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冷情热
还是太小了。
吉川隆一单手紧握着不盈一握的乳房缓缓地揉搓着。
“嗯嗯、啊……”女子粉红色的唇发出甜蜜的呻吟,在男人掌控之下肆意扭曲的肉体--手腕及大腿娇娆地缠绕在他的背上。即使恋人刺激且淫乱的身体就在眼前,午休时间时古泽说过的话还是不停地在隆一的脑海中盘旋。
最近的天气总是阴雨绵绵,今天总算露出了难得一见的阳关。在晴空的引诱下,隆一和朋友古泽缓缓步向顶楼。
原以为室外一定会比教室里凉爽,不过因为昨天还在下雨的关系,湿度相对提高,吹拂过来的风也带着微微的暖意,就算坐在阴凉的遮蔽下,背还是被汗水浸湿了。
受不了这种令人难以想象现在还是四月的闷热,准备回教室的隆一却听到坐在隔壁的古泽这么说:“美玲的胸部还顶小的哦!”他毫无预警地冒出这句话征求隆一的认同。隆一想起已经看惯了的美玲的胸部思考了一下,他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性经验,但也没有多到可以自傲的程度。照隆一的标准来看,美玲的胸部既不大也不小,应该是在平均值范围之内。
“普通吧!”不同意隆一说法的古泽用力的摇了摇头。
“上次她们在上体育课时我注意了一下,穿着制服和体育服的感觉有微妙的不同。我想美玲的胸部一定是那个。”“什么那个?”没想到隆一听不懂的古泽皱着眉头比手划脚的解说起来。
“就是在胸部里塞东西好让胸部看起来像大咪咪一样。”
“什么叫大咪咪啊?”
“少给我装傻了!”古泽劈手打了隆一的后脑勺一下,原先他指的是现在正热卖中的魔术胸罩里面的胸垫。
“那玩意儿根本是用来打破男人的梦想,抱着幻想而看到实物后幻灭的男人应该不止我一个吧?与其让人幻灭还不如一开始就以实力来一决胜负。”古泽双臂交抱闭上眼睛喃喃自语。隆一本来还想认真地回忆美玲的胸形,后来觉得太愚蠢就不想了。反正已经跟美玲约好,等到她家再好好确定不就得了?跟古泽聊一些言不及义的话题让隆一忘了下午第一节文法课就要发布上次的小考成绩。虽然已经知道不会有什么好成绩,但隆一还是越想越郁卒。担任隆一班上英文老师的泉野喜欢做小测验,不但次数频繁,再加上他已经事先说会影响到成绩所以也不能不看书,为了几堂随堂考还得读个半死的隆一被搞得越来越烦;更讨厌的是泉野的随堂考可不简单,只要让泉野负责期中或期末考的话,班上的平均分数就一定会降低。对于对英文已经颇感棘手的隆一来说,泉野的测验就跟鬼门一样。泉野……隆一突然想起来。
“对了,听泉也说今年弓院大学的推荐学生,好像跟去年一样只有一名。”
“不会吧?”古泽本来就有点下垂的眉毛更是快跟鼻子成平行线了。
“又是一个人?弓院大学的平均分数不是很高吗?我看又没希望了。”他悲哀地说。
“以实力一决胜负吧!”古泽瞪了隆一一眼不满地说:“我跟你不一样啊!要是拿实力出来比的话根本就没有希望。你倒好了,每天玩乐的时间明明跟我一样,成绩却比我好,这世界真是太不公平了。”说是成绩好,隆一想二百名跟二百一十名应该没什么差别吧!不过,面对有点歇斯底里的古泽,隆一也不想再多提成绩的事省得挨骂。
下午第一堂课,发下来的成绩果然如隆一所料是一塌糊涂,而且考卷的左上角被红笔写上一个“注”字。隆一偷偷瞄了古泽的考卷看到同样的一个红字后,不免在心中暗松了一口气。
隆一边舔着美玲的胸部发现自己根本心不在焉。他抬头偷看了美玲一眼,却发现她根本就没有感觉到男友的心猿意马,只是自顾自的呻吟着。
跟小松美玲的交往是从高中二年级开始的。两人在二年级时因为坐在一起所以有了谈天的机会,不久之后就因为美玲的主动告白而开始交往。
美玲的可爱当然让隆一在被告白的时候非常高兴,她是个不怕生,遇到谁都能谈得来的开朗女孩。
美玲的身材虽然纤瘦,但是该大的地方可是不小,再加上脸蛋可爱,隆一也因为自己有这么一个不错的女朋友而自傲。
然而,在交往三个月后,两人第一次发生性关系时,隆一发现美玲竟然不是处女之后,就开始有了异样的感觉。
隆一当然也不是处男所以没有立场去责备美玲,然而还是不由自主地会去想她的男人是谁。但是,隆一没有办法放下自尊开口问美玲。
今年,两人分在不同的班级,对隆一来说正好是个保持距离的机会。他还是一样喜欢美玲,然而就是在做爱的时候怎么都挥不去心中那片乌云。
在情事正热的时候是不会想那么多,但每次事后隆一总觉得浑身不对劲,美玲没有发觉隆一复杂的心情,在完事后还亲热地把脸靠过来磨蹭。
巴不得早点穿上衣服的隆一却不忍拒绝美玲而轻抚着美玲的身体。
“隆一……”美玲把薄被拉到自己的下巴上,露出可爱的表情凝视着隆一。
“你喜欢女孩子的胸部吧。”“为什么?”“因为你一直在摸我的胸部啊!”看到隆一的脸蓦然红了,美玲噗嗤一笑从床上坐起来指着地上。隆一把被古泽批评过的魔术胸罩和内裤捡起来递给美玲。
美玲迅速地穿上内衣后从衣柜里拿出T恤和短裤穿上,再把皱成一团的制服用衣架吊起来。
“你在发什么呆啊?”她一脸无邪的坐在隆一身边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来刚刚才在男人的身下喘息过。
“赶快把衣服穿上嘛!”在美玲的催促下隆一只得穿上衣服,当他在扣扣子时美玲突然贴上他的背。
“我们班上的女生都说你长得又高又帅呢!”
“哦……”美玲加重了搂住隆一腹部的力量。
“你不开心吗?”
“当然开心啦!是谁说的?”
“我才不告诉你!”她抓了一下隆一的肚子。隆一皱眉转过头来,只见美玲在他身后扯着嘴做鬼脸。他回过头去继续穿裤子。
“隆一啊!”
“干嘛?”
“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美玲一改刚才轻快的口气有点严肃的说。隆一回过头去刚好迎上她困惑的眼神。
“你不能告诉别人哦!昨天有人对我告白。”隆一吃了一惊,他并没有隐藏自己跟美玲交往的事,周围的人也都知道他们是一对而心照不宣。没想到居然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隆一不自觉的燃起对抗意识。
“你知道是谁吗?”
“我怎么知道?是我认识的人吗?”美玲点点头,压低了声音说:“是泉野老师。”听到这四个字隆一脑海里首先浮现出的是无数的英文随堂测验。
“是教文法的那个泉野吗?”
“是啊!”隆一用手眼住掩住嘴笑了出来。美玲有点生气地槌了他的胸口一下。
“我真的很伤脑筋耶!你还笑得出来?”但是,隆一还是止不住笑。
“泉野那家伙几岁了啊?”美玲扁着小嘴回答:“三十五。”隆一耸耸肩。
“我记得他好象还没结婚。高校教师……也不错啊!不过,他没有真田广之帅就是了。”看到美玲的脸真的板起来之后,隆一才不敢再开玩笑。
“我真的很烦恼啊!”
“对不起,是我不好。”美玲这才稍缓脸色,她的手缠上了隆一的手臂,隆一反射性的抱住了她。
“你忍心看我被那种男人染指吗?”染指?美玲用着只有在古装剧里才会出现的形容词追问隆一。
“泉野老师一向对我很好,其他同学都说他对我另眼相看,但我都没有太在意。昨天,他把我叫出去,我还以为他要跟我说成绩的事,没想到他居然一脸正经地说‘我喜欢你,希望你能跟我交往’,害我吓了一跳。”美玲嘴上虽然说着困扰,但是隆一没有忽略她在诉说时,嘴上那抹掩不住的得意笑容。
“他真的说得很认真哦!他说‘我知道这有点脱离常轨,但是我实在是忍不住了。如果你介意老师和学生的身份的话,我可以等到你毕业之后再说。’”
“他准备谈纯纯的爱吗?”美玲摇摇头。
“就算是纯爱我也不要跟那种老头子谈。他根本不是我喜欢的典型,好恶心哦!而且,他好像不知道我有男朋友。”“你没有拒绝他,告诉他你有男朋友吗?”美玲咬着下唇。
“我那时什么都没说就跑掉了。但是,他今天就一直看着我,连同学都觉得不对劲了,所以我才……”美玲求助似的仰望着隆一。
“你去跟泉野老师说好不好?告诉他美玲是我的女朋友。”
“嗄!”
“怎么?你不愿意吗?”好歹泉野也是老师,叫隆一去想自己的老师宣言“他是我的女朋友。”,心理上不免有点抗拒。不过,要是拒绝的话,美玲一定会不高兴。
“这种情况应该是你直接去说比较好吧?”美玲又槌了隆一的胸口一下。
“我才不要,我根本就不想跟他说话。你应该了解我的感觉吧?”隆一答不出话来。
“拜托你嘛!就这么说定了哦!”在美玲的逼迫下隆一才不情不愿地点头。相对于隆一的郁闷,美玲像一扫阴霾似地贴在隆一身上摩擦。美玲是可爱,作爱的时候也是个很好的性伴侣,但是这种时候就特别麻烦,隆一望着墙壁上的海报心中这么想着。
昨天还那么晴朗,没想到今天却下起大雨来。在加上就快要来临的对决,隆一的心情怎么也好不起来。
不过,不想做的事再怎么拖延也没用,所以当隆一午休时间在走廊上看到泉野是,就立刻从抽屉里拿出文法课本叫住了泉野。
“老师,泉野老师。”听到叫声的泉野停下脚步,慢慢转过头来。泉野比一百七十五公分高的隆一视线稍高一点,但是会感觉两人好像差不多高的愿意是泉野老是驼着背走路。
看到他走路的样子,学生们常在背后取笑他好像背了一个龟壳一样。
他对服装也不太讲究,总是一件白色的棉衬衫搭配着黑色或灰色长裤,领带再怎么变化也只有三种花色,连发型也从隆一入学到现在一点改变也没有。
脸蛋小有纤瘦的他给人一种寒酸的形象。
“什么事?”“呃……有些不懂的地方想请教您。”看到隆一手上的文法课本,泉野轻轻点了下头。
“吃过午饭在说可以吗?”习惯把讨厌的事先做完的隆一摇摇头。
“啊,可不可以现在?不会花您太多时间。”“那就在这里吧!”隆一看看四周,来来往往的学生太多实在不是个可以讲话的地方。而且,美玲也交代不想让别人知道,隆一本身是无妨,但是对泉野来说可能不太好吧!他想找一个只有两个人的地方。
“我……想坐下来说……”“不是一下子就好了吗?”泉野不解地歪着头。
“是啊!但是……”泉野叹了口气。
“那我们到办公室去吧!”办公室更不行。隆一脸色有点苍白。
“我,我们可不可以到视听教室?”泉野狐疑地眯起眼睛。
“视听教室不是在隔壁大楼吗?有必要一定要到那里?”
