
      「田所先生跟我同事是同学。在发生车祸的时候……」
      「久,你出过车祸?」
      佐和子转过头来质问着久。
      「是出过啦,但不是什幺重伤……」
      「他是被机车撞到左腿骨折,花了一个月才完全康复。」
      久都说了没什幺,但是佐藤又没神经地说明伤势。佐和子的脸色果然一下子苍白起来。
      「咦、好象是两个月吧?那时小田还不知道为什幺拖拖拉拉地不肯拆石膏……」
      「小田……?」
      佐和子不解地反问。久还来不及阻止的时候佐藤已经先行回答。
      「小田就是我同事,也就是田所先生的同学。他们两个现在住在一起,我们刚刚才聊到,两个男人住在一起会不会太空虚了。」
      佐和子掩住嘴角。
      「小田先生也是医生吗?有没有来过店里?」
      「应该没有吧,我没有带他来过。」
      「既然跟你那幺好怎幺不带他来?你还真是个见外的人呢!」
      听到佐和子有点闹别扭的语气,佐藤慌忙摇着手。
      「不是,我不是不愿意带他过来,是因为……他满受异性欢迎的。」
      佐藤有点支支吾吾地说。
      「受欢迎不是很好?而且,她不是女人吗?」
      「嗄?小田是男的啊!」
      佐藤吃惊地说。
      「但是他不是跟久同居吗……」
      「跟男人同居就太恐怖了吧?他们只是住在一起而已。」
      「是吗?」
      像逃避佐和子尖锐的视线似地,久逃进吧台里,然后装作跟其它客人聊天而不接近两人。
      佐和子跟佐藤说了不到十五分钟的话,就被另一桌客人叫过去。佐藤再度招手叫久过来。他虽然不想过去,但是两人都已视线相接也不能无视他的存在。走近一看,佐藤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鼻头有点泛红。
      
      「我刚才就想问了,你跟佐和子小姐是什幺关系啊?看来好象很亲密。」

      久感觉得出他好象是趁着酒意问出来的。他很明显对佐和子有意思,可能是想趁机探查敌情吧!
      「我们以前在同一个地方上班过。」
      「啊、是吗?」
      佐藤一下子就接受了。他明明想探听却不太懂得怀疑或玩心理测验。
      「我不敢问她本人。你知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特定的对象?」
      佐藤压低声音问。看到脸红红的佐藤,久觉得他还满可爱的。他没有必要把佐和子是有钱男人的爱人,连这里也是对方投资的事说出来。他歪着头装作在思考的模样。
      「她好象有喜欢的人……」
      「是吗?说得也是,那幺漂亮的女人怎幺会没有人爱?」
      佐藤明显失望地垂下头,还叹息地用手指敲敲吧台的桌面。
      「我从以前我很喜欢佐和子小姐了,但是她一点也不在乎我。每次约她吃饭她总是推辞『下次再说』。她一点也不了解我认真的感情,难道我看起来那幺像花花公子吗?」
      久还以为他在开玩笑,不过本人倒是说得认真。从佐藤的外观来看与其说是『花花公子』,还不如说是『大熊』。久强忍着笑意不敢笑出来。
      「你知不知道佐和子小姐喜欢什幺样的男人?像我这种的不行吗?」
      「我没听她说过。」
      听到久的低语,佐藤低声念道:
      「我可是听她说过喜欢哪个……呃、外国男明星,我还像傻瓜一样去模仿他的发型。结果没想到她只说了一句『清爽了不少嘛』,一点也没察觉到我用心良苦。」
      佐藤停下饶舌的口凝视着自己的杯底。久犹豫着要不要跟他说话,但是不说话的话可能问题就大了。
      「……小田会不会到这里来?」
      久小心翼翼地问。佐藤抬起头一脸不解状。
      「小田?哦……我想找他也不会来吧?他本来就不是个喜欢这种地方的人,我也不想带他来这里,这可是我秘密的绿洲呢!而且,万一小田是佐和子小姐喜欢的典型那我可就完了。」
      这是久巴不得听到的回答。
      「能不能拜托你别把我在这里上班的事告诉小田?」
      佐藤歪着头。
      「你们不是住在一起吗?小田不知道啊?」
      「小田不喜欢这种地方。」
      「说得也是……如果不说比较好的话我就不说。」
      总算堵住佐藤的嘴后久松了一口气。听到旁边的客人叫声,『真的拜托哦』,他再叮咛了一次后就离开了佐藤身边。
      在调酒的途中还被别桌的客人叫过去。就在不停工作的当儿,原本填满店里的客人慢慢减少,佐藤也不知何时消失了。
      最后一个客人在午夜两点离去。目送客人坐上出租车后回来的佐和子,对坐在在吧台里洗杯子的人,用强硬的口气点了一杯『马丁尼』。
      「我想喝烈一点的。」
      佐和子拿出马丁尼中的橄榄含在嘴里。
      「你也喝一杯吧!很累哦?」
      久今天滴酒未沾。顺从佐和子的好意,久为自己倒了一杯啤酒。一口气喝干之后觉得啤酒的凉意沁人心脾。
      他好久没有喝啤酒了,他不讨厌喝酒,不过小田喝的都是一些像伏特加等等的烈酒,陪他喝多了之后也渐渐远离了啤酒的滋味。
      「你还记得上次的功课吗?」
      佐和子直视着久,她没有忘记。
      「你知道我为什幺说你很软吗?」
      久耸耸肩。
      「大概是既不逞强又不倔强,对人又很温和吧!」
      佐和子惊讶地看着他。
      「不可以作弊,是谁告诉你的?」
      久没有回答。佐和子『哼~』了一声又喝了一口马丁尼。
      「我要怎幺样让说谎的久向我道歉呢?明明说被女人包养却跟男人住在一起。你为什幺要说谎?难道说你还是单身就以为我会再纠缠你吗?」
      「不是。」
      「那是为什幺?」
      「我有喜欢的人。」
      佐和子歪头叹了口气。
      「你有喜欢的人却跟别的男人同居?为什幺要这幺麻烦?你可以跟那个女人一起住啊?还是有什幺不能住在一起的理由?」
      看久又不回答,佐和子像放弃答案似地耸耸肩。
      「我一直很想问你,你现在的女朋友是什幺样的人?多大年纪?」
      「跟我同年。」
      「在做什幺?」
      久迟疑了一下,但编不出高明的谎言。
      「他是医生。」
      佐和子一脸吃惊的神情。
      「所以你才穿亚曼尼戴劳力士?她漂不漂亮?」
      「我不知道。」
      「一定长得很漂亮吧?你嘴上说不在乎其实专挑美女。」
      佐和子的口气听起来自信满满,久不知道她哪来这幺说的根据。她把空杯子推到久面前。
      「我不喝了,等你喝完之后就回去吧!」
      久的啤酒早就喝完。两人把店里稍微清理了一下后就锁上门离开。在往下的电梯中,佐和子突然挽住久的手。
      「你要是想偷情的话要跟我哦!」
      类似花香的气息从她的右腕上传过来,佐和子仰望着久微笑。
      「我还有希望啊!」
      「希望……?」
      「把你夺过来的希望。」
      佐和子湿润的眼睛凝视着自己,久伸出左手轻抚她的耳边,感觉到她身体微颤了一下。
      「?不是已经有男人了?」
      「我可以不让他知道,那才是爱人所应该做的事。」
      感觉她的手腕力量越来越大,久分不清她究竟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我不行啦!」
      「为什幺?」
      「因为我很爱他。」
      佐和子轻推开久噗地一笑。也不知哪里有趣的越笑越大声。外面还在下雨,佐和子跑进雨中拦车。带着雨势一起坐进车里还继续大笑的佐和子,被上了年纪的司机以为是喝醉的恶客。
      她在车里也一直把头靠在久的肩膀。虽然没有睡着,但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车子开到她的住所前时,她像平常一样掏出一张万元大钞递给司机。
      「记得下车时要拿收据。」
      「好,晚安。」
      佐和子忽然整个人倒在久的胸前,久还以为她不舒服赶紧扶住她。佐和子抬起头来在久不知所措的唇上印下一吻。在久还来不及推开她之前已经迅速下车,还笑着跟他挥手。等车子开走时久才轻叹了一口气。
      「真可爱的女人。」
      听到司机的评语,久只是暧昧地应了一声。
      「衬衫的口红很难洗掉哦,我年轻的时候就常因为这样被老婆骂。」
      被司机这幺一说,久才发现自己的胸口多了一个诱人的红色唇印。
      ******
      久下车的时候雨已经停了。他在街灯映照的水泥地上闪避着水坑前进。一坐进电梯久就靠在墙壁上。整个工作时间都是站着,他的双腿好酸。
      他打开门发现门口的灯没关,还以为是自己出门时忘了关也不在意地开始脱鞋。
      「怎幺这幺晚?」
      小田的声音从走廊的暗处传来,久吓得几乎跳起来。
      「啊、啊啊……」
      他赶紧抓住胸口的衣服。小田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他。久像逃命似地从他面前快步走过。
      「你的嘴边好象沾到东西。」
      经过小田身边的时候听到这句话,久赶紧伸手用力擦拭嘴边。佐和子的口红明显地留在他的掌心上。他直接冲进浴室洗脸和手。背后小田的视线像针般刺戳着他。
      「你今天不是值班吗?」
      他尽量装作问得自然,这种时候动摇的话会让小田起疑。
      「因为我同事有事所以跟他换班。」
      「是吗?」
      小田反映在镜子里的脸丝毫没有隐藏他的不悦,久尽量低头不看他。
      「你会选在我值班的时候出门有什幺特别的理由吗?」
      「没什幺啊,只是刚好今天朋友找我出去,一……一起去喝酒而已。」
      小田一直凝视着支支吾吾找借口的久。
      「那衬衫上的痕迹是什幺?」
      久想藏也瞒不过小田的眼睛。
      「这是被恶作剧……」
      「唇印也是恶作剧?」
      「对方突然抱过来,我一时闪不开啊!」
      在冗长而难耐的沉默后小田叹了一口气。
      「你也有你的交际,我没有权利干涉你。你要出去可以,但是要晚回来的话留张纸条也不为过吧?看到你这幺晚还没有回来我会担心啊!」
      「对不起。」
      「还有……被恶作剧当然是身不由己,不过麻烦你稍微替我想想,把痕迹处理掉之后再回来。」
      「好……对不起。」
      久道完歉就被小田紧紧拥住,感觉自己的口腔被他的舌尖撬开,久闭上眼睛。那是佐和子的吻无法相比的活生生、充满占有欲的吻。
      「恶作剧完后还顺便抱了女人吗?」
      小田在耳边低语的声音就像一头冷水当头浇了下来,让陶醉在深吻里的久立刻清醒过来。小田跟拥住他的时候一样唐突地把他推开。
      「你身上有香水的味道,让我很不舒服。」
      一开始就不高兴的小田脸色更是难看。
      「那是……她在出租车里的时候一直靠着我……」
      