“呃……”
“要是想听仔细一点的话就吃完中饭再说。”
“……是。”隆一找不出其他理由了。
“吃过午饭后立刻到学生指导室来找我,那里既安静又有椅子。对了,你是哪一班叫门么名字?”
“我是3年C班的吉川。”泉野点点头转身走回办公室。因为这件事的关系,隆一不太想让泉野记住自己的名字,不过既然已经告诉他就没办法收回了。
跟泉野分手后的隆一快步走到福利社,买了两块卖剩的面包配着汽水囫囵吞枣。
他想早泉野一步到达学生指导室先做好心理准备,没想到才一打开门就知道自己是白费工夫了,因为泉野已经比草草解决完午餐的隆一提早抵达。
泉野听到开门声音抬起头来,对着隆一说了句“真快啊”,然后指指他面前的椅子。
“坐下吧!我还有些事得在下午第一堂课前做完,所以时间并不太多。”
“是……”关上门的隆一没有走近泉野身边,当然也没有坐在椅子上。学生指导室虽然在一楼,但是因为下雨的关系所以没有学生在窗外走动。
“怎么了?”在这个比自己大上十八岁的老师面前,隆一觉得有点畏怯。因为自己必须对老师说出如同情敌般的宣言。
“你没有带课本来?”看到两手空空的隆一,泉野有点不高兴起来。心想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的隆一只有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
“我想您应该知道3年G班的小松美玲吧?”即使在一段距离之内,隆一还是可以清楚看到泉野的表情起了变化。本来一直维持一副“为人师表”表情的他,突然像是害怕似地移开视线。
“啊……我知道,我教过她。”假装若无其事的泉野,放在膝盖上的拳头却违背心意似地颤抖着。当他发现自己颤抖的手指时,却用另一只手打了自己的手指一下。那突兀的声音让隆一有点背脊发麻。
但他还是得说下去。
“我知道您向美玲告白的事,是她亲口告诉我的。但是,她早就是我的女朋友了,所以希望您能够放弃她……”泉野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咬着下唇瞪视着隆一几秒钟后,抄起桌上的教课书和字典一语不发地走出学生指导室。
等泉野出去,隆一才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泉野站起来时一定会过来殴打他,尽管他平常就一副寒酸样,但要动起怒来还真叫人害怕。
“我可不要再做这种事了。”隆一抓抓自己的头发说。
“他应该不会对一个高中生真的动怒吧!”隆一在没有人的学生指导室中自言自语。
在午休时间快要结束时隆一走到美玲的班上。种子窗口边跟同学聊得正愉快的美玲没有发现隆一的存在,是同学先看到隆一后才拍拍美玲的肩膀。美玲慌忙跑到隆一身边。
“怎么不叫我?”就算是公认的女朋友,隆一也不好意思当众把她叫出来。
“刚才我已经找他说过了。”
“不会吧?真的?”美玲拉着隆一的手走到走廊一角。他的眼睛里除了安心之外有更多的好奇。
“他怎么说?”
“没说什么……”隆一不想把泉野生气的事实说出来。但是,美玲似乎不能接受这样的答案,焦急地摇着隆一的手臂。
“你们有没有吵架?”
“怎么可能?他可是老师耶!”
“没意思。”美玲无聊地念了一句。被迫接下这种事就已经够郁闷了,没想到对美玲来说只是一句“没意思”,老实说隆一觉得很不爽。
或许是看到隆一脸上不悦的表情,美玲慌忙陪笑说:“谢谢你了,隆一。”
“没什么……”隆一冰冷的态度让美玲皱起眉头。
“讨厌,你在生气吗?”
“就快要上课了,我先走了。”隆一转身离去,美玲也没有追上来。隆一觉得美玲有点以“男朋友”的名义在利用自己。
他本来想给她一句我又不是你的佣人,但是这么说的话美玲一定会哭,他不想去应付号哭的女人。我好像傻瓜一样,隆一边赶着回去上课边不由自主地这么想。
隆一没有把泉野向美玲告白的事和自己去找他谈判的事说出来。因为,美玲曾经告诫过他别说,他自己也认为还是别说出来比较好。
但是,在隆一跟泉野谈过不到三天,“泉野向女学生”告白的事就传遍全校。因为,美玲无法忍着不说出泉野向自己告白的事,于是用隐藏自己名字的方式对朋友泄露出“我的朋友被泉野告白”。
经由美玲的朋友散播出去后,各式各样的剧情在学校中引起一阵骚动。隆一听过最不堪的内容就是,泉野打色情电话找女高中生援助交际后让人怀孕还兼堕胎。
“听说泉野被校长叫去了。”午休时候,古泽站在窗边吃着面包边说。
“全校都在盛传他搞援助交际,就算再怎么饥渴也不该向学生下手,还搞到堕胎啊!惹出这么大的事,我看这个学校他也待不下去了,应该会辞职吧?以后就不用应付烦死人的小考了。”古泽说得轻松,但是知道事情真相的隆一心中却不平静。只是向女学生告白还被甩了就落到这种下场也未免太可怜了。
“但是,感情这种事是没有道德可言的,真正喜欢上了也无法克制啊!”听了隆一的话,古泽不赞同地歪着头。
“话是没错,但就算再怎么喜欢,控制好自己的下半身是最起码的自我管理吧?谁叫他是大人。”古泽那无情的说法让隆一不禁叹息。
“别说得这么绝情嘛!”
“事实如此。”见古泽说得自信,隆一也找不到理由反驳他。古泽两手朝天伸了个懒腰。
“不管泉野辞不辞职都跟我没关系就是了。”
“是啊……”这似的确跟古泽没有关系,但是既然都已经沾上边了,隆一可没有办法像他一样这么看得开。
他感觉到右手指一阵冰凉,原来是拿在手上的冰棒已经融化,他赶紧用舌头去舔。
表面上虽然干净,但一直到他去洗手之前那种黏腻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电话打来时是晚上七点。隆一的父亲固定在每天七点过后回来,但今天到了八点却还不见人影,而且连一通电话也没有。
本来还想等他一起吃饭的隆一越等越觉得无聊,心想说不定他又跑到哪里喝酒了,就准备自己先吃饭。
以为是父亲打来的隆一拿起电话用随便的语气「喂」了一声,一听到话筒彼端传来的是个陌生男子的声音后,才赶紧换上礼貌的语气回答「抱歉,我父亲上班还没有回来……」,来电的男人自称齐滕。
「你是隆一吧?我是你父亲晴雄的同事,你父亲一个小时前在工地发生事故……」
事故这两个字让隆一霎时全身僵硬,刹那间他想到三年前的往事。三年前他也是像这样在电话里接到母亲和弟弟的死讯。
「他必须立刻住院,能不能麻烦你替他准备换洗的衣物?十五分钟后我开车去你。」
对方说完就挂断了。隆一想再问清楚点也来不及。听着话筒的嘟嘟声站在原地发呆的隆一,一直到听到时钟传来八点的报时声才如梦初醒似地回过神来。
他慌忙放回话筒冲到二楼父亲的房间抓了几件内衣和洗脸用具塞进袋子里。
不知道受了多重的伤,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的隆一,焦急地站在门口,不到五分钟就有一辆白色的小货车开了过来。
「你是隆一?」隆一点点头,男人指指驾驶座旁的位置示意他坐上来。跟焦躁的隆一比起来,开车来载他的这个男人显得冷静许多。
「你的速度还挺快的嘛,我以为一定还没好。」亲人都已经住院了还能拖拖拉拉吗!隆一强忍住想怒骂的心情冲进车子。
「我爸的情况怎么样?」齐滕粗暴地发动引擎,把叼着的烟从鼻腔里喷出来。
「右脚的大脚趾骨折。」
隆一「啊?」了一声,停留O在型的状态。
「……大、大脚趾骨折?」
「是啊,听说是大脚趾。」
「大脚趾骨折需要住院吗?」
齐滕边开着车边把只剩一半的烟蒂捻熄在烟灰缸里。
「伤势是没什么大碍,但是你爸一直喊肚子痛,检查出来才发现是胆结石。」
「胆结石……」
「是啊,一般的胆结石可以从体外以电击治疗,但是你爸的胆结石太大了必须动手术。反正都已经受伤了,就请他顺便动手术不也挺好?」
隆一松开自己紧握住把手的掌心叹了一口气,幸好没什么大碍。隆一唯一的家人只剩父亲,由于母亲和弟弟在三年前因车祸过世,把一个有双亲和两兄弟的普通家庭变成一个单亲家庭。
隆一虽然寂寞,但是让他提早越过这道关卡全是托了父亲不会做家事之福。隆一的父亲是个勤于工作的人,所有的家事就全交给了母亲。
他父亲是那种洗完澡后,连找条内裤都要花上一小时的人,更不必说煮饭和洗衣服了。
因此母亲过世之后,这些事理所当然地落到隆一的头上。刚开始隆一当然不满,但是久而久之也发现做做家事还可以排遣寂寞。
虽然父亲常把一个人有多轻松这种话挂在嘴上,然而隆一却知道孤独一人的那种寂寞。
「对了,我忘了告诉你,你父亲的伤是人为的。」
「人为?」齐滕面向前方点点头。
「详细情形要问他才知道。不过,我听说好像是有个男人想从你父亲负责的大楼跳楼自杀,被你父亲发现后阻止,两人在推拉时弄倒了堆在一旁的角材才导致你父亲受伤。救护车也是那个男人叫的,说不定现在人还在医院里。」
「……我知道了。」车子转了个大弯,连带车体也剧烈震动。这辆车原本坐起来就不太舒服,再加上齐滕粗暴的开车技术更是令人坐立不安。
只要一转弯车子就会左摇右晃,隆一不由得要确定一下自己的安全带有没有紧好。
「……说这话或许不是时候,不过,幸好那个人没有自杀成功,要不然才刚建到一半的大楼可就卖不出去了。」
「……」车子在隆一快要晕车呕吐之前终于到了医院。
隆一的父亲就住在这家隆一小时候也长来看病、离家不远的综合医院整形外科大楼的六人房里,一个男人背向隆一坐在父亲的病床旁。
看他那纤瘦的背影,隆一联想到他或许就是齐滕楼中那个自杀未遂的男人。
本来在跟男人说话的父亲看到站在门口的隆一大声地「哦」了一声后从床上坐起身来。虽然只是大脚趾骨折而已,但还是难免担心的隆一听见父亲宏亮的声音才真正放心下来。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明明在心中想着没事就好的隆一还是忍不住叼念了一句。
「没什么大不了啦!」隆一走到父亲身边时,那男人突然站起来向隆一深深行礼。
「真的非常抱歉。……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总之非常抱歉。」
「呃……」隆一不由得退后一步。
「对不起。」看到男人几乎要下跪的模样,隆一困惑地看了父亲一眼。
父亲只是像平常般轻松地笑说:「是我看到他在工地差点跌倒要过去救他时,反而不小心自己跌倒了。这位太有责任感的先生坚持要见过你之后才肯回去。」齐滕说这个男人是自杀未遂。而且,父亲所负责的大楼正在建筑中,不是一般人可以随意进出的,很明显地父亲是在包庇这个男人。
既然父亲都已经说「意外」了,隆一就算想问也问不出口。
「没想到疗伤顺便检查居然检查出了胆结石。我心想反正脚受伤了也不能回工地,正好可以顺便住院治疗。幸好还不是很严重,没想到受伤也有好处啊!」父亲自己边说边笑。
「请你抬起头来吧,一直低着头我儿子也觉得不好意思。」听了父亲的话,男人才终于抬起头来。在两人视线相遇的那一瞬间,隆一「啊」的一声叫了出来。瘦长的身行,纤细的容貌再加上细长的眼睛……。男人瞪大了他的细眼凝视着隆一。
面对这个不期而遇的英文老师,隆一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位先生姓泉野。刚才我们聊了一下,在我住院这段期间我想请他照顾你的生活。」
「爸!你在想什么啊!?」这突如其来的提议让隆一不禁向父亲抗议,对家事无一不通的隆一而言,根本不需要另外找人照顾,而且都已经是高中生的他也不是亲人不在就回寂寞的年纪。
况且让外人兼同一所高中的英文老师在家里出入的话,不但没有私生活而且还形同被监视啊!再加上之前又有美铃的事,隆一巴不得不跟这个人扯上任何关系。
「我不用人照顾啦!」父亲看男人背对自己,还眨了一个难看的秋波。
「泉野先生。」泉野听到父亲的声音转过身去。
「时间已经很晚了,况且我儿子也已经来了就不需要担心。谢谢你陪我到这么晚。」
「……哦……那个……」泉野的回答细得如同蚊鸣。
「把我儿子推给你照顾真是不好意思,但是我这儿子要是我不在的话连饭都不会做实在让我很担心。自从三年前内人和小儿子过世后就只有我们父子俩相依为命。」父亲故意夸张地叹了一口气垂下肩膀。等一下……连饭都不会做的人是你吧?隆一不满地瞪着父亲,又收到他一个难看的眨眼。
「我能了解您的心情。」
「喂……爸……」父亲粗暴地截去隆一的话尾。
「从明天起就麻烦你了,我画的地图还清楚吧?我可以叫这家伙去接你,请问你在哪里高就?」
「不、不用了,有地图就够了。呃……今天真是非常对不起。」泉野再对父亲行了礼后就像逃命似地走出了病房。
直到泉野的脚步声再也听不到之后,吉川父子的对话才再度展开。
「他回去了。」父亲喃喃自语。隆一抱着手臂坐在床缘上瞪着他。
「你刚才那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他来照顾我的生活起居?而且,家事都是谁在做啊?我才不要他来照顾我呢!」父亲意外地看着满脸怒容的儿子。
「那你刚才怎么不坚持拒绝?」看父亲说得一脸泰然,隆一的血管都快气爆了。
「你没事干嘛一直眨眼呀?我以为你在暗示我什么才没说话啊!你现在反而怪到我头上来了?」或许是被儿子的语气吓到,父亲有点畏缩地说:「我也想你一个人应该没问题。」「那你干嘛拜托他照顾我?而且,他是我学校的老师啊,我才不要老师住到我们家来。」即使不是老师,光是美铃的事就已经够尴尬了。父亲听到隆一说泉野是高中老师不禁泛起吃惊的神情,唔~了一声之后没有再说话。
「明天我到学校去就叫他不用来了!」
「是老师的话……就会有不少压力啊!真可怜。」父亲歪着头自言自语,他的话让隆一有点介意。
「什么意思……」父亲向儿子招招手一副准备要讲悄悄话的样子,隆一走近父亲身边低下头来。
「我刚才没有告诉你,泉野先生是想要在我负责的那栋大楼跳楼自杀啊!」
「哦……」
「你怎么一点都不吃惊?」父亲像是不满隆一反应地歪着头。
「我已经听齐滕先生说过了。」
「原来如此。」父亲这才叹了一口气。
「一个人闹到想自杀的地步一定是有想不开的事吧!爸也是个好奇的人就多问了他两句,但是他什么都不肯说。唉!既然是烦恼到想死的地步,可能也无法那么轻易对外人说吧!」隆一想起泉野被校长叫去的事。他虽然一年过三十,但是被自己的学生警告不准抢女朋友已经够呛了,还在学校引起了一些不必要的流言,失恋和不堪的谣言是否就是他企图自杀的原因呢?除了这个以外隆一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自杀的理由,同时也觉得心虚与不安。虽然谣言并非自己散播出去的,但也脱不了干系,隆一感觉好像芒刺在背。
「对那位老师我总有不好的预感,」父亲的声音压得更低,这让隆一不自觉紧张了起来。
「什么不好的预感?」
「看到他让我想到小时候附近邻居养的马。」
「马?」
「马是一种美丽的生物吧?听说它们的自尊心也相当高,那匹马因为前脚受了上而无法站立,后来在心情郁闷之下就吃自己的肉自杀,这种死法叫做食身。我一看到那个老师的眼睛就不由自主地联想到那匹马。」吃自己的肉自杀,就算是马也让隆一不寒而栗。
[虽然那个老师说已经没事了,他也不会再做傻事,但他的眼神看起来还是很危险,我听他说他不是本地人,家人也都不住在这里,有没有结婚,我怕要是不管他的话又会想不开。」隆一想起他晦暗的面容,还有那天在学生指导室看到的他拍打自己手指那种神经质的动作。马的故事已经不能再当成笑话听听就算了,因为隆一真的觉得泉野好像快活不下去了。
「我会遇到他也算跟他有缘,实在不忍心看这样一个年轻人死去,所以才拜托他照顾你,看他应该是个满认真的人,而且有了要照顾你的这层『责任』在,也不能轻易言死,久而久之或许会改变心意也说不定。」隆一明白父亲的用意,连他自己都觉得泉野很危险。但是,他因为向美铃告白而被自己警告,对泉野来说自己或许就是逼他走上绝路的罪魁祸首也不一定……
隆一当然不愿意见他死,但更不想受他照顾。
如果自己拒绝了泉野的照顾,万一他哪天真的自杀成功的话,那自己一定会后悔到死。想到这里,隆一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不知道儿子复杂心思的父亲躺回床上,两手枕在脑袋。
「你就好好受那个老师『照顾』吧!要是你难缠一点的话或许可以让他分心,不过可别做得太过分,以免成为老师的负担。」隆一不禁恨起父亲为什么要跟这件事情扯上关系。
「……那我要被他『照顾』多久?」
「这我可没想过,从我开始动手术到出院起码要一个半月左右吧!哈哈哈。」看父亲说得轻松,隆一极力忍住颤抖的拳头。
隔天黄昏,泉野果然一约来到隆一的家。想到泉野来的时候要是每人在家不好,所以隆一拒绝了古泽和美铃的邀约,在五点半这种近日以来难得会出现的时间回家。
泉野是在六点左右抵达。听到有点犹豫的铃声,隆一心想他还是真的来了而大叹口气。他打开大门,穿着浅蓝色长袖衬衫和棉长裤的泉野右手拿着公事包,左手提着超市的袋子,低头站在门口。
「你好。」泉野没有看隆一的脸,当他抬起脸时视线也不自然地在四周游移,绝不从正面看着隆一。但是,他说话的语气还是跟在学校一样,形成有趣的对比。
「以后……受你照顾了。」隆一也反射性地回话。
「我可以进去吗?」
「啊,请进。」隆一连忙把客用拖鞋拿了出来,泉野把鞋子脱下换上拖鞋,踏出的第一步却像被什么东西绊到似地不稳。他虽然没有跌倒,但是那种危险的走路方式让看的人也不觉一阵心惊。
泉野脸上掠过一阵困惑的表情,随即变成掩饰般的苦笑。
「我会帮你做晚饭和准备明天的早餐,衣服也会洗好。至于午餐就请你在学校自理了……」
「我中午一向都是自己解决的,没关系啦!」
「是吗?那请带我到厨房。」泉野跟在隆一的身后进了厨房,把超市的袋子放在餐桌上。
「我会努力做饭,不过要麻烦你等一下了。」手足无措地站在厨房一角的隆一突然想到一个好点子。
「我从来没有拿过菜刀,可能帮不上你什么忙……所以我想到房间去用功可以吗?」他虽然迷惘着该不该帮忙,但是即使是短时间待在一个让你紧张得呼吸也不顺畅的人身边做饭实在是太辛苦了,隆一不得不编造离开的藉口。
而且不只隆一,看来泉野希望如此,因为他听了隆一的话后明显的露出松了口气的表情。
「你不用在意我,好好去用功吧!饭做好了我会叫你。」想到不用跟他独处不觉松了一口气的隆一,随便点了点头就走出厨房。当他到客厅拿了一本文库准备上楼时回头看了厨房一眼,刚好看到泉野正在穿围裙。
在旁观者眼里看来不用做饭和洗衣服似乎轻松,但是只要泉野到家里来的话自己也得待在家里,无形中时间就被限制了。而且,还得比平常更神经紧绷。一想到这种情况要维持一个月,隆一就觉得自己的人生是黑白的。
逃进房里的隆一无聊地滚在床上。他不想这么早就埋头苦读,想打电玩,主机和电视却在客厅里,而客厅和厨房是连接在一起的,不管做什么都会被泉野看到。
当他起身想拿漫画看的时候,却被突如其来的敲门声吓了一大跳。隆一赶紧走到书桌前坐下来打开课本。
「什、什么事?」隆一已经摆好POSE,门却没有打开。
「抱歉,打扰你用功,油放在那里啊?我找了半天都找不到。」
「在流理台下左边的柜子里。」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听到脚步声下楼后隆一才松了口气躺在床上重新看起漫画。当他还看不到一页时敲门声又响了。隆一放下起身。
「不好意思,请问一下锅铲放在哪里?」
「在右边数来第二个抽屉里。」
「我知道了。」过不到五分钟他又来敲门。这次隆一没有回答直接就走过去打开门。没想到门会突然打开的泉野吃惊的往后退了两步。
「这次又要找什么?」隆一自认不是个没耐性的人,但是被问了太多次总会烦。
「酱油……」隆一拿了本参考书先泉野走下楼梯。有点不解的泉野也随后跟下来。隆一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把书摊在桌上。
「酱油在右边柜子下面。我就坐在这里,有什么不知道的就来问我吧!」
「对不起,打扰你用功了……」泉野有点畏缩起来。隆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实话。
「无所谓,反正我也只是在看漫画。」
「……漫画……」泉野重复了一次却没有追问,隆一心想反正都说出来了就懒得辩解。他努力注意做饭中的男人而翻开无趣的参考书,但是从厨房传来的劈啪声却让他无法忽视。
就算不熟悉别人家的厨房,泉野也仿佛在跟厨具格斗一样。
心想他一定不常做菜的隆一,果然就看到泉野扣得紧紧的袖口已经因为洗菜,而被水溅湿了。
泉野看了自己的袖口半晌才慢慢把钮扣解开。他翻起袖口后露出两边腕上的绷带,隆一打从心底抖了一下迅速移开视线,他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学校都已经换季了,泉野也应该换上短袖衬衫才对,但是他今天穿的却是一件长袖衬衫。
事先没有注意到的隆一心想或许是为了隐藏手腕上的绷带才……。
他想到父亲说过的话。食身的马、自杀未遂的男人。如果绷带下是他割腕的痕迹怎么办?就算是也不能怎么办的隆一焦躁不已。如果没有让他来照顾自己的话,说不定他真的会再度自杀,父亲的话绝不是在开玩笑。