      「把衣服脱掉。」

      小田完全不听久的解释。不明白他是什幺意思的久还迟疑地『啊……?』的一声。没想到小田一拳揍上墙壁,那巨响让久不寒而栗。
      「我明你把衣服脱掉。如果你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的话,应该不在乎吧?」
      「我说过了那是染到她身上的香味……」
      「谁会相信你?脱掉。」
      听到以激昂的口气命令的小田,久也慢慢火大起来。为什幺自己只是晚归就要被骂得这幺惨?都已经说口红和香味是『意外』了,他就是不相信。
      久几乎用扯的把衣服脱掉后,捏成一团?到小田脸上。小田只是皱眉没有闪避。踩过久衣服走过来的小田,像狗一样地在他身上嗅着舔着。在仔细「检查」完之后他含住了久的分身。
      看到小田居然探查女人的味道探查到这种地步,久觉得浑身不舒服起来。知道他没有女人味而满意的心田,从久半站立的分身上抬起头来。
      「赶快去把味道洗掉。」
      他安心的声音转来格外温柔。但是,久气他不相信自己的话,答也不答地就冲进浴室。他一边冲澡一边自慰,喷出的液体混着热水流向排水口。
      把身体洗干净后,久在浴缸里放水。平常的他可能以冲澡而已,但是看到浴室门口的人影还站在那里不动他就不想出去。他打算泡澡来混时间。
      把冰冷的身体浸在热水中后,他的思绪也随着冷静下来。回头想想小田说的话也不是全然强词夺理。染到女人的香味是没办法,但是口红的话最起码也应该处理完再回来吧。尤其他知道小田是个独占欲多强的男人。
      「久。」
      人影开了口。
      「是我不好,不该那幺做。」
      看来小田也有在反省叫他脱光衣服确定女人味道的事。看到人影边是停在浴室前不动,不习惯泡太长时间的人只好出去。
      「算了,是我自己少根筋。你也早点睡吧,明天一早不是还要上班?」
      久裹着浴巾说完后就被小田从背后抱住了。他的手指轻探到久的腿间。他冰冷的指尖轻易地让久火热的身体变得敏感起来。
      「你明天不是还要早起?」
      他沙哑地说。他当然知道小田想做什幺。然而就算久抗议,小田也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你早上起不来我可不负责。」
      久被转向正面,重迭上来的唇充满甜蜜的欲望。
      没有抵抗必要的他,紧拥住这个不分时地想要就要的男人背脊。在快接近凌晨的房间里,小田花了长时间折磨久。
      从窗帘缝隙中射进来的晨光里,在做爱之后躺在小田怀里的人,享受着那种快要融化般的感觉。相对于快要忘了吵架原因的久,小田反而为了扒光他的事而频频道歉。
      「我不是不相信你,我也知道你有把我放在心里。但是一想到你会不会跟别人在一起的时候,我就无法控制。」
      久把小田的手指拉到唇边轻咬,然后再用舌尖安慰那发红的部分。小田心酸地看着久像猫般的爱情表现。
      「你别讨厌我。」
      他不知道小田为什幺要这幺说。该说这句话的是自己啊。小田什幺都有,有家有钱有财产有地位,还有认真的性格,而自己却什幺也没有。
      没有小田会喜欢、会执着的部分。那幺两人之间到底是被哪个部分联系起来的呢?想着想着久就睡着了。反而是小田连回笼觉也没法睡,呵欠连天地去上班。
      『JAZZ ATFIVE』到了晚上十点还是一个客人也没有。
      「五月和六月的生意都很萧条。」
      拉开只有一扇玻璃的百叶窗,佐和子茫然地凝视着大楼下的景色。位于大楼七楼的这间店可以俯瞰城市的夜景。闲得无事的久坐在椅子上抽烟。
      「为什幺?」
      「会下雨啊!」
      她理所当然地回答。打开窗子,细细约雨丝声在室内响起。
      「我虽然不喜欢雨,但是今天却不讨厌,因为可以跟你好好聊聊。」
      久点上第二根烟。他在小田的住所几乎不抽烟,但是自从来打工之后,抽的支数就变多了。
      在不用应付客人的时候不由得就拿起一根,也或许是受人烟枪佐和子影响吧?佐和子把窗子关上,在吧台前坐下。她那号珀色的长裙下摆,随着她变换腿的位置时发出摩擦的轻响。
      「一起喝酒吧,反正今天也不会有客人了。」
      久把啤酒放在自己和佐和子面前。佐和子美味般地喝了一口。
      「对了,那个口红有没有洗干净?」
      佐和子把手撑在吧台上至着头。
      「洗不掉。」
      「下次拿过来吧,我来帮你洗洗看。」
      「不用了,已经被我丢掉了。」
      佐和子讶异地笑了。
      「不是丢掉,而是被丢掉吧?而且,还是你情人丢的对不对?」
      久点点头。佐和子停了一声。
      「你们吵了架?」
      「是啊!」
      「吵得怎幺样?」
      佐和子天真状地仰望着久。
      「问这个干什幺?」
      「不行,我也有责任啊!」
      「反正误会已经解开就好了。」
      佐和子把手放在吧台上挺直背脊。
      「你如何证明你的清白?我都留下那幺大的证据。」
      「我被脱光衣服检查。」
      佐和子遮住嘴瞪大眼睛。
      「太厉害了吧?她疑心那幺重,难怪你打工都要瞒着她。就算告诉她我们现在毫无瓜葛,她也不会允许你在前任女友的店里上班吧?不过,我还真羡慕你被那幺强烈地嫉妒呢!」
      佐和子用高跟鞋后跟踢着吧台侧面。
      「哪像我?他最近好象有了其它女人。」
      佐和子轻咬着自己的大拇指。
      「本来一个星期会来两、三次,后来变成一次,现在是一个月有来一次就不错了。幸好他每个月还有固定汇钱给我,不过再这样下去的话,我这爱人是当不成了。」
      她茫然地凝视着窗子对面。
      「我老实说吧,上次在书店遇到你的时候我真免得是命运注定,神还是告诉我,我只有这个男人了。」
      「?很寂寞吗?」
      久不经意的一句话让佐和子落泪了。
      「跟你同居的时候,我被其它酒女同事羡慕说久是最好的小白脸人选。你虽然会赌博但是不过分,也没听说跟别的女人偷情。不过,只是没听说而已,我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
      「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没有抱过别的女人。」
      「我却跟别的男人睡过。」
      「是吗?」
      挑衅似地看着久的眼神突然崩溃了,佐和子把脸埋在吧台上。
      「我好想跟你结婚。」
      久不太知道安慰女人哭泣的方法。他站起来像安慰孩子似地轻抚她的头发。
      「?是个好女人,一定可以找到更好的对象。」
      「我只要你啊!你不喜欢我吗?」
      「跟我在一起只会像从前一样。」
      「我会改变。」
      佐和子紧握住久的手,泪眼迷蒙地望着他。
      「吻我。」
      那寻求安慰的不安语气。要吻她很简单,但是她应该比久更清楚这样并不能解决事情啊!
      「别诱惑我。」
      「我是啊,反正我是个坏女人。」
      久辛苦地在不伤到佐和子的情况下松开她的手。但不管形式如何,拒绝总是伤了她的心。
      「对我温柔一点会怎样?」
      「我……」
      「你重视她到连一个安慰的吻都不肯给我?」
      久困惑了。他从来没想过重不重视小田的问题。
      「我是不知道重不重视,但是我不想被他?弃。」
      听到就像打圆场似地有脚步声慢慢接近,久松了一口气。从门口的细缝中看进来的是一张熟悉的脸。
      佐藤带着一身水气进来。一看到佐藤的佐和子对久耳语了一声我出去一下,就离开了店里。佐藤一直看着佐和子的背影直到她关上门。
      「她到哪里去?」
      一坐上吧台,佐藤就迫不及待地问。
      「可能是有事吧,待会儿就回来。」
      佐藤叹了一口长气,把久放在桌前的啤酒一口饮尽。
      「再来一杯。」
      第二杯他就只喝了一半。把酒杯放在桌上后他左顾右盼。
      「今天还页安静啊!」
      「因为下雨。」
      佐藤歪着头。
      「说得也是,雨还满大的。」
      佐藤用大拇指和食指轻抓着自己的下巴。久在吧台深处擦着没有必要擦的杯子,佐藤一直盯着他看。
      「刚才佐和子出去的时候好象跟你说了什幺吧?」
      「没有啊!」
      「你不用瞒我了,她是不是说讨厌我?」
      「她只是说要出去一下而已。」
      男人焦躁地用中指敲着桌面。
      「你也不太爱说话嘛!」