无法集中注意力在参考书上的隆一,坐在沙发一角窥伺着厨房的动静。泉野拿着菜刀的技术远比他说英文要差,几次都让隆一看到他差点切到手的场面而冷汗直冒。
隆一在客厅坐不到十分钟就已经可以确定泉野根本是个不善厨艺的人。
明知道要是自己来做的话一定会快十倍,但隆一无法夺下他的菜刀,因为他必须让泉野以为他什么都不会,一切都要受他照顾才行。结果隆一坐困愁城一个半小时。
从泉野开始做菜后一个半小时隆一才被叫到餐桌上。看着餐桌上的炒饭、汤和沙拉,隆一真想揪住泉野的衣领问:这么简单的几道菜为什么需要做上一个半小时。
而且,还得不辜负别人心意地『真好吃』,隆一越吃越觉得空虚。只做了一个人份的泉野等隆一坐上餐桌就退到客厅里。
隆一强忍住叹息拿起汤匙,眼前的事物就跟看到的一样,炒饭炒得太黏而且又咸,汤也已经冷了,连沙拉的莴苣菜都没有把枯萎的部分挑掉,咬起来一点口感也没有。
这是隆一近期来吃过最难吃的一顿饭,但是向导泉野做得辛苦又不能剩下,他囫囵吞枣似地把晚餐全部咽下胃里。
起码的饱涨感是有,但是近乎狂吞的方式让隆一一点也没有吃过饭的感觉。
这顿饭如果能像星一澈一样说『难吃死了』就能退回的话,不知该有多好。但是,这么做的话,或许泉野又会受伤得想去自杀。
不知道什么事会成为他自杀动机的现在,隆一心想还是少声事端为妙。
「我吃饱了。」隆一还没站起泉野就走进厨房。
「很好吃,谢谢你。」无视隆一的奉承,泉野迳自把餐具受到水槽里去洗。一看就知道他巴不得赶快把事情做完好赶快走人。
「不好意思还让你收拾。」
「没关系。」泉野扭开水龙头,水花溅到他手腕的绷带上,隆一不由得凝视着他的手腕。察觉到隆一视线的泉野慌忙把袖口拉下遮住伤口。
「我烫伤了,不过不严重。」如果只是单纯的烫伤需要那么慌张吗?看到泉野特意解释的模样,隆一更是对自己『自杀未遂』的揣测深信不疑。
「是吗?」然而他不能追问,最好的方法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隆一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不到十分钟就听不到水声,随即听到泉野的叫唤声。泉野把他叫到洗衣机前。
「我不知道这个洗衣机怎么用。」
「呃……」隆一回头看了壁上的时钟一眼,已经快九点了。考虑到左邻右舍的安宁,隆一平常不是在放学回家后就是隔天早上才洗衣服。不过尴尬的气氛让他无法叫泉野因为时间太晚而别洗衣服。
「……你也不知道?」泉野看到沉默的隆一误以为他也不知道,于是就手把隆一塞在洗衣机里的衣服移到自己带来的塑料袋里。看到泉野抓起自己内裤的模样,隆一不由得叫出来。
「老、老师你在干什么啦!」劈手就夺走泉野手上的内裤和塑料袋的隆一臊得满脸通红。
「因为我不知道这台洗衣机怎么用,所以只好把衣服拿回我家洗……」
「衣服我自己会洗啦!你不用管!」泉野也没有坚持要把衣服带回去。
「……既然你自己会洗的话就不需要我了。我先回去了,记得晚上要把门窗关好,有什么事的话再打电话给我。」泉野留下自宅的电话号码后就回去了,听到泉野关上门的那一瞬间隆一全身脱力。其实也没做什么却觉得异常疲累,隆一整个人摊倒在沙发上。
一想到这种紧张的情况还要维持一个半月,隆一就觉得自己的胃隐隐抽痛起来。
连休很快就过去了,还没把身心收回来的隆一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正准备回家,走出教室时却跟美铃碰着正着。
「你还真早回家啊!」美铃不满的瞪着隆一。自从泉野开始来照顾他,已经有二个星期没有和美铃一起回家,也没跟她说上几句话。
「有早回家不可的理由吗?还是你另外有了女朋友?」面对美铃的胡乱猜测,隆一轻骂了她一句「傻瓜」就牵起她的小手。
如果真如美铃猜测有新女友的话不知该有多好。因为在现实生活里,隆一每天都要和比女人还难搞的男人一起生活。
泉野来到隆一家也快两个星期了,他每天一定准时来做难吃的饭菜,打扫完家里之后离去。隆一没有对任何人说起泉野到自己家来的事。
要是这件事传出去的话,说不定又会刺激到泉野的自尊心。在还不明白他自杀的真正原因之前,不论什么导火线都离得越远越好。
要是泉野真的为了传闻而自杀的话,那隆一真的会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了什么要忍受他难吃的手艺。直到最近隆一才稍微习惯了有泉野存在的生活。
光看泉野对自己的态度就知道他只是在尽义务而已,而且他那毫不友善的样子也让隆一不用太顾虑他。
一旦熟悉了隆一的家之后,泉野就不再去烦隆一了。
看着像机器人般动作的泉野,隆一不禁要怀疑这个屋子里是不是真的有两个人。不过,不讲话也好,起码不必为了要说什么而烦恼。
像前天晚上两人只交换过三句话。
『你好。饭煮好了。晚安。』生硬且冷淡的关系隆一都可以无所谓,但是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泉野的手艺。因为饥饿还有看在泉野太辛苦的份上,隆一每次都会把他做的东西吃光。
但是老实说隆一从来没有吃过这么难吃的食物。然而就算难吃泉野也没有偷懒,看在他奋力跟食物搏斗的模样,隆一就算想抗议也说不出口。
要不要到我家来?对于美铃可爱的诱惑,隆一以父亲最近的情况不好而拒绝了。放学后他顺便绕到医院,刚好是手术前三天。隆一站在门口望着室内,看到父亲盘腿坐在床上看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哈哈大笑。虽然发现了隆一的存在,也只抬起右手招呼一下,连视线也没有从电视上移开。
隆一叹了口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一直等到广告父亲才转过头来面对隆一。
「刚才医生有来做手术说明。好象要这样剖开肚子拿出胆结石,只要花四、五个小时就可以完成。」父亲的说明太笼统让隆一听不出所以然,不过他也没有多加追问,反正再怎么问也问不出个结果。
「还是要动手术啊!」手术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一听到『手术』二字难免不安。父亲耸耸肩笑着说:「别担心啦,医生说只要一下子就好了。而且,我也很期待在手术后有漂亮的护士小姐喂我吃饭呢!」「色老头。」明知父亲是为了让自己宽心才这么说的,隆一还是忍不住要在嘴上讨便宜。
「这家医院的伙食还不错哦,你爸我胖了两公斤哩!」一听到伙食不错的隆一倏地吊起眉毛。
「真羡慕啊,我也想吃医院的伙食。那个泉野一定是天生的味觉白痴,不管做什么菜都难吃的要死,我想在过不久我的舌头一定会失去味觉。」日积月累对于泉野『厨艺』的不满:诸如软啪啪的意大利面、辣的半死的味噌汤、吃不出来是软或硬的白饭……真要抱怨的话说到天亮也说不完。
「有什么关系?饭难吃又饿不死人。」关于隆一的死活问题,父亲还是一笑置之。
「你老师是个好人啊,他每天都来看我。」隆一不知道泉野除了家里之外还每天往医院跑。
「我也每天来啊,怎么从来没遇过他?」
「说的也是,他都是在你走了之后才来。」在家中的沉默时光突然掠过隆一的脑海。
「他每天来看你……都说些什么?」父亲歪着头想了一下。
「有时聊聊天气或一些小事情,有个护士看他天天来还以为他是我弟弟呢,真是个态度认真的人。」这时病房外传来敲门声。隆一转过头来想看看来者是谁,却看到穿着长袖衬衫、打着条纹领带,就像一个累毙了的上班族般的泉野站在门口。
他看到隆一的时候也吃了一惊。隆一慌忙看了一下手表,时间正指着六点十分。
「泉野先生啊?请坐、请坐。」父亲用病人难以想象的宏亮声调把泉野迎进来。
「你的情况怎么样?」
「还不错啊!」
「是吗?来之前我看到这东西还满好吃的样子,就顺便买过来了。」泉野递给父亲一盒在附近相当有名的蛋糕。
「常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父亲高兴地眼角都往下垂,泉野似乎知道父亲喜欢吃甜食。
「你来得正好,顺便把这家伙也带回家吧!他从一来就一直罗嗦到现在。」
「爸!」这是对专程来探病的儿子所说的话吗?
「我还要回去准备吉川同学的晚餐就先告辞了。」泉野走出病房后,父亲意味深长的看了隆一一眼暗示他跟出去。泉野在走出医院前回头过一次,虽然看到隆一跟在身后,却没有说『到我身边来』或『一起回去吧』。
隆一和泉野保持着二公尺左右的微妙距离一前一后地走着。坐进电车后拥挤的人潮让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被填满,这么一来就好象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一样,这也正意味着自己和泉野的关系。
先下车的泉野放慢步调。泉野在夕阳中的背影看来是那么卑屈及寂寞。他走到超市门口突然停下来转过头。
「我要去买东西,你可以先回去。」
「今天的晚饭是什么?」尽管知道他不管做什么都难吃,隆一还是忍不住要问。
「我要进去看了才决定。」
「我可以跟你一起买吗?」隆一偶尔也想吃吃好吃的食物。就算是天生的味觉白痴,只要选择一些经过调理的加工食品说不定也不难吃。这是隆一目前最渴切的盼望。
「可以是可以……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
「也不是啦!」隆一当然也不可能把因为你做的食物太难吃,所以我打算买一些加工食品的算盘说出来。
泉野拿起篮子率先走进超市,隆一慌忙随后跟去。
一进到店里首先映入隆一眼帘的是每日一物的大广告,今天的每日一物是『鲹鱼』。说到鲹鱼就想到烤鱼。从泉野一开始到家里来做饭,隆一就没有吃过鱼,如果只是单纯烤鱼的话,只要不烤焦味道应该不会变吧?找到结论后,隆一对着泉野的背影叫了一声,等泉野转过头来他才提出「我想吃烤鲹鱼」的要求。
「鲹鱼啊……我知道了。」泉野点了点头,往鱼肉类的冰柜走去。
“啊啊,鲹鱼刚好在特价。”
泉野边念边看着冰柜里的鱼。看着他挑鱼的手指,隆一感到万分不安。因为他怎么挑都是挑中看来不怎么新鲜的鱼。
那条鱼的眼睛不是浊的吗?下面那条的颜色又没有光泽。明明是右边的比较好,泉野却偏偏挑了左边一条最老的鱼,拿起来准备放进篮子里。
“啊,我觉得右边那条比较好。”
泉野的手停在半空中。
“鱼不都一样吗?”
隆一顽固的强调右边的鱼比较好。
“我觉得那条鱼比较大……。”
隆一撕裂嘴也不敢说出新鲜两个字。因为要是被泉野发现自己知道食物新不新鲜,或许会被追问有没有下过厨,他决不能让泉野知道自己会做饭。
没有察觉隆一心思的泉野喃喃自语的说:“鱼要挑大条……跟小孩子一样。”
隆一当然觉得不爽,但是也只能紧咬嘴唇忍耐。
“算了……你还在成长期啊!”
自言自语完后,泉野终于挑了右边的鱼放进篮子里。之后,他又买了半个莴苣和一颗番茄,还有,500CC的牛奶。或许是因为饥饿又看到食物的关系吧,隆一的肚子开始忍不住咕咕叫。
他奇怪为什么泉野一副全然不饿的模样。
“我有个疑问,老师都在什么时候吃饭啊?”
因为泉野总是只做一个人的份量,这个疑问已经存在隆一心中很久了。
“我回到家后才吃。”
泉野头也不回地回答。
“反正要做的话一人份跟两人份也没什么差别,你何不一起做了就在我家吃?”
隆一会提出这个要求不是想跟泉野哥俩好地共进晚餐,而是想让他亲口尝尝什么叫做难吃至极的食物之后,期望他能对以后的伙食有所改善。
“我想好好吃饭。”
就跟隆一和泉野在一起是那凝重的气氛一样,泉野跟隆一在一起时同样也难以呼吸,虽然两人同为‘一丘之貉’,但是这样当面被‘拒绝’任谁都不有好心情。
“老师你喜欢一个人独处吧?还是因为讨厌我所以不愿意一起吃饭?”
隆一虽然没有人痛处的意图,但是泉野转过来的脸已经相当不悦了。
“平常我都是跟父亲一起吃饭,所以一个人总觉得寂寞。”
这是隆一故意对不想和自己吃饭的泉野的讽刺。泉野皱起眉头望着隆一,三分钟转过后突然又走了出去。
隆一和他保持一定距离跟过去后,发现他停在冰柜前又挑了一条鲹鱼,放进篮子里。看到他的动作,隆一隐约有不详的预感。
果然,在晚餐时刻,当隆一被叫到桌前时,不详的预感成真了。
“我可以用你们家的餐具吗?”
“……可以啊!”
隆一后悔早知道就不应该用寂寞来讽刺他,他每哟想到光是一句话就会造成现在的局面。这两个星期以来两人没有交换过一句像样的对话。
所以就算面对面用餐也不会突然变得高谈阔论起来,而且就算两人一起,要是不说话还不如一个人的好。
餐桌上的两人像守夜般地沉默,空气中只流动着两人咀嚼食物的声音。那僵硬的气氛让烤得还不错的鱼吃起来也索然无味。
除了隆一指名的烤鱼之外,今晚的菜单还有硬得颗颗如豆的白饭,紫菜泡得太软的味噌汤,以及半枯萎的莴苣和小黄瓜的生菜沙拉。就像平常一样难吃的晚餐……。
不断重复的叹息和停滞不前的筷子,隆一到现在才能体会到泉野所说的“想好好吃饭”的心情,他是对的。
已经厌倦吃饭的隆一抬起头来正好跟泉野的视线相接。即使是视线相接,泉野也视若无睹地低下头去。从壁上始终传来的滴答声就像配合着隆一的心跳声般,在幽静的厨房里回响。
“你这次没有说出来。”
泉野突然这么说。
隆一抬起头来跟苦笑的泉野视线相遇。
“说什么?”
“我让你父亲受伤,然后每天到你家来照顾你的生活。”
隆一本来就不是个爱嚼舌根的人,而且要是把这个曾经自杀未遂的男人逼到绝路的话,说不定真的会去死。别说到处宣传了,隆一还巴不得隐藏事实呢!泉野的说法令他意外。
“我为什么要说……”
隆一话还没说完就被泉野强硬的截了去话尾。
“把我被小松美铃拒绝的事大肆宣传的不是你吗?我还以为这次的事一定又是新闻的好材料了。”
泉野的口气中充满了讥嘲。他那单方面指责隆一是散播谣言的人,又不肯听他解释的态度,让隆一气得把筷子重重放在桌上。
“是美铃。”
听到美铃的名字,泉野的肩膀动了一下。
“是美铃说的。是她隐藏自己的名字而把你被她甩了的事说出来,所以各种传言才会一下子闹得那么大。”
说到这里的隆一突然屏住气息。因为平常表情缺乏变化的泉野却形如鬼魅般地瞪着自己。
“她不是那种饶舌的人。”
他语气肯定地否定了隆一的解释。他凭什么肯定美铃不是个喜欢嚼舌根的人?隆一一定要说个明白。
“你怎么知道美铃不会说出去?她可是个爱嚼舌根的女孩子啊!你说你喜欢美铃,但你却一点也不了解她。”
泉野全身颤抖,连嘴唇也咬得通红。
“或许……你真的比我了解她……”
他颤抖地低语。
“但是,我对她的思慕之情绝对不输给你。”
“我不在乎。”
一股没来由的优越感让隆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反正美铃喜欢的只有我,而且我要给你一个忠告,她对老头可没兴趣。”
泉野那因僵硬而簌簌抖动的身体让隆一大吃一惊。
随着他身体的震动连带的桌子也开始抖起来。泉野抱紧自己的双肩试图停止颤抖,但是一点也没有用。他颤抖的手想要拿起桌上的茶杯却都得把杯中的茶洒了一桌子。
“啊……好烫……”
在隆一眼前不断重复的恶性循环。想要拿起桌上的茶杯的泉野却不小心把茶杯摔在地上立时变成了碎片,接着想要站起来的他却因为脚下不稳而扶住了桌子,然而在他站稳之前已先失去平衡了。
整个人往后倒去的泉野却没有松开手而使得桌上的食物也跟着弹向半空中后掉落在地上。
隆一愕然地凝视现场的惨状及在一堆摔坏的餐具中发呆的泉野。他颤抖地拿起一片瓷器的碎片。
“我会……我会赔偿……”
他低声说完后痛苦地闭上眼睛,一滴泪水从紧闭的眼帘中渗出来。
“不好……”
隆一开始紧张了,他曾经不只一次企图自杀,要是再把他逼到绝境的话……。
“呃……我……”
坐在地上的男人没有抬起头,只有成串的眼泪落在碎片上。这该怎么才好?究竟原因是……究竟是什么原因?对了,是因为我把散播谣言的人是美玲说出来……是我。
“呃……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谣言真的是我而不是美玲散播的,但是我没想到居然会传得那么厉害。”
泉野湿润着眼眶仰望隆一。
“果然……果然是你啊!”
“对不起……没想到哪个流言给你带来那么多麻烦……我真的觉得很抱歉。”
管他什么真的假的?他如果认为真凶是我的话就让他去吧!隆一凝神地观察泉野的表情,他的眼泪虽然停了,不过脸上的表情还是一样僵硬。
“而且,我刚才说美玲对老头没兴趣……也是骗你的啦,我是一时火大才这么说的。”
泉野的身体这才慢慢停止颤抖,隆一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我没有把你到我们家的事告诉任何人,以后也不会说,你可以放心。”
隆一说到一半的失火泉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没多久就拿了一个塑料袋过来,然后徒手把岁片放进袋中,隆一也过来帮忙,两人就这样无言地收拾着地面的残局。
“好痛!”
泉野叫了一声缩回手来,握住的手制慢慢打开,被锐利的岁片刺伤的指尖慢慢渗出血来。
“你没事吧?”
隆一紧张得抓住泉野的手却误触到他腕上的绷带。泉野粗鲁地甩开他的手时,不小心拉开了绷带的结头而整个散开了。泉野虽然想比开隆一的眼光,但是隆一已经从松开了绷带的缝隙中看到了。
果然跟他猜想的一样,他腕上的动脉处留下好几条怵目惊心的红色伤痕。泉野笨拙地想把绷带扎好,但是无奈受伤的手指不听使唤。看不下去的隆一只好开口。
“……我帮你重新包扎吧!”
看到隆一手上的绷带,泉野表情扭曲地说:
“没这个必要。”
怒吼的泉野把隆一的手甩开后吞了一口气就趴在地板上大哭起来。看着眼前这个号啕大哭的男人,隆一找不到任何可以安慰他的话,只能木然地凝视着他蜷缩的背影。终于发现徒手捡瓷器相当危险的隆一用扫把将地面清理干净。在隆一整理时泉野仍趴在地上哭泣着。看到一个老大不小的人像小孩一样泣不成声,隆一不禁动了恻隐知心。
收拾完后的隆一拉起泉野的手,刚开始还被甩掉,第二次他就不反抗了。满脸疲惫的泉野被隆一带到客厅,整个人崩溃似地跌坐在沙发上。
隆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帮泉野把伤痕包扎起来,而泉野知识心神恍惚地看着隆一的动作。
“你看到了吧?”
隆一不用问也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嗯。”
“是我自己弄的。”
“是吗?”
对于泉野自虐般的语气,隆一也只能随便应应。
“你一点都不吃惊啊……”
现在再隐藏也没什么意义了。
“我听我爸说过了。”
泉野咬住下唇。
“是吗?原来你早就知道了。你打算把这件事告诉谁?还是早就说出去了?”
“我没有说,也不打算说。”
泉野甩开隆一的手,扎到一半的绷带又松掉了。泉野抱头低垂着颈项。
“你骗我。你一定会说出去,就是你害我蒙羞啊!喜欢上一个人有什么错?只是她刚好是高中生啊,我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向她告白而已,结果全校的人都把我当作淫贼一样……”
泉野的呼吸好象刚跑过百里似地急促,看的人都不免心惊起来。
“谁都会谈恋爱啊……我做错了什么?”
他焦躁地抓着伤口,那才刚愈合没多久的一层皮立刻被抓破,整个手腕上都是血。无法阻止他的隆一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男人的自虐行为。
看着泉野让他想到国中是隔壁班的一个自杀的学生。学业的压力是表面上的自杀原因,但是全校师生都知道真正逼死他的原因是校园暴力。那个人的脸跟泉野模糊地重叠在一起。
面对企图自杀的人,隆一不知道给怎么做才好。不晓得应该跟他说话还是保持沉默。要阻止他的自虐吗?还司要让他弄到高兴为止?