      久抬起头。

      「以前这里的酒保爱说话到令人嫌烦的地步,我自己也挺爱说话就是了。爱说话的男人就是无法成为帅哥。」
      「没有这回事。」
      「我就有这种经验啊,都是因为这张嘴的关系白白浪费掉多少好气氛……」
      「不知道女人是怎幺想的,但是我不讨厌爱说话的男人。而且,爱说话表示思想灵活。」
      久虽然没有捧他的意思,但是佐藤却得意地用手搔搔鼻头。
      「你要不要喝酒?我请你。」
      佐和子交代过不能拒绝客人请客。
      「那就啤酒好了。」
      看到久倒了一小杯啤酒,佐藤苦笑了。
      「你不用这幺客气啦!」
      「也不是……」
      「你还不扭这个工作吧?」
      佐藤试探般地看着他。
      「……是啊!」
      「我感觉得出来。」
      佐藤微笑着稍微松开领带。
      「对了,小田最近越来越焦躁,搞得我很烦。他就是那种会把情绪外露的人,实在有够难相处。」
      「哦……」
      「他就是平常对人太温和,发起脾气来的时候才恐怖。在病人面前当然不会发作,但是跟同事在一起的时候可就好看了。本来跟他相处得还不错的晚辈,现在都吓得不敢接近。」
      久不由得专注听着他所不知道的小田另一面。
      「他在家里也很不好伺候吧?我真是佩服你能跟那幺麻烦的家伙住在一起。」
      久所知道的小田很少生气或不高兴,有不高兴的话一定跟久有关系。佐藤又叹了一口气。
      「他其实不太信任别人,应该学我一样大剌剌的多好,神经太细也很辛苦。」
      「是啊……」
      有点嘴痒起来的久点上一根烟。
      「像小田那种人还是早点结婚比较好,他的精神状态也会稳定一点。我好心劝他赶快跟现在的女朋友结婚,他却一点也听不进去。」
      久把香烟捺熄在烟灰缸里。从一般的道德观来看他跟小田的关系算是不正常吧?但是,他喜欢小田,小田也同样爱着自己,光是这样不行吗?还是女人比较适合小田?
      想也没有用,他也预测不到未来。反正他现在喜欢的人是小田。
      「你跟他不是高中同学吗?他从以前就那幺死板啊?」
      久歪着头。
      「他应该不太死板,不过好象伸展不开的感觉。」
      佐藤击了一掌。
      「因为他太高大吧!」
      「不是啦……」
      看到一脸认真开玩笑的佐藤,久不禁笑了,佐藤也跟着笑了起来。
      「听说小田在高中时代就长得满高的,他还说篮球社有去找他呢,不过他还是选择了棒球。」
      「他担任的是投手啊,他在医院里不是也打球?」
      「是啊,他现在是参加了我自组的棒球队,不过以前怎幺邀他都不答应,后来他居然主动说要加入,我慈悲的心告诉我不管他的球技再怎幺烂也要接受他,没想到他的技术还真不赖,气死我了。」
      「他的梦想就是上甲子园啊!」
      「是吗……」
      在话题中断的沉默时刻,久收掉佐藤的空杯子。
      「你跟小田是完全不同的典型。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你们好象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你一定不喜欢这种说法吧?」
      「无所谓。连我自己也这幺想,我跟他真的没什幺共通点。」
      久把一杯新的啤酒放在佐藤面前,他边喝边说:
      「不过,我觉得他应该再懒散一点会比较像自己。我跟小田也是完全相反的典型吧!我凡事随便他处处认真,我们在念医大的时候就常吵架,没想到一交就是十年,人际关系真是不可思议。」
      常在佐藤之后来的两名客人加了酒后,久又回到吧台里跟佐藤聊天。他真的很喜欢讲话,对着久一直讲个不停。在那两个客人回去之后,他又足足讲了两个小时,然后看着手表啧了一声。
      「已经这幺晚了?我得搭最后一班电车回去。多少钱?」
      从久手上接过找钱后佐藤还迟迟没有离去。
      「不好意思,要你陪我说话。」
      「不会啊,听你说话很有趣。」
      佐藤这才愉快地离开。久关上店门叹了口气。他走到窗外看看天空仍旧在下雨。这时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回来了。」
      脚步不稳,眼有醉意的佐和子回到店里,两手还各挽一个男人。
      「久,给他们啤酒。」
      不知道她从哪里找来的客人。久将香烟捺熄后,准备了两人份的热毛巾。
      早上出门之前小田叮咛久今晚一定要在家里。不解的他也没有多问理由。
      在下午六点这种前所未有的时间提早回来的小田,手上抱着多到几乎拿不了的东西。
      换上便服之后,立刻开始拆东西。久好奇地探头看,全是在百货公司的地下楼买的食物。
      小田熟练地把食物移到盘子上。被拒绝帮忙的久只好躺在沙发上等着小田把食物准备好。不要多久豪华的晚餐就上桌了,除了花之外还有香槟。久心想是不是谁的生日,但是现在距离彼此的生日,应该都还有几个月才对。
      他觉得光是吃个饭为什幺早上要专程叮咛那幺多次有点奇怪,不过也不是很在意。
      小田买回来的香槟即使是不太懂酒的久也觉得很好喝。在小田的劝诱下,两人很快就喝完两瓶。要到厕所而起身的久发现自己居然已步履蹒跚。
      他已经好久没喝这幺多酒了。觉得脸热得发烫的他走到阳台上去吹吹风。
      因为雨一直下到昨天,湿度颇高的室外无法称之为凉爽,然而带有湿意的风,还是比人造风凉快多了。在久眺望楼下的时候小田也跟着过来。久光喝这样就已经微酿,小田却好象一点也没有影响似地脚步稳健。
      「那种香槟后劲还挺强的。」
      转过身来的小田歪着头。
      「不过你好象没影响。」
      喝的都是同样的量,小田却只有脸上微微泛红而已。
      「或许是因为紧张吧!」
      「为什幺要紧张?」
      久笑着问。然而小田却不笑地走近靠在栏杆上的久身边。他还来不及抵抗就被抱住了。
      「外面会看见……」
      「无所谓……」
      小田的吻就像喝得大醉时那种脑浆麻痹的感觉非常舒服,舒服得让久几乎觉得就算在这里做爱也不在乎。想到这里久都惊于自己的大胆,看来酒精已经侵入脑细胞了。
      「我们一起住已经三年了。」
      小田在久耳边低语:
      「我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久作梦似地听着小田的告白。
      「我想要你的承诺。」
      「承诺……」
      「要不要入我的籍?」
      突如其来的话让久原本就站不住的脚更是一软,小田用双手搂住了他。
      「我会把我所有的都给你。」
      承受不了小田凝视的眼神,久低下头来。
      「我醉了……我要去睡了。」
      他推开小田的手摇摇晃晃地逃进寝室。倒进床上之后小田立刻就跟进来坐在久的身边。
      「你没事吧……」
      感觉着小田的手轻抚着自己的背,久微微点头。
      「刚才的事我不会强迫你……」
      小田就像在对孩子似地温柔摸着久的头。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感情,如果维持现状的话,我无法给你任何保证。」
      「我不需要什幺保证。」
      他脑里一片混乱。小田和自己所在意的地方完全不同。珍惜着现在每一刻的自己和想要拥有未来的小田。他抚慰的手指突然离开。
      「我不该这幺急着告诉你。」
      感觉小田即将离去,久赶紧抓住他的衣摆。小田回过头等待着他的回答,他却不知道该说什幺。他不是不想入小田的籍,但却觉得不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无法顺利表达出自己想法的久,懊恼地咬着下唇。
      「我不在乎那些。」
      他真恨自己这幺不会说话。小田在等着他下一句话。
      「我只要有你就好了……」
      要把意思完整表达出来真是太难了。不过,他还没有把话说完就已经被拥入小田怀中。
      三年前,与小田重遇的时候,他想都没想过这样的自己。心甘情愿地舔着男人的性器,而且还不是被强迫。
      在床上,他把头埋在一丝不挂的男人腿间。刚开始虽然有些抵抗,但是做着做着却产生出另一种倒错的喜悦。
      久最喜欢小田在这种时候的表情。那微闭的眼睛、半开的唇,因快感而喘息的模样,刺激了久体内那雄性的部分。
      小田抬起他的下颚,久被迫离开他的分身。男人毫不犹豫地亲吻久刚才舔过自己下体的嘴唇。
      「上来。」
      被小田在耳边低语,久全身掠过一道电流。他跨坐在小田的腹上低着头。
      「我不太会……」
      虽然不是第一次,但是久不太擅长骑乘位。
      「今天我想让你来。」
      看到小田的微笑,也不能坚持拒绝的久只好调整一下腰间的位置。
      他慎重地坐下去,感到小田的尖端碰到腰际。不耐于拖拖拉拉的小田,急躁地握住他的腰强硬地往下拉。
      「啊……」
      突然被小田充满的下半身让久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小田毫不客气地玩弄着他已经挺立的乳首,同时轻摇着腰身,一股淡淡的刺激让久全身颤抖。

      「动啊!」

      久也知道要动,但是在被插入的状态下,他的膝盖以下根本便不上力。他把两手撑在旁边努力地摆动腰身。难以言喻的快感在他体内流窜。
      「啊、啊……」
      像女人般喘息或是像女人般容纳进男人的性器,久不但不拒绝还积极地迎接。
      「久。」
      叫了久的名字后小田坐起上半身,两人之间的联系突然变浅起来。觉得小田好象要从自己体内脱离一样的久慌忙抱住他的颈项。
      听到小田的轻笑声,久虽然不甘心,还是像女人一样在欲望的驱使下紧紧拥吻小田。
      在遇到小田之前,做爱对久来说,讲难听一点,就像排泄行为一样。这种感觉虽然到现在仍然没变,但是每次跟小田做的时候,都觉得好象有什幺东西囤积在体内深处。
      快睡着的时候被小田玩醒,醒了又睡。就这样在反复的浅眠中,终于在中午醒来时,久发现自己的无名指多了一枚戒指。戒台上没有精美的宝石,只是一枚简单的银色戒指。
      当他看到睡在旁边的心田手指上也有同样一枚戒指的时候,不禁羞耻的红了脸。
      「不知道你在想什幺。」
      他想拿下,但是戒指却卡在指关节上拿不下来。越拔手指就越红,弄了半天久终于放弃。看到小田睡得舒服,他忍不住轻捏了他的鼻头一下。小田皱了皱眉头后睁开眼睛。
      「嗯、……久?」
      「这是什幺?」
      他把手伸到小田面前,小田愉快地笑了。
      「跟我的一样。」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感觉到久的语气有点冲的小田,不禁困惑起来。
      「你不喜欢吗?」
      「我不太习惯啊!」
      小田拉过久的手,用舌尖细心地舔着他的戒指旁边。光是这样就够让久颤抖了。
      「看到戒指就等于看到我啊!这幺一来,就算恶作剧你也不能跟我以外的人接吻。」
      直到这时久才发现原来小田还在意着那件事。
      「戒指就表示你已经名花有主,别人就算有意也不敢贸然靠近。」
      小田虽然在笑,但久却尴尬地低下头。
      佐和子坐在椅子上一直盯着开店前擦拭着桌子的久的手指看。
      「那枚戒指是谁给你的?」
      久还没回答,佐和子已经叹气。
      「我不该多管闲事。不过,戴戒指不像你的作风。」
      「是啊!」
      佐和子耸耸肩。
      「平常戴是没关系,不过上班的时候请你拿下来,会影响客人来的意愿。」
      「没那幺夸张吧?」
      佐和子噘起嘴。
      「最近有不少女客是冲着你来的。」
      「不会吧?」
      「反正上班的时候拿下来就对了。」
      「这拔不下来啊!」
      佐和子教他抹肥皂就可以拿下来的秘诀。照她的话去做,果然戒指就轻而易举地脱落。少了戒指的手指看起来有点寂寞。
      拿下来是好,但是万一弄丢了可就糟糕。久把店里花篮上的红色缎带拿来穿过戒指,放在吧台里的柜子上。
      当他想到忘了戒指的时候已经身在回家的出租车上了。他虽然担心小田会追究戒指不见的原因,但是公寓都已经近在眼前了,他实在懒得再回店里拿。打算明天再到店里拿的久在公寓前下了车。
      他抬头一看小田的房间已经亮灯,心中微微生出不好的预感。小田早上明明说值班的……难道是他的班表又改了?果然门一开,里面的电灯亮得久眼睛刺痛。
      小田在寝室里看书。半夜四点了还在看书。他明明听到久开门的声音却一点反应也没有,那种沉默的态度让久有点不安起来。
      「我回来了。」
      久在门口叫了一声,半天才听到小田的响应。
      「怎幺这幺晚?」
      听出小田的声音似乎没有想象中那幺生气,久才松了一口气。
      「我跟朋友去喝酒。」
      「好象都挑在我值班的时候?」
      「只是刚好……」
      小田把看到一半的书往墙上丢去。被他的动作和声音吓到的久呆站在走廊上。
      「你还在骗我?上次,还有上上次我值班的时候你也不在家啊!」
      小田站起来,走到久的面前。他愤怒的眼睛瞇了起来。
      「我值班的晚上,不管打了几通电话你都不在,全部切到录音机上。刚开始我还以为俩在睡觉,但是怎幺打都没人接就太奇怪了。我还想可能是刚好吧,你也有你的朋友要交际才没说话。但是,看到你这幺频繁地不在家,难道我不会起疑心吗?」
      小田把手放在额上叹气。
      「我可以不生气,但你要告诉我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没有啦!」
      「那为什幺总是挑我值班的时候出去?还回来得这幺晚……」
      小田停了一下。
      「你的戒指呢?」
      久慌忙把左手藏在背后。
      「我忘了戴。」
      「放在哪里?」
      沉默在空气里流动。
      「放在女人那里吗?」
      看久没有回答以为他默认了吧,小田一言不发地走出房间。他反手用力地关上门充分表现出他的愤怒。或许久应该追上去辩解吧,但是就算他说实话小田可能也听不进去。
      久不想跟小田争辩。在走廊上呆站了一阵子后,他还是决定放弃解释。
      他随便冲个澡后,从柜子里拿出毛毯在沙发上睡,今天的他没有勇气跟小田同床。即使关掉客厅的灯,小田生气的脸还是在他的脑中盘旋不去。
      如果不把事情讲清楚的话,小田一定不会相信吧!在想了几个如何跟小田道歉的方法后也可能是累了,久就在不知不觉中睡着。
      早上,久被厨房的声音吵醒。他看到坐在餐桌上喝咖啡的小田背影。他犹豫着该不该道早安,但是那种气氛实在让他说不出来。
      从小田用餐具和卷报纸的声音听来,都知道他还在生气,久只好继续装睡避免跟小田相处。等小田一出门,久立刻也到『JAZZ AT FIVE』去把戒指拿回来。
      他迟疑着该不该把它戴上,又觉得那好象太刻意了,于是就把戒指收在抽屉深处。
      小田的不悦持续到下班回来。看到一句话也不说的小田,久更是不知道该说什幺才好。那天晚上久抱着挨骂的觉悟钻进床里,然而小田只是背对着他,既不说话也不碰触。分睡在床的两边,久心想是不是已经完了?早知道这样就别去佐和子的店里打工了。
      说不定明天早上小田就会把自己赶出去。想到睡着之后,隔天醒来小田已经不在身边。
      这一天,想要找剪刀而打开抽屉的久,发现里面的戒指不见了。或许是被小田找到拿去丢掉了吧?他虽然觉得那种东西不适合自己也有点烦,但却不讨厌它的存在。
      一想到这里,空虚的酸楚就在久的心里扩大而刺痛起来。
      跟小田的冷战已经持续一个礼拜。即使睡在同一张床上也不说话,早上也没有打招呼。如此沉默的生活实在太令久痛苦了,他甚至想在小田还没赶自己出去之前要不要先离开。
      「便宜的地方?」
      『JAZZ AT FIVE』在雨天依旧是门可罗雀。好不容易进来一桌客人,不到一小时就回去了。实在太问的久跟佐和子商量起有没有便宜房子的事。
      「你要搬出来吗?」
      「我最近跟同居人处得不太好。」
      久点上来到这里的第一句烟中的最后一根。或许是压力太大吧,他抽烟的支数飞跃般地增加。如果哪天得了肺癌的话,一定是因为这次的事件。
      「我是可以帮你介绍,但是现在的公寓租金都不便宜。要不要住到我家来?可以不收你房租。」
      「对你的男人不好吧?」
      「你不用在意那幺多啦!」
      情妇又包养情夫,光是想象就觉得不太好。
      「不用了,我还是一个人住好。」
      佐和子歪着头。
      「你跟你的恋人最近处不好啊?」
      「是啊!」
      佐和子抚摸久的面颊。
      「你都这幺认真了,那个女人真不知好歹。」
      「错不在他。」
      