越是焦急就越想不出结论的隆一实在看不下去了,压住他的双手大声说:
“对不起!我不知道事情回弄到这么糟的地步。”
反正先道歉在说。隆一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抬起头来正好跟泉野扭曲的延伸对上。
“你一定不知道我是用什么心情把每次去上课时黑板上所写的恶言恶语擦掉。甚至还有学生当面骂我老色鬼。我不在乎,我一点也不在意他们加诸我身上的屈辱,但是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连她也指着我的鼻子笑。”
隆一在心里暗咋了以下舌。他早知道美玲没什么神经,但是没想到居然离谱到这种程度。她大概一生也不会想到立场互换时的情况吧?
“你别想太多,流言总是会随着时间消逝,过不了多久大家就会忘记的。对了,遇到这种事的时候最好去大吃大玩排解一下心情吧!”
连隆一也听得出自己语气中的不自然。不知道泉野有没有在听。只是茫然地凝视着虚空中的一点,他那像死鱼般混浊的瞳孔最令隆一感到害怕。
他突然站起来弯腰驼背无力地向门口走去。他打算回去了吗……想到这里隆一又不安起来。要是他有想不开出门去撞车还司去跳楼的话那该怎么办?看着泉野转开大门门把,隆一心想非把他留住不可……。
“老师、老师啊!”
已经开了门的泉野转过头来,不管用什么理由只要能留住他都行。
“你能不能教我英文?我有些地方不懂耶!”
“去问其他老师。”
他怎么不回答明天在说?他真的打算‘没有明天’吗?看着他慢慢走出去的瘦长背影,隆一不禁想象明天报纸社会版的头条全都是泉野的照片。
一定要想办法留住他……一定要。隆一突然捧住肚子滚在地上大叫。
“好痛、痛死了啦!”
隆一那高分贝的叫声让原本关上的门再度打开,泉野站在门口看着隆一。隆一一直夸张地叫到那神游太虚的男人回到自己身边为止。
“我肚子好痛、好痛哦!”
用龟速回到门口的泉野讶异地俯视着趴在走廊上的隆一。
“你怎么突然……”
隆一用力把脸挤得通红。
“我肚子好痛啊!看了就知道吧?”
泉野有点迷惑地东张西望,在狭窄的门口走来走去。
“怎么办……怎么办?对了,叫救护车,要赶快叫救护车。”
要是叫了救护车不就穿帮了?冷汗流过隆一的背脊。
“不用叫救护车了,只要帮我拿药就好了。就在客厅的急救箱了,快点啦!”
被隆一命令的泉野再度走回客厅,确定看不到泉野的背影时,隆一迅速地站起来把泉野的鞋子塞到鞋柜下的空隙里,然后回到走廊上继续抱着肚子装痛。
过了五分钟后泉野才拿着一个上面布满灰尘的急救箱回来。既然药都已经拿来了,不吃好像说不过去,于是隆一取了三锭父亲平常在吃的胃药嚼碎。嘴里满是苦味。
“我要喝水。”
趁泉野去拿水的时候隆一赶紧把嘴里的药吐出来丢到外面,泉野拿来的水只是让他漱口用。
“有没有舒服一点?”
泉野蹲在隆一身边关心地问,看他脸上总算有点人的表情,隆一才大从心底松了一口气。
“好多了。”
“是吗?那你应该没事了。”
看泉野站起来一副要回去的样子,隆一又开始抱着肚子喊痛。泉野再度走回他身边弯下腰来。
“你真的不去医院?”
“嗯、嗯,以前也有过像这样突然肚子痛。”
“但是,像这样痛到不能走路的话,还是到医院去看一下比较好吧?”
隆一顽固地摇头,泉野也拿他没办法。隆一抱着肚子想绝不能放泉野一个人回去,而目前能监视他的人也只有自己了。
“这种腹痛虽然会自己好,但是有时候睡到一半又会突然痛起来,那时幸好有我爸在。但是今晚要是又突然痛起来的话该怎么办?”
隆一假装无助地仰望着泉野困惑地嘴唇半开。
“反正明天是星期六学校不上课,能不能麻烦你今天住在我家?我一个人会害怕。”
“所以我不是叫你去医院吗?”
“因为一个晚上就会好了,我才不想去医院啊!”
“但是……”
看到泉野的犹豫,隆一更是紧咬着不放。
“老师你忍心放我一个人回去吗?”
泉野低着头细声说:
“但是,我没有带换洗的衣服……”
“我可以拿我爸的衣服借你啊,而且我家也有客用的寝具。拜托你留下来啦!”
隆一半强迫地逼泉野点头后才松了一口气。看在泉野眼里还以为他是因为有人照顾才放下心来。
“真的很痛吗?”
“嗯……痛得很厉害啊!”
一定要让泉野以为自己很痛,让他涌起非照顾自己不可的使命感,就算想死的话起码也不会在今天实行吧!
隆一起身的时候故意摇摇晃晃,泉野立刻走到他身边搀住他,两人就这样一高一低地走回二楼隆一的房间。在泉野的‘早点睡’之下,隆一连澡也没洗就钻进被窝里。
“客用的寝具在隔壁房里,衣橱的最下层有全新的内裤,随便你要穿哪一件都可以。最上面那层有我爸的睡衣。”
“我知道了。”
“还有,老师你今晚就睡字我房间吧?我怕万一要是又痛起来的话会找不到你。”
不在身边就叫不到当然是强词夺理,隆一最主要的目的是不让泉野离开自己的视线范围。
“是啊!”
泉野依隆一所言从隔壁搬来了寝具铺在隆一的床边。
“我想去洗澡,这段时间你该不会肚子痛吧?”
“嗯,我想今天应该没问题了。毛巾在洗脸台下面的抽屉里。”
不到五分钟泉野就洗好澡了。隆一本来在看漫画,后来听到泉野上楼的声音才慌忙把书藏在床下。
父亲的睡衣穿在泉野身上稍嫌小了一点,袖子和裤管都太短,看起来很滑稽。他走到隆一床边问了一声‘还痛不痛?’,隆一答了一句‘不痛。’之后就是一阵沉默,无话可说的两人直接熄灯睡觉。
在健康的十点钟入眠,隆一根本了无睡意。
他可以感觉到泉野一直在翻身的声音,就好像连结到他不安的心情一样,只要泉野一翻身,隆一就心跳一下。
不只泉野,隆一也同样无法静下心来,他想要是泉野半夜走出房间的话……该不该立刻追出去呢?但是,万一他只是去上厕所的话不是很糗吗?
要是泉野能睡着的话隆一也能安心,偏偏他一直辗转反侧。隆一担心着邻床的男人,突然又想到为什么自己要如此担惊受怕?
隆一又没有做什么,自己只是美玲的男朋友而已啊!而且,追根究底都是老爸胡说八道才搞到今天这样……。担心着男人会不会半夜冲动起来自杀的隆一就在不知不觉中睡去。
当然一醒来的时候四周是一片灰暗,以为还早的他拿起床边的闹钟才知道已经超过九点了。耳边传来沙沙沙的雨声。
隆一躺在床上朦胧地想着今天是个雨天,又突然听到声音时才慌忙跳起来。邻床上只有摺得好好的棉被,不见泉野的踪影。
“你醒了?”
声音从隆一头部的方向传来。他转头一看穿着整齐的泉野正坐在他的书桌前翻着他的英文课本。幸好他还在房间里,隆一宽下心来。
“看你半夜似乎都没有在痛。”
“嗄?”
隆一不解地反问。
“因为你没有叫我起来啊!”
隆一这才想起自己说谎留下泉野的事。
“嗯……”
“你既然已经没事我就回去了。”
认为隆一既然已经醒了,自己的责任也就完成的泉野站起来。
如果今天是个万里无云而不是像现在阴雨绵绵的天气,隆一或许会让泉野回去,但是他决得在这种阴天似乎不能让泉野一个人独处。
“老师您吃过早餐了吗?”
泉野皱起眉头。
“你能不能帮我做早餐啊?我肚子饿了?”
泉野双手叉腰叹了一口气。
“你昨天肚子痛得那么厉害,今天还是不要吃东西比较好吧!”
“那我会饿死啊!”
“太夸张了……”
泉野轻笑了一下。他的微笑让隆一不由得高兴起来。
“好吧,用冰箱里的材料做就行了吧?”
“嗯。”
听到泉野下楼的声音隆一在松了一口气。然而,笑过一次的泉野,之后却又像戴上面具似地面无表情。两人面对面吃着花了一个小时才做好的难吃早餐,隆一还以为经过着一番折腾两人应该稍微接近了一点,没想到根本上自己太天真了。
就像被泉野所散发出的负面气息影响一样,连隆一也变得郁闷起来。他心想泉野洗完碗后一定又要回家,万一他在路上死掉的话自己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隆一真有点误上贼船的感觉。
他试图抹去那份沉重气息似地站到泉野身后。
“洗完后你就要回去吗?”
“是啊!”
“我也要出门,要不要顺便到游乐中心去打电玩?古泽说车站前有一家店进了一台大型的对战机器好像很好玩,我都没去玩过。”
水声停了,泉野拿起毛巾擦拭着手说:
“要玩去找你朋友玩吧!我对电玩没有兴趣。”
虽然被拒绝,但隆一还是不放弃地跟在泉野身后。
“古泽要补习不行啦,反正只是回家顺便嘛,况且那种机器要是没人对打的话很无聊耶。你先别说没兴趣嘛,用来转换心情也不错啊!”
一听到转换心情这四个字,泉野的脸色变得比之前更晦暗,他似乎察觉到隆一的意图。后来不管隆一在跟他说什么他都不搭理。
真正走出户外才发现其实雨并没有想象中的大,从浅灰色的天空看来应该不久就会停。跟着要回家的泉野出门的隆一,半强迫半哀求地把他带到电玩中心。
本来就毫无兴趣的泉野,即使是对战游戏一开始就输个不停。
“你真是弱得可以。”
隆一想激发他的士气也得不到效果,玩到第四回结束后泉野就坚持休兵。
以再玩一局为由,隆一强迫地留下了泉野,当他正兴高采烈地玩着自己喜欢的格斗游戏时,泉野难得地凑到一边来看。
“很好玩吧?”
泉野虽然没有回答,但是注意力集中在画面的神情却显示了他有兴趣。
“只要按下这几个按钮就会出现各种招式吗?”
“是啊,好玩吧?”
结束了游戏的隆一强硬地抓住泉野要离去的肩膀把他压回座位上。
“试试看嘛,真的很好玩。”
“不用了,我又不懂……”
在泉野起身之前隆一就把硬币塞进了机器之中。
“我请客。开始了。”
泉野慌忙把手放在操纵杆和按钮上。刚才看过隆一玩的泉野记住了一些基本操作,就像做菜似地用他那不灵活的双手拼命操纵自己的角色。
但是,不熟悉的泉野立刻就输了,他可惜地咋了一下舌听着游戏结束的音乐。隆一迅速地再补上一枚硬币。
“以第一次来说你算不错了,再玩一次吧?我来教你几招秘诀。”
“但是……”
等游戏一开始,泉野的眼睛立刻盯着画面不放。即使隆一给他指导也无法随心所欲地操纵而输了。
等第二次结束后泉野不甘地自己掏出钱包换好一堆零钱,神情兴奋地从新坐在机器之前。等到零钱用完后他才心有不甘地站起来。
“很过瘾吧?”