      佐和子有点困惑地笑了。她柔软的手指轻抚久郁塞的胸口。在佐和子的诱惑下两人自然地接吻。他没有拒绝。明明是在跟佐和子接吻,久却想到小田,想到他那热情而灼烧的吻。

      听到门外的脚步声,两人才自然离开。佐和子笑着说:
      「好想把你带回去。」
      她依恋的手指温柔抚着久的头发。
      「哈啰。」
      门被打开了。久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过头来一看原来是大胡子。久低着头回到吧台。因为在准备热毛巾的关系,所以做没有多注意随着佐藤身后进来的另一个男人。
      「咦?您是第一次来吧?」
      直到听到佐和子的声音久才转过头来。当他看见坐在佐藤身边的小田时,手上的杯垫滑落在地上。穿著早上出门那套西装的他,眼睛眨也不眨地凝视着久。佐藤看到久的眼光,尴尬地搔搔后脑。
      「你虽然交代我不要说出来,可我还是不小心说溜嘴了。小田就逼我要带他来。」
      「那这位先生就是久的同居人啰?」
      佐和子加入他们的谈话。小田无言地对她点了点头。
      「有这幺帅的朋友怎幺不早点带来?」
      被佐和子一瞪,佐藤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不是……唉呀,有什幺关系?反正我都已经带来了。」
      久无法控制自己动摇的心跳,手也不由自主地发起料来。连送毛巾和放杯垫都觉得苦不堪言。接着又进来三桌客人,佐和子过去之后久势必要陪佐藤和小田说话。
      「对了,你喜不喜欢钓鱼啊?」
      被佐藤这幺一问,久在回答之前不由得先窥伺小田的表情。小田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而已。
      「小的时候玩过……」
      在小田视线的压迫下,久连说话都觉得力不从心。
      「小田,你上次说你完全不会钓鱼吧?」
      小田点点头。佐藤探出身体,突然小声说话。声音小到久不靠近一点的话就听不到。
      「我朋友在山里有间别墅,说在七月初没有使用预定可以借给我。附近还有一条不错的小溪,要不要大家一起去钓鱼?钓鱼很不错呢!啊、钓具的话我来帮你们准备。钓到的鱼还可以顺便在河岸边烤,一定很好玩。」
      「但是……」
      久不太起劲。在现在这种状态下不论什幺邀约都引不起他的兴趣。
      「老实说啦,以前我就想邀佐和子小姐了,但她老是不肯答应,可能是不想只跟我去吧?
      那就干脆一大堆人一起去或许她就会答应了。就算是帮帮我嘛,拜托啦!」
      看到佐藤的请求,久不知该怎幺回答。他用眼神向小田求救却得不到响应。
      「拜托啦!小田你也帮我说说话嘛!」
      「关我什幺事……」
      小田不耐烦地皱着眉头。
      「你们在聊什幺?」
      佐和子回到佐藤身边。
      「我们是在聊上次说过钓鱼的事啦,我在我小田和出所一起去。
      「久,你也对钓鱼有兴趣吗?」
      佐和子歪头看着久。碍于佐藤视线的压力,久除了点头还能怎样?
      「是吗……好象很好玩……」
      对于佐和子说不上积极的回答,佐藤已经够满意了。
      「要当天来回也可以。那里真的很漂亮,佐和子小姐?也一起去已!」
      「嗯,久,你也去吗?」
      「……呃、是啊……」
      佐和子考虑了一下。
      「偶尔到外面走走也不错。」
      这充满希望的回答让佐藤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那就这幺决定吧!这个月有梅雨不太方便,那就下个月好不好?」
      「好啊,到时候我会做便当带过去。」
      看到佳人展颜,佐藤笑得合不拢嘴。相对于这个男人,小田就显得严肃,只默默地喝着啤酒。发觉小田的不愉快,佐和子开始跟他说话。
      「小田先生好象满沉默的?」
      「他是不爱说话啦,平常就是闷罐子一个。」
      佐藤代替无言的小田回答。不在乎小田失礼的佐和子继续说!
      「小田先生,拜托你不要太欺负久哦!」
      小田吃了一惊。
      「你们不是吵架了吗?久最近很沮丧,看了都觉得可怜。」
      「?好象跟久很熟?」
      小田僵硬着问。
      「我是他以前的女朋友嘛!」
      佐和子不经意地投下炸弹。久觉得自己的心脏好象在这一瞬间停止。佐藤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两个男人,而小田则是沉默地俯下视线。
      「不过,那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了。他现在已经有女朋友都不太理我。」
      话说到这里,佐和子又被其它客人叫过去。因为佐和子的一句话,本来精力百倍的佐藤也开始沉默无语。
      「我好象喝醉了,不好意思先走了。」
      来还不到半个小时佐藤就要走人。小田也跟着他站起来付钱。从久手中接过找钱的小田看了他一眼低声说:
      「你嘴边沾到了。」
      久赶紧擦嘴,手背上明显留下了红色的印子 等久抬起头来的时候小田已经走出店门了。
      ******
      不想回去的久不知道想了多少次要住在佐和子那里。但是一想到如果不回去的话,可能就回不去的时候,他还是回到小田的公寓。房里一片黑暗,小田好象已经上床了。
      久从柜子里搬出毛毯想要睡在沙发上,顺便拿出换洗衣物洗澡。当他湿着身体走出浴室的时候,被黑暗中的人影吓了一跳。小田交叉着手腕靠在浴室门口的墙壁上。
      「洗干净了吗?」
      不知道小田为什幺会这幺问的人还是点点头。
      「到寝室来。」
      他的声音一点也不稳定。久在期待小田触摸自己的温柔手指的同时,也知道他可能会重重伤了自己。想要穿上衣服的人被粗暴地址过去,他害怕用力拉扯着自己的小田。
      到了寝室后他被小田粗鲁地压倒在床上狂吻。那一个星期没有吻过自己的唇,虽然粗暴还是令久有感觉。当他边被吻,边觉得小田的动作有点诡异的时候,双手已经被扣在床的两端。
      「这是什幺意思!?」
      在久大叫的同时连脚也被绑住了。把久困在床上的小田打开房里的灯。那刺目的强光让他一时睁不开眼睛。自己全身赤裸,像等待解剖的青蛙般被绑在床上的样子除了羞耻之外,什幺都没有。
      「你放开我啊!你想干什幺?」
      小田无视于久的抗议。
      「你这里让那个女人爽了几次?」
      小田抓住久无防备的下半身。久痛待全身僵硬起来。明知道没有用,久还是扭曲着身体试图挣脱小田的掌握。
      「佐和子虽然是我女朋友,但已经是以前的事了。我们现在……没有你想象的那种关系。」
      「你敢说没有关系却可以不在乎地接吻?」
      无法反驳的久只有闭嘴。
      「要瞧不起人也该有个限度。」
      小田在久耳边低语:
       「我知道你天生就是这样,反正我离不开你。但是……我现在知道要做事前预防了。」
      小田握住久的前端加重了大拇指的力量。
       「我要让你暂时没有跟别人做爱的欲望。」
      他不知道小田要干什幺。但是当他看到小田拿出一根细针时,想不吃惊也不行了。
       「你要干什幺!?」
       「我不是说过要预防吗?」
      小田不再说话。当久感觉到自己的前端一阵凉意,好象被抹上了什幺药的时候,无名的恐惧袭上他的背脊。他试着在能动的范围内抵抗之后听到小田咋舌的声音。
       「别挣扎……要是针穿得不好会伤到尿道。」
       听到针这个字,久抵抗得更厉害。
       「不要啦!我绝对不要……」
       他感觉小田离开,脚的束缚好象也松开了。他才松口气没多久小田又再度拱起他的腰。
       「虽然没有前戏,直接来也行吧?」
       他说完,在毫无预警的状况下就进入了久的身体。
       「啊……」
       像针刺的痛苦只有瞬间而已。被贯穿到深处的又无法不感觉到小田的存在。小田插入的行为只是为了不让久乱动,既不爱抚也没有进出。
      他拉住久萎缩的下体轻抚他前端的部分,随着短暂的刺感之后是令人无法呼吸的剧痛。
      「哇啊!」
      久痛到哭出来。小田缓缓转着针头,痛得久不得不扭动身体。
      「别那幺用力,我也会痛。」
      他也不想啊!但是,身体自然用力,在他体内的小田也没有好受到哪里去。
      「啊啊……啊啊、好痛……好痛啊……」
      针被拔掉后什幺东西取而代之插入。那里就好象也有个心脏似地狂跳不已。
      「结束了。」

      轻轻擦拭久受伤的部分,小田低声说。小田拔出自己的性器,也把久的束缚解开。尽管手脚已经自由,久还是躺在床上忍耐者持续而来的痛苦。

      「你看看。」
      被小田抱起的久看到自己的性器后不禁愕然。在前端的底下居然有一个闪着光芒的银环。
      「这是什幺!」
      无法忍耐自己身上有这种东西的久伸手去垃,但是一拉我痛得抽气只好放手。
      「别做傻事了,小心破皮。」
      小田轻握住久的手。
      「在这里的伤好之前最好不要使用……」
      「你太过分了!」
      久毫不客气地就给小田一巴掌。被殴的心田只瞇了瞇眼睛,无视久的抵抗把他拥进怀中。
      「等那里好了之后我会在别的地方再放一个,直到作不敢再偷腥为止。」
      小田嗤笑着说。
      「慢慢作的下半身就会变成到处是洞。」
      小田这可以说几乎是异常的行为让久不但觉得生气,同时还充满了惧意。他想爬下床却被小田拉回来,要是抵抗就被小田顶住腰身,夹在床和小田之间的下半身又开始作痛起来。
       「我还有事要问你。为什幺要瞒着我去打工?我又没有不准你去。」
       「我说出来的话你一定会反对……」
       「废话,不但在旧情人的店里,还是半夜的工作。你真的那幺需要钱?还是想要女人?」
        看久不回答,小田的手又探到他的腿间轻轻拉扯那刚穿好的银环。
        「好痛……」
        「老实回答我。」
        久眼角含泪地瞪着背后的小田。小田扯动一下嘴角又粗暴地去拉银环。
        「好痛、不要啊!」
        小田的手指一点也不客气。在被束缚的状态下,只能任小田为所欲为的久痛得全身抽筋。
        「我……我是想要钱……」
        「你骗我。我不是给你一张提款卡吗?其实你是想要女人吧?」
        感觉小田又要去拉银环,久慌忙说:
        「我的表……」
        「表?」
        小田的手指这才停下来。


        「我的表坏了,需要钱修理……」
        他终于说出来。但是小田对这个答案似乎不满意,他歪着头不解地问:
        「因为表坏了所以你要打工?难道提款卡里的钱不够付修理费吗?」
       不想用小田的钱去付弄坏小田送给自己东西的修理费,这点自尊他还有。或许是长久以来一直依赖小田照顾的生活,让久想靠自己的力量把他送的东西修好才这幺逞强吧!
      小田轻咬着久的耳垂问道:
      「你跟那个女人做了几次?」
      「我跟佐和子已经没有肉体关系了。」
      「别骗我,我要听真话。」
      「真的没有啊!你要我说几次你才明白!」
      久受不了这幺执拗的小田。但是,只要一漠视小田又开始拉扯银环。
      「好痛!」
      「说实话。」
      说实话小田也不会相信。受伤的部位不断被折磨,悲惨和痛苦的感觉让久的眼泪停不下来。已经到了忍耐极限的他终于放声大哭。
      「久。」
      听到小田温柔的声音,久睁开眼睛。那个恶劣的男人正沉稳地看着自己。他正温柔地亲吻久还有揉搓胸部,久讶异在这种情况下自己居然还有感觉。不过越是有感觉,伤口就越痛。
       「是我不好,我不该这幺对你。」
       小田轻抚着久的头把他拥进怀里。光是这个动作就让久胸口发热,他紧绷的情绪全面瓦解,就埋在小田的肩窝里哭了起来。自己又不是女人,哪来这幺多多愁善感的部分?他止不住的泪水沾湿了小田的肩口。他谢罪的话像细雨般地落在小田的唇上。
      「对不起……对不起……」
      说到最后已经被小田的唇吞没了。
      「我跟佐和子……真的没做、真的没做。只有你……」
       「嗯……」
       「我只跟她接吻,真的只有接吻而已。」
       「我知道了。」
      小田的『我知道』究竟到什幺程度,久不知道,但是看他认真地点头,久相信他一定明白自己的心。
        「我再也不骗你了。」
        胸口跟伤口一样痛。像要医治自己的伤口似地,久谄媚地舔着小田的唇。
        在集中精神做爱的时候没有感觉,但是注意力一旦分散后伤口又开始痛起来。
        在开洞之后还持续被玩弄的情况下,伤口红肿得很厉害。看着即使射精之后也消不下来的红肿,久担心自己的下半身会不会不能用了。
      在皮鞭与蜜糖双重武器之下,终于逼久说出真心话之后,满意到极点的小田不停地摸着久的头发。久抓住他的手愤怒地咬了一口。
      小田虽然抖了一下,还是让久咬个痛快。久看到自己留在小田指上的齿形低声说:
      「只有我痛真不公平……」
      小田把棉被翻开检查久的腿间后走下床,等他回来的时候又用手探索久的后蕾,感觉好象有异物进入,久慌忙转过身来。
      「你又干什幺啦!」
      「是止痛药。你乖乖的则动,要不然会掉出来。」
      「不要啦,我不喜欢这样。」
      「你不是会痛吗?不用忍得那幺痛苦。」
      「我绝对不要。」
      「一下子就不痛了。」
      「不要!」
      小田像安慰不听话的孩子似地,把手放在久的额上亲吻他的太阳穴。
      「平常比这个还大的东西进去你不是也不在乎吗?」
        如此直接的说法让久无法反驳。看他不动之后,小田把药塞进他的臀部。明知道是药,久还是抖了一下。

      「乖孩子、乖孩子。」

       像给他忍耐的褒奖一样,小田吻了他一下。
       「等一下就不痛了。」
      在被小田压倒的时候,被塞进臀部里的异物感渐渐消失,伤口好象也没那幺痛了。不痛之后终于可以睡觉,久就在小田的怀里闭上眼晴。
       隔天,久还是下不了床,光是走路伤口的部份就会刺痛。应该只睡了两个小时左右的小田,却一副精神焕发的模样,还吻了不太愿意的久一下才去上班。
       等小田出去后,久又重新看了一次自己下体上的银环。抓起前端,银色的环就在上面摇晃着。
       他心想等小田下班回来后还是叫他拿下来好了,不过仔细看了几眼久才发现,那好象是自已放在抽屉里某天不翼而飞的戒指啊!
      ……不管在颜色和粗细上都很像啊!
      说不定小田是把那个戒指拿去改造成扣环了。早知如此还不如戴戒指比较好。如果这东西真的是戒指的话,小田一定不愿意拿下来吧,但是久更不愿意戴着这个东西到处走。
      等小田回来一问之下果然是戒指改成的。久哀求他『我不想在身体上挂东西,帮我拿下来』,但小田却以『很适合你啊』为由而拒绝了。
      「而且挂在那里的话,就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了吧?」
      的确,那里比戴在手上炫耀般的戒指是要好一点,但是久受不了性器上有东西在摇动的感觉。小田答应他只要戴两个星期就好,久虽然不知道为什幺是两个星期,但是如果小田肯拿下来的话,他可以忍耐。
      他怎幺可能会知道,小田早就算计好等两个星期伤口完全愈合后,还可以把银环拿来当作情趣用品的鬼点子呢!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久也以伤口为由不想起来,小田就把食物放在托盘里端到床上来给他吃。
      久表明了要自己吃,小田却抢着要喂他。他那跟昨天的严厉完全不同的溺爱,让久不知如何应对。
       「表修好了。」
      大概是下班后绕道钟表店吧,小田把表放在久的手心上。久想起昨天他逼自己说出修理店的地址。
        「多少钱?」
      「不知道……」
      「一定要五万以上吧?」
      久想要拿出钱包的手的小田阻止了。
      「你的东西全都是我的。我修理自己坏掉的东西是理所当然啊!」
      「但是……。」
      「既然表都修好了,你也没必要再去打工了吧?」
      小田的声音虽然温柔,但还是半带命令地不准他去打工。无意抵抗小田的久轻轻点了头。
      在小田帮他在不可告人的地方穿上银环后的第三天,久来到『JEZZ AT
      FIVE』告诉佐和子要辞职的事。穿著浅绿色洋装,正在店里整理着装饰花的佐和子虽然吃惊也没问原因,只是有点可惜地低下头。
      「你要辞职啦?真可惜,有不少客人是冲着你来的呢!」
      佐和子坐在椅子上呆望着正做着开店准备的久,然后不时地大口叹气。
      「我今天就有不好的预感。而且,从早上就一直在下雨……,对了,你跟同居人和好了吗?」
      「是啊!」
      久边擦杯子边说。
      「你也跟情人复合了吗?」
      「是啊!」
      「太好了。」
      佐和子的声音听来有点空虚。
      「你的情人就是跟你住在一起的男人吧?」
      久停下手望着佐和子直视自己的眼神。他知道自己说什幺都瞒不过佐和子了。
      「我说的没错吧?你说不是我也不会相信。」
      佐和子撑着下巴。
      「对不起……」
      「你干嘛跟我道歉?我明白你说不出口的心情,连我自己察觉到的时候都吓了一跳呢!你想不想知道我是怎幺发觉的?」
      久点点头。佐和子耸耸肩膀说:
      「你的男人一进店门就一直瞪着我。刚开始我只觉得奇怪,但是看到他手上戴着跟你一样的戒指时就明白了。我后来还故意用『我是你的旧情人』来套他,他就一脸不甘心地看着我。」
      久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佐和子对着低头不语的久温柔地说:
      「我不是在责备你,也没有生气。反正只要你喜欢就好,只是我自己有点不甘心而已,为什幺会是男人呢?你又不是同性恋。」
      问他为什幺选择小田他也说不上来。他到底需要小田什幺地方?想了半天,他只想到第一次意识到小田的场面。
      「高中的时候……」
      佐和子歪着头。
      「他叫了我的名字。」
      夏天,那热得今人晕眩的教室里。穿著棒球社的制服,晒得黝黑的小田、和他那细长的手指。
      「好奇怪。」
      佐和子苦笑着从吧台前的椅子上站起来。
      不理他的话就会生气。久非得忙里偷闲地应付坐在吧台前的那个男人不可。
      「我很忙耶,所以……」
      小田在开店的时候进来,给了佐和子一个迷人的微笑后,就坐在久面前的吧台上不动。
      「下班的时候一起回去吧!」
      听到这句话,久知道他不等到打烊是不会走的而头痛不已。小田来不到半个小时,佐藤也跟着出现。他一看到小出的身影先是惊讶地叫了一声后,赶紧坐到他身边来咬耳朵。
      「你怎幺会来啊!」
      「带我来这里的不是你吗?」
      「是你逼我带你来的啊,而且你不该瞒着我偷偷到这里来。」
      「为什幺我不能自己来?」
      小田不解地问。佐藤皱起眉头发出呻吟。
      「我跟你已经是多年老友了吧?我老实问你,可不能骗我。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女人才来的?」
      小田一脸吃惊状。
      「那个女人……?」
      「整家店只有她一个吧?就是佐和子小姐啊!」
      小田叹地一声笑出来,久也颤抖着肩膀背向佐藤。
      「你们在笑什幺!?」
      佐藤一脸莫名其妙的表情。小田脸上带着坏笑点头。
      「她的确很美,充满了成熟女性的魅力。」
      听小田这幺一说,佐藤马上变脸。也不理久同情的眼光,小田继续逗弄佐藤。
      「满符合我的品味。」
      佐藤突然不说话。久帮他倒上第二杯啤酒的时候他凑过脸来耳语。
      「我刚才听她说你就做到今天啊?」
      「我原本就没打算长久做下去……」
      「那好,上次我不是说要去钓鱼吗?干脆改成『出所惜别会』你觉得如何?」
      「不用了啦……」
      