隆一这么一问让泉野尴尬地撇过头去应了一声‘还好’。在电玩中心消磨了一个小时后雨也停了,从云层的空隙间可以窥伺到蔚蓝的天色。
因为电玩中心里灯光太暗,一走到外面的泉野眩目似地摇摇头。他青白的脸在阳光的照射之下跟幽灵没两样。
“我们到那栋大楼去好不好?我有想买CD。”
“我想在这里……”
隆一抓住了泉野的手腕阻止他离去。
“你能不能放过我?”
泉野无奈地低语。
“一下子,只要一下子就好啦!”
明知道泉野打从心里不愿意,隆一还是强硬地拉着他走。他们来到这家全国都有连锁店的唱片行,看到整个三楼都被CD和录影带占满了,似乎是第一次来这里的泉野惊得东张西望。
“我是听过这店……不过没想到这么大。”
隆一想西洋音乐区走去,泉野也慌忙跟上。
“不知道老师知不知道一首连续剧的插曲叫做‘SEASON’。这是一首老歌,我本来知道主唱的乐团名称但是忘记了。”
隆一在西洋音乐区闲逛,随手抽起几片CD。
“该不会是25克拉的‘SEASEN’吧?”
隆一蓦地转过头来。
“对、对,就是那个合唱团。老师也有在看那个连续剧吗?”
“连续剧我是没看……但是最近满常听到那首歌,原来是连续剧里的插曲啊!‘SEASEN’这首歌是在我高中时候流行的。”
以泉野已经三十五岁来算的话,那他高中时代应该是十七、八年前的事吧?
“哇!那么老啊?”
“你应该还没出生吧!”
泉野轻声笑了。如果泉野那时有了女朋友而误尝禁果的话,说不定已经有了跟自己一样大的孩子呢!想到这里隆一不觉有点时光倒错感。
“我有25克拉的CD,我记得是在几年前他们出纪念版时买的。”
“真的吗?有没有那首歌?”
“有啊!”
“那借我拷贝好不好?”
泉野的确点头了,隆一已经跟他定下约定。
“太好了,这下又省了一笔零用钱。”
“那我走了。”
泉野转过身比开了隆一下意识想留住他的手。
“你不用在留我了,反正我今晚还会去你家,到时再把CD带过去。”
泉野说了‘今晚还会去你家’,既然已经有了承诺就应该没问题了,所以隆一也不再挽留泉野。目送着泉野纤瘦的背影,隆一在心中祈祷着他今晚一定要来。
黄昏时刻泉野果然依约提着超市的袋子到了吉川家。隆一还以为他会因为心情不好而假装忘了CD这档事,没想到他真的把25克拉的CD带来了。
在泉野做饭的时候隆一马上拿到房间去听。整张专辑的感觉相当悲伤,隆一虽然听不懂歌词,但是光凭感觉也不由得难过起来。一想到失恋的泉野独自在房里听着这CD的时候……太符合的情境让隆一笑不出来。
泉野把隆一叫下去吃饭,桌上只摆着一人份的晚餐。他还以为泉野又打算回家再吃,没想到他却在隆一对面坐下咬着面包配咖啡。等这顿奇妙的晚餐结束后泉野递给隆一一个信封。
“这是我打破你家餐具的赔偿金,你收下吧!”
打开信封之后隆一吓了一跳,里面有三张万元大钞。隆一赶紧把钱推回去。
“这金额太大了我不能收,何况那些餐具又不值钱。”
“不行,这是我的原则。”
“要是被我爸知道我拿这么多钱的话一定会被骂死;而且,你每天做饭给我吃菜钱又怎么算?我早就想问你,我那粗线条的老爸一定没有先给你钱,该不会都是你自己出的钱吧?”
泉野没有回答。
“我都没有付钱给你了,怎么还能拿你的钱?”
“但是,我的确打破了你家的餐具啊!”
泉野不肯让步,但是隆一也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收这笔钱。
“好吧……如果你真的想赔偿的话我也不阻止你,但是钱要等到我把坏掉的餐具买齐了,再跟你要。”
泉野虽然不满也不得不接受。他站起身来把吃过的餐具拿去洗。隆一坐在椅子上望着他洗碗的背影,他注意到泉野在擦手的时候,原来包在手腕上的绷带已经变成OK绷和纱布了。
“那我……”
知道他下一句话一定是要回去,隆一迅速截去他的话大声说:“老师,要不要来玩电动?我买了一个新软体没人跟我玩也没意思。”
中午跟泉野分手后,隆一就买下一个考虑了好久的电玩软体。
“我不太懂家庭电玩,找你朋友玩吧!”
“就是中午你玩过的那种格斗游戏啊,现在也有家用版了。”
一听到格斗这两个字,泉野原本毫无兴趣的表情有点变了,但是却不见他有更进一步的表示。
“拜托啦,只要跟我玩一次就好。”
隆一拼命摆脱泉野强迫他握住控制杆,只要让他玩一次的话还怕他不陷下去?因为常到电玩中心去的关系,所以隆一操纵按钮的技术高明多了。
泉野的角色被隆一的角色打得毫无招架之力,但是泉野还是拼命应战。时间久了,泉野的手指也越见灵活,有是还使得出一些不错的着数,虽然还是赢不了隆一,起码打了一场好仗。
热中于游戏的两人最后才发现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了。
“已经这么晚了?”
听到时钟整点的告知音,泉野吃惊地说。因为隆一家附近没有可以停车的地方,所以泉野总是搭电车过来。对隆一‘末班车已经开了,怎么办?’的问题,泉野叹了一口气回答‘只好搭计程车了。’
“你干脆住下来嘛,反正明天是礼拜天,从这里坐计程车回去可不便宜哩!”
泉野认真考虑隆一的建议。
“而且,我也只有一个人,你可以不用客气啦!”
泉野困扰地低下头。从隆一的口气中可以知道他已经忘了眼前这个男人是自己的高中老师。其实,他从一开始就不太用敬语,刚才在打电玩的时候更是‘可恶’、‘王八蛋’地口不择言,根本忘了敬语的存在。
“明天一早在回去不就行了?就这么决定了。”
“喂!”
即使是隆一强硬的决定泉野也没有反对。
“既然都决定住下来了就在玩一局吧!”
本来想让泉野转换心情所使出的电玩招数,却让隆一自己越玩越起劲,一直玩到半夜两点泉野真的撑不下去了坚持不玩才鸣金收兵。隆一没有洗澡就钻进被窝里,明天一早在起来洗就好。而泉野洗完澡穿上昨天所穿过的父亲的睡衣,对已经进入梦乡的隆一说:
“我可以借昨天那套棉被吗?”
隆一打了个大呵欠。
“我的床还满宽的可以一起睡啊,我朋友来的时候也是这样。我懒得铺棉被,而且之后还要收拾洗床单真是太麻烦了。”
“但是我……”
“赶快关灯啦,我好困。”
灯光熄灭后是一片完全的黑暗,但是泉野还是没有上床,等到他磨磨蹭蹭上来时已经过了一段时间。隆一让出一块地方让泉野睡下。
两人挤在一起,隆一闻到一股清香的味道。感觉到是睡在隔壁男人身上的味道,隆一下意识地往他的肩膀靠去。泉野温暖的肩膀微微颤动一下。隆一觉得他身上的味道好熟悉才想起是家里用的沐浴精。
“吉川。”
“……嗯?什么事?”
“肩膀……”
听泉野这么说隆一才发现自己靠他肩膀太近了而稍微退开。两人虽然保持了一点距离,但是已经不像昨天在宇宙另一端般地那么遥远。
就算比自己大一轮,就算是老师,玩起电动来一样那么投入,跟自己没什么差别。
“那个游戏真好玩。”
听起来一点不像是教师的声音。本来是神经质兼难以接近的英文老师,现在在隆一的感觉里就像朋友一样。
“是吧?现在很流行哦!”
“现在的电玩不论是动作和画面都很流畅,和以前根本不能比。我高中时流行的是电视游乐器,跟现在的比起来实在太单纯了。”
“什么叫电视游乐器啊?”
时代不同了……泉野静静地说。
“对了……老师你喜欢用的那个角色有秘技哦!”
“秘技?”
“是说明书上也没有写的秘技。上次古泽告诉过我,但是我忘了,下次再去问个清楚。”
说完……隆一才啊了一声。
“我好像在给敌人通风报信耶!”
泉野笑得肩膀轻摇。
“无所谓啦,反正你的技术又不好,先告诉你秘技我玩起来才有挑战性。”
“你说什么!?”
“晚安。”
隆一抓起棉被盖住脸。
“你这么说太过分了吧?我的技术是没有你好,但是你比我玩得久啊,只要我多加练习的话一定可以赢过你。”
只为了打电玩就这么认真,隆一不觉有点好笑。
“光说没用,如果老师能连赢我三次的话,我就请你吃桥川的章鱼烧吃到爽。”
“你别忘了自己说过的话。”
泉野不甘的低语慢慢消失在黑暗之中。两人不久之后就各自进入梦乡。
挨了一个早上才终于来临的午休时间却因为下雨而无法到屋顶上去。在教室一角聊天的女孩子又聒噪得要死,受不了的隆一只好走出教室,靠在面对操场的窗上眺望着风景打呵欠。
突然有人拍了他下肩膀,还以为是古泽的隆一说了一声“干嘛”转过头来,结果却是泉野。
“你最近有好好用功吗?”
“有啊!”