      看到久慌张的模样,佐藤呼地笑了。
      「别担心啦,我不在乎你们曾是一对恋人的事。说完全不在意是骗人,不过重要的是以后啊!」
      「你也会找我吧?」
      竖起耳朵听的小田不识相地插花。佐藤皱起眉头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不是还要忙着『工作」吗?」
      「不会啊,请务必让我参加。」
      「你们在说什幺啊?」
      佐和子在佐藤身边坐下。她跟小田视线相接后微笑了一下。
      「就是上次的事啊,我们想改成替出所饯别的钓鱼会……」
      「这个点子不错哟!」
      佐和子爽快地答应了,佐藤乐得眉开眼笑。
      「到时我也会来打扰。」
      听到小田的声音,佐藤才惊觉不该让他知道。
      「啊、不过这家伙工作很忙……」
      佐藤结巴地解释。佐和子嫣然一笑地说:
      「人多比较热闹嘛!」
      佐藤绝望的表情让在场三个人都笑开了。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用力拉开窗帘。虽然,从帘缝里透进来的阳光,和昨天的天气预测,可以想象今天的天气,但是他非要亲眼看到才安心。

      那令人眩目的阳光,晴空万里的假日,如此适合钓鱼的好日子,让佐藤兴奋地摆了一个胜利的姿势。
      他仔细地刷着牙,换上衬衫和牛仔裤,然后把几天前就准备的东西放进车内,开着吉普爱车边哼着歌,边往目的地的泉枚公园开去。
      他瞄了手表一眼,好象比约定时间早来了十分钟。
      把车子停在外面后,他急急进入公园朝秋千附近的长椅走去。从远处望见长椅上的人影,佐藤不自觉偷笑出来。
      走近了之后才发现那并不是自己想见的人,佐藤虽然有点失望,随即想想说不定她待会儿就来了,于是就向那个低着头的人打了一声招呼。
      「早啊,田所。」
      男人抬起头来微笑,从椅子上站起来擦拭着额头。明明跟自己同年,这个姓田所的男人却有着判断不出年龄的谜样外表。刚开始认识他的时候看起来就满年轻,跟现在也没什幺大改变。
      「小田说他今天突然有急诊不能来。」
      田所一脸过意不去地说。
      「啊啊、小田?那家伙不来地无所谓。」
      小田是和佐藤同一家医院的整形外科医生。今天他约了田所,和田所的同居人小田,以及常去的酒吧老板娘佐和子,一起到位于上高速公路要花两小时的山庄去玩。
      佐藤的目标当然是已经单恋两年的佐和子。虽然别人常劝他不要招惹风月场所的女人,但喜欢就是喜欢有什幺办法?佐藤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就坠入情网。他相信自己的直觉,那就是命运。
      「佐和子小姐怎幺还没来?」
      佐藤对着出所耸耸肩。
      「时间还没到啊……」
      被田所一说,佐藤看看表的确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五分钟。他轻叹了一口气扭扭脖子。
      「你最近怎幺样?辞了佐和子小姐那里的工作后,有没有再去找别的打工?」
      坐在长椅上的田所本来用手在额前遮着阳光,后来听到佐藤的话就抬起头来。
      出所的脸和手在阳光底下看来异常白皙,佐藤并不是特别爱玩,但是最近因为从医院开车回去的时候,被强烈的日照晒得肤色黝黑,田所身上达这种日常的曝晒痕迹都没有。
      「没有啊!你呢?医院最近很忙吗?」
      即使是这样的回答,佐藤也没觉得哪里特别奇怪。
      「嗯……是啊,最近急诊病人越来越多了。」
      田所是个不可思议的男人。明明没有在上班,身上的打扮却都是名牌服饰。刚开始佐藤还以为可能是他家里有钱吧,但是有钱少爷的话就不用寄住在同学家里了。
      小田应该知道不少才对,不过他本来就不是个爱说话的男人,所以佐藤也无法从他嘴里听到什幺有关这个同居人的事。
      「好热啊……」
      听到田所的低语,佐藤有点后悔怎幺会约在这种地方。田所坐在椅上不动,而佐藤则是走来走去迫不及待地盼着佐和子的到来。
      越动汗流得越多。等了五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佐和子还是没有出现。跟晴朗的天色相反,佐藤的胸口就像快要下雨前的天空一样乌云密怖。
      「佐和子小姐是不是有什成事耽误了?真慢啊、哈哈……」
      边跟田所说话,佐藤心里已经设定了『被放鸽子』的最坏状况。但他还是告诉自己不会这幺倒霉。他三天前到店里的时候还特别叮咛过。
      「我去打电话给佐和子。」
      田所低声说完后从背包里拿出手机。佐藤充满希望地看着他的动作。
      「喂?佐和子吗?是我……」
      好象接通了,佐藤暂时松了一口气。
      「佐和子说叫你听。」
      佐藤猴急地抢过田所的手机。
      「佐和子小姐??没事吧?太好了……」
      『佐藤先生、对不起……』
      听到佐和子沉重的语气,佐藤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祖父突然病逝,我必须马上搭飞机赶回乡下不可。我应该早点打电话给你的,但是因为事出突然,所以没办法跟你联络……』
      「是这样吗?那你要一路小心。我没关系啦,下次有空再约就好。」
      佐藤边说边憎恨着佐和子那未曾谋面的祖父。
      『下次我请客。真的很对不起。下次在店里见了。』
      电话挂断了。握着电话的佐藤垂头丧气。佐和子不来,期待了好几天的钓鱼还有在山庄烤肉都成了幻影。想到自己还准备了烟火。佐藤就觉得实在蠢得可以。
      「佐和子说不来吧?」
      直到听见田所的声音他才回过神来。
      「没办法啊,有亲人过世了嘛!」
      佐藤把手机还给田所。
      「你的手机跟小田的一样啊,现在都流行这一型的吗?」
      「这是小田的啦,他说叫我出门的时候带出去以便联络。还真的满方便的。」
      田所把手机收到背包里后抬起头来。
      「接下来怎幺办?」
      佐藤也不知如何是好。就这样回去的话实在太空虚了。而且,对为了找佐和子出来才约的田所来说,就这样解散的话也很过意不去。
      「做什幺都可以,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想到这次的目的本来就是钓鱼。佐藤在心里决定。
      「两个人也不错啊!田所,我们去钓鱼吧!」
      田所看着佐藤微笑着点头。
      「这时期的鱼,食性会变得像甲虫这种路上的昆虫一样,所以像岩鱼这一类的鱼警戒心都相当强,只要一感觉到有人接近就会逃跑,要引诱牠们上勾得费一番苦心了。」
      车子开上高速公路这一个小时佐藤都在说话。他虽然开始钓鱼不到一年,但知道了田所在这方面是完全的外行人后,就拼命想展露自己的知识。
      不过,田所也难得是个善于倾听的人,所以佐藤不知不觉就越讲越起劲。光听实在很累,而且每当日所提起一个话题,佐藤就在一个段落之后改变话题的方向。
      「田所,你的手表还真不错啊,好象是劳力士吧?」
      田所歪着头轻摇自己的手表。
      「你是说这个?」
      「是啊,你不知道吗?」
      「是人家送我的……所以我不太清楚。」
      人家送的,听到这句话的佐藤不禁苦笑了。田所认识那种会送他劳力士名录的人,真令人羡慕。
      「这支表还曾经坏过一次。」
      「是吗?」
      佐藤光听就打了个寒颤。
      「修理费高得惊人。」
      「你还真倒霉。」
      他想问多少钱的时候田所突然开口。
      「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你在下个休息站停一下?」
      「哦、好啊!」
      虽然不累,但是佐藤觉得有点口渴想喝个果汁。
      在休息站停车后,两人都走出车外。田所直接朝着厕所而去,佐藤虽不急但怕待会儿上路时想上就麻烦了,于是也跟着田所身后进去。
      这个不太大的休息站可能是因为假日的关系厕所相当拥挤。终于等人空出来的佐藤赶紧站上去,隔壁刚好就是田所。没有发现自己身边站的就是佐藤的田所专心地方便。佐藤在男性习惯的驱使下,偷瞄了田所的性器一眼。
      身为医生的他很懂得男人的脸有各式各样,连性器也千差万则。因为工作上的关系看过不少性器官的他,挺有不输人的自信。
      田所的尺寸普通,说仔细一点的话颜色还有点浅……在观察的时候佐藤居然在出所那里看到难以置信的东西。在他的性器内侧镶着一个轮状的银环。
      佐藤刚开始看还以为是不干净的东西,但是多看了几眼后他确定是银环。银环随着田所的手势摇晃着。好象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似地,佐藤赶紧正视前方。
      「你也来了啊?」
      上完厕所之后的田所才发现佐藤的存在。
      「我先回车里去了。」
      田所出去了。那银环实在太令佐藤震撼了,他直到上完还站在原地无法动弹。他不是没有看过入珠,但会做那种装饰的大部分都是黑道中人。
      就算现在流行穿体环,他最多也只看过鼻环、耳环而已,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性器官上穿环。
      回到车里继续前进的时候,佐藤还是相当在意田所的银环,还很不自然地敏度回过头去看他。田所没有在耳朵或耳子这种普通的地方穿洞,或许有些比较走火入魔的人喜欢在性器官上搞怪吧?但田所怎幺看都不像是那一类的人啊!佐藤非常想知道他穿洞的心路历程。
      「田所啊、老实说……」
      就算在性器官上穿环也没什幺大不了的,态度要自然一点。佐藤在心中这幺对自己说。
      「刚才我不小心看见你那里穿著一个银环,你是自己弄的还是到专门店请人穿……」
      他回过头,看到田所的脸红得令人不忍。在店里总是一号表情的出所,佐藤从来没看过他脸红到这种程度,还觉得越看越可爱。
      「不是啦……因为实在太稀奇了所以……。会不会痛啊?」
      「很痛。」
      他小声回答。
      「你怎幺会想要在那里开洞啊?现在流行这个调调吗?」
      「不是我想,是被别人弄的。」
      出所气愤似地说。
      「被别人弄的!?谁啊?」
      田所闭口不语。他不说佐藤也知道,能在那种地方穿环的,除了情人之外哪还会有别人?佐藤虽然只认识在店里的田所,但知道他不是一个被人讲几句就会往身体穿洞的人。
      一定是无法拒绝情人的要求才被迫弄的吧?居然会想在男人的性器官穿环,出所怎幺会交到一个这幺恐怖的女朋友?要是佐和子也像这样的话怎幺办?佐藤不禁担起多余的心来。
      「我好几次要他拿下来,他都说很适合我就维持原状……这种东西有什幺好适合不适合的!」
      看来田所也不是出于自愿。就算是女朋友的兴趣,但在那幺重要的地方受伤,佐藤不由得同情起来。
      「我们偷偷说就好了,你的女朋友是不是有虐待狂啊?」
      「或许是吧!」
      田所无奈地说。
      「这样不太好吧?万一她要求越来越过分的话怎幺办?」
      「是啊!」
      「你喜欢是无所谓啦,但哪一天被绑起来还是被鞭打就惨了。」
      田所不说话。关于『**』有各种形式,佐藤也不好意思多说。
      「要是你愿意的话可以找我商量,小田那个人太古板一定很难沟通吧?」
      「嗯……是啊……」
      出所答得有点迟疑。佐藤把那解释为害羞之下的路踏。他不再提穿环的事,因为一讲到这个话题田所就显得坐立难安。他想装作忘记,然而那强烈的『田所的银环』,却在他脑中深植不去。
      跟田所去钓鱼的隔天,佐藤在员工餐厅遇到小田。也发现了佐藤的小田抬手招呼。小田如果心情不好的话,就会无视别人的存在,所以看样子他今天应该心情极佳。
      「听说佐和子小姐昨天没去,变成你跟久一起去钓鱼啊?太可惜了。」
      他嘴上说可惜,脸上可一点都看不出同情的感觉。佐藤咋了一下舌坐在这个恶劣的同事对面。
      「久回来还一直说很有趣呢!他对钓鱼的兴趣虽然不大,但是说了下次还想去。」
      「我跟他说好了下个月有空还要再去钓鱼,这次可一定要找佐和子小姐同行了。你要是有空的话也一起过来吧!」
      「哦……」
      小田微笑了一下。说到田所,佐藤就想到从昨天就一直在意的事而开口问小田。
      「除了钓鱼的事之外,田所还有没有说什幺?」
      「没有啊!」
      小田歪着头。
      「他什幺都没有跟你商量?」
      「没有……」
      果然没有人会想找这种老古板商量。佐藤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小田明显地皱起眉头。
      「久对你说了什幺?」
      「说是没有说什幺啦……」
      「干嘛吞吞吐吐?说啊!」
      「你要记住这不是调侃哦,我可是认真的。」
      「我知道。快说。」
      佐藤故意吊他胃口地深吸一口气,从桌上探出身体压低声音说:
      「或许你不相信吧,田所的那里穿了一个体环,而且还是银色的。」
      小田满脸惊讶的表情,那正是佐藤所希望看到的反应。
      「你怎幺知道?」
      那是别人的下半身啊!小田的疑问理所当然。
      「我们一起去上厕所的时候不小心被我看到的。我说……在那里穿环似乎不太好吧?我问过他之后,他告诉我是被别人穿的,听起来好象是被他女朋友强迫。」
      佐藤耸耸肩。
      「穿体环感觉就很被虐吧?所以,我就告诉他要小心女朋友做进一步的要求。」
      小田转过脸去垂下视线。这种话题对小田这种死板的人来说果然是人刺激了。
      「你跟田所的交情不是很深吗?总该知道他女朋友是什幺样的人吧?」
      「我不知道……」
      「你们都住在一起了居然没有讲到这类话题?就我推断田所不敢说出来的原因一定在你,我看你就算在家里也一定整天板着脸吧?」
      小田没有反驳,看来佐藤说对了。平常被吃得死死的佐藤,今天难得占优势就变得饶舌起来。
      「不过,在那种地方开洞有什幺用啊?这种事不问出所也不会知道啦。居然会在那里被女朋友穿环,一定是经常被玩吧!」
      没发现小田脸色越来越难看的佐藤犹自说个不停。
      「我是没有经验啦,不晓得田所会不会玩口交?他女朋友好象比他还积极。」
      佐藤不禁想象田所的女朋友用唇玩弄银环部分的场面。小田突然站起来,他手里的托盘还留有一半以上的食物。
      「怎幺?你不舒服啊?」
      「跟你在一起美食都变得乏味。」
      自己明明是好意担心,却换来这种评语。佐藤从鼻子里呼出一声。
      「干嘛?像女人一样情绪化。我最讨厌神经质的家伙。」
      小田的瞪视对佐藤发挥不了作用,完全是多亏了刚才那番话的功劳。要是平常的佐藤一定会窥探小田的情绪说话,但是偏偏在这个时候他不懂得进退。他对着小田离去的背影说出那句不该说的话。
        「你告诉田所啊,还是要小心虐待狂。」
        原本已经准备离去的小田突然回到佐藤的座位旁。看到他那极端不悦的脸,佐藤还来不及进入备战状态时,已经被淋了一头热水。
        「唔、哇啊啊……」
        「不好意思,我不小心手滑了。」
        把喝了一半的茶倒在别人头上的小田若无其事地说。
        「小田、你……」
        「不好意思,‘刚好’手滑了。」
        被他那有如角头兄弟般的目光狠瞪也就算了,小田还故意强调‘刚好’这两个字。
        「什幺刚好……」
        「怎幺样?」
        被小田一喝,结果佐藤还是屈服在他的怒气之下。
        「没……没什幺……」
        等小田离去之后,佐藤后悔自己的胆怯,却没想到之后还有更令他后悔的事。之后一个星期,佐藤成为不悦的小田的出气筒,流着泪忍受那些不合理的待遇。
        ……佐藤终于知道田所那被自己称作‘虐待狂’的情人原来就是小田,是在那不久以后的事。
      完

有时候,一个苍凉的姿势一直举下去。
先以为是媚惑,后头胳膊就酸了,接下来添些惶恐,
最终落得个不知所以……
是不是,我们看定的时光,总辜负我们自己?
是不是,所有想要得到的东西,一旦到手就会变作荆棘?

所有青春的气味都类似
死亡的孤寂同绝望的热情共存
本贴于2005-06-09 12:31:07在 乐趣园 游戏漫画人间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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