隆一垂下头耸耸肩。最近的泉野偶尔会像这样在学校跟他打招呼,但是隆一不喜欢英文老师的泉野,他觉得在家里热中于打电玩的泉野还比较容易接近。
“你小考的成绩不太好,期中考就快到了要加紧脚步用功。”
“好烦哦……”
说到成绩的事总让隆一不知如何应对。
“还有,昨天让你破费了。”
隆一抬起头来就看到泉野带笑的眼神。他没有再说什么就径自往前走去。
昨晚隆一和泉野比赛电玩,终于取得第三场胜利的泉野在比赛结束后举起双手高喊万岁。然后像孩子一样的用手指着隆一要他遵守诺言。
之后,两人就骑着隆一的脚踏车去买桥川的章鱼烧。不敌章鱼香的两人忍不住就在公园买果汁吃了起来。隆一虽然输了还要请客而心有不甘,但还是觉得很愉快,而且章鱼烧也非常好吃。
因为时间太晚,泉野就在公园跟隆一分手。目送着泉野瘦长的身影离去,隆一没来由地觉得一阵寂寞。
因为有跟隆一玩电玩的排解,泉野不再像以前只会郁闷地低着头,而且还经常微笑。一方面庆幸泉野的“自杀倾向”已经远离的隆一,却也发现到自己居然早就忘了这档事。
在手腕上的伤口被看到后,泉野也不在隆一的面前隐藏。有时在近距离看到他赤红的伤痕,还会让隆一突然一阵心惊。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会想起泉野是个想自杀的危险男人。
隆一在家里很少跟泉野说到关于学校或课业的话题,聊得多半是电玩,前几天还丢了一些不错的漫画给他看。
原先隆一是想把好东西介绍给他,后来才想泉野年纪都那么大了怎么会看漫画,结果没想到隔天把书拿来还给他的泉野眼眶是泛红的。
“这套书真好看。”
泉野的反应让隆一高兴,他想多介绍一些好玩的东西给他。而原来难吃得让隆一想去死的晚餐现在也让他迫不及待。比起自己做当然是别人做来得轻松,而且自从母亲过世以来,隆一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别人做饭的背影了。
胡思乱想又突然想起母亲的隆一变得有点郁卒起来。他知道一切都是定数,但还是忍不住要想,如果母亲和弟弟都还活着的话多好。不用闹钟就有一双温柔的手叫自己起床,在桌上有早就准备好的早餐,不用自己洗的衣服早就熨好吊在衣架上……。
跟自己感情要好的弟弟说不定会一起打电玩到天亮。不管再怎么想一切都仅止于梦想,母亲和弟弟再也不会回来了。自己的眼泪应该已经在三年前就流干了,却还有心痛如绞的感觉。
明明不是向母亲撒娇的年纪了却有撒娇的欲望。或许是隆一的神色实在太过灰暗,放学后古泽还专程走到他的身边凝视着他。
“你今天看来心情像很不好,没事吧?”
隆一摇摇头强颜欢笑说没什么后,古泽递给他一个装有好东西的袋子。隆一打开袋子探头一看原来是A片录影带。不敢拿出来的隆一直接在袋子里看录影带的封面写着“无修剪”不觉吞了一口口水。当他把袋子塞进书包时,美铃来到隆一面前生气地瞪着他。
“今天到我家来。”
她没有问对方的意愿命令般地说着。不过,这几个礼拜的确疏忽了美铃的隆一,只好带着赔罪的心情到她家去。美铃的父母都在工作当然不在家……隆一一跟好久没做的美铃上了床。在做的时候当然有生理上的兴奋,但是结束后却比以前要来得有扫兴的感觉。
娇喘吁吁的美铃在他眼里不再性感可爱,连她在耳边发出的拔尖呻吟声也让隆一觉得烦闷,巴不得她赶快闭嘴。
“你最近怎么好冷淡?”
美铃赤裸的手臂缠上了隆一的背。明明刚才才做过爱,那无修剪的录影带却在隆一的脑海中缠绕不去。
“我很忙。”
“你有了其他喜欢的人吗?”
美铃再怎么怀疑都脱不了这一层。要不是赶快证明自己清白的话,一定会被追问不休,隆一不得不老实说。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爸住院吗?家里的事都要我一个人来啊!”
“你爸住院了啊?”
美铃吃惊地问。
“已经快出院了。”
“你都是一个人吗?要不要我做便当过去?”
“不用了。”
隆一绝不想让美铃到家里去,尤其不想让她和泉野碰到面。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泉野要是因为美铃的刺激又胡思乱想的话就惨了。
“为什么?”
美铃不满地捏捏隆一的鼻子。
“你又不会做菜。”
这句话似乎触怒了美铃,她歇斯底里地把隆一赶出了家门。隆一刚和美铃交往的时候吃过她亲手做的便当,对“女朋友亲手做的便当”相当憧憬的隆一抱着过多的期待,美铃所做的便当看起来是不错但味道奇差。
自从那次之后隆一就知道了什么叫现实与梦想之间的差距。比起生气的恋人隆一更关心晚上的晚餐,上次吃过泉野亲手包的饺子还不错。
“奇怪……”
比起跟美铃,隆一对自己跟大上一轮的男人相处比较快乐的现实感到不解。
最近,泉野常和隆一一起吃饭。在打破餐具的事件之后泉野在隆一面前就只啃面包。隆一不解地问他为什么不做两人份的晚餐一起吃,泉野开始还不肯讲,后来是隆一逼急了才说“不想再打破餐具”。
这个问题在隆一一句“那就把你自己的餐具带来啊!”就解决了。从泉野把自用餐具带来那一天开始,两人就一起吃饭。
隆一在跟泉野边吃饭边聊天的时候,突然想到泉野究竟看不看“A片录影带”呢?就算看也没什么好奇怪的,而且看了之后有反应也是男人正常的生理状况。但是,隆一就是无法想像一脸严肃的泉野看着A片自慰的模样。
明明没什么奇怪的就是难以想象。一想到他不知道会怎么做……隆一就开始很想看泉野自慰的样子。会爱上高中生的纯洁,老师说不定还是个处男呢!这个想法更加深了隆一的好奇心。
“你收拾好之后到客厅来一下吧!”
隆一对泉野说。吃完饭后不到十分钟泉野就走出客厅。
“你又买了新的电玩软体吗?”
泉野看了看坐在电视机前面的隆一手边。隆一不禁苦笑。
“电玩软体哪能说买就买?我这个月零用钱已经出现赤字。今天要给你看的是另一种东西。”
隆一从袋子里拿出录影带凑到泉野眼前。
“一起看吧!”
泉野歪歪头,也没有特别吃惊,只是说了一句“原来是A片啊!”
“这可是外国没修剪过的袋子哦,很贵重耶!”
泉野耸肩苦笑。
“我不看了。我先回去好了,明天见。”
泉野拍拍隆一的肩膀走出客厅。隆一把录影带插进录影机后追上泉野。
“等一下啦,这真的值得一看啦,你不看太可惜了。”
隆一拉住在门口穿鞋的泉野,他没有多加抵抗。
“我不喜欢看那种录影带,杂志也就算了,外国的……我真的没兴趣。”
“别这么说嘛,挑食不太好哦!”
隆一把泉野拉回客厅的时候,荧幕上金发碧眼的美女正在风情万种地解开胸罩的扣子。等到她那如白桃般丰满的胸部弹跳出来之后,泉野咽了一口口水。
“坐下来、坐下来。”
隆一把泉野压坐在地上。男演员的手正搓着美女的胸部。看到满溢出男演员掌心的乳房,隆一联想到美铃不盈一握的鸽胸。
泉野嘴上虽然说没兴趣,但是眼睛却盯着画面不放。男人的手在面积狭窄的内裤里猥亵地蠢动着,不到几秒钟就把内裤扯下来,插入他的男性象征。女演员虽然夸张地呻吟,但是一想到他们真的在做这件事,身体……特别是下半身就开始发热。
泉野突然站起来以不自然的姿势走出客厅。知道他要干什么的隆一不觉大笑出来。录影带只有短短的二十分钟,所以等泉野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已经演完了。
他一个人关在厕所干什么……泉野和隆一视线一相接便十分尴尬地转过头去。
“还不错吧?”
看到隆一不怀好意的笑容,泉野单手遮住了脸。就算是老师也会玩游戏,看到A片一样有生理反应……隆一比以前更加觉得跟泉野亲近了不少。或许是这个原因让他问出了非常突兀的问题。
“老师你还是处男吗?”
泉野满脸通红地咬住下唇。
“果然没错。”
“我怎么可那还是处男?”
泉野否认了隆一的断言。如果不是处男的话就表示有经验。从岁数上来想的话当然有可能,但是隆一怎么也想像不出泉野跟女人做爱时的模样。
“听说第一次发生关系的女人会一生难忘,是不是真的?”
泉野坐在沙发上用手握着通红的脸。
“人各有异吧!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你第一次的时候怎么样?”
泉野托着下巴叹气。
“你对**有兴趣吗?”
说不出是对“泉野的**”的隆一点点头。
“像你这种年纪有兴趣也是正常的。”
“我不会告诉别人的啦。你的第一次是在几岁?”
泉野苦笑了。
“说我的事有什么用?”
“当作以后的参考啊……”
泉野叹息地抚着额头。
“你还没有这种经验啊!”
听到泉野肯定的语气让隆一紧张地吞了口口水。他早就在高一的夏天就跟童贞说BYE-BYE了。如果他告诉泉野自己有经验的话,一定会让他联想到跟美铃的关系不寻常。
隆一觉得不必要让泉野知道美铃不但有丰富的性经验,连跟自己都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
“那我就告诉你吧!”
泉野突然笑了。
“我第一次抱了喜欢的女人是在高二的时候,她是我高中的国文老师,比我大八岁。”
对于泉野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早的性经验,隆一不觉吃了一惊,如果是高二的话,就跟自己没什么差别啊!
“哦……”
隆一边答应着边想像纯洁的高中生泉野被艳丽的女教师诱惑的场面。说不定泉野是被好色的老女人半玩弄地夺走了童贞。然而,他的想像立即被接下来的真实所推翻。
“她是个很文静的人,并不是特别漂亮,但有一种可爱且温暖的气质。我一进高中就喜欢上她,然而因为太在意了,所以别说告白啦,连话都无法跟她讲上几句。我一直单恋着她,一直到高二一开学才耐不住地向她告白。但是,她已有一个年长的男朋友,根本不把我这个小男生放在眼里。虽然被拒绝,但不死心的我仍持续爱着她……后来她跟男朋友因为感情不顺利而分手之后,我才乘虚而入。”
想起自己过往青春的泉野遥望远方地叹了口气。
“一个寒冷的冬天……我们在暖炉前面对面,是她主动脱衣,但是紧张的我无法去触摸她………她就拉着我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那种温暖的感觉好温馨。老实说我并不太记得做爱的情况,只记得她的手好热、好柔软……”
隆一发觉自己好羡慕他。他的性经验是发生在高一的夏天,被一个女大学生搭讪之后就进了宾馆。他记得那时的自己只热中于把她剥光,那种以性欲为本位的感觉就像动物一样。
要是问他当时有什么感觉,自己一定会说很舒服吧?基本上,他连对方的脸都想不起来。
跟美铃的第一次也差不多,他虽然喜欢美铃……。
“我们在高二秋天到高三春天这段交往时间每天都像做梦一样快乐,我告诉她等我高中毕业就准备娶她。但是,在上学期的期末她没有事先告诉我就提出辞呈走了。我们前天还见过面的,她却一句话也没提。”
泉野低垂着劲项摇了摇头。
“一整个暑假我都在拼命地找。因为我不知道她家住哪里,所以再怎么找范围也无法扩大。在大学三年纪时我终于找到她。我朋友刚好住她家附近,在偶然的机会里遇到她,才通知我去找她。”
泉野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
“她看到我十分吃惊,她已经有了丈夫和小孩,我那时的震惊真是难以形容。她的丈夫是个三十来岁,看起来很温和的人,然而我眼中却跟恶魔没两样。我那天没说什么就离去,隔天她立刻主动跟我联络,约我在咖啡店里见面。
泉野拿下眼镜才擦拭泛红的眼眶。
“她说她是喜欢我,但是她怕自己真的对一个小八岁的男人动了真情只有逃走。这种理由只会让我悔恨和悲伤,我立刻向她提出了远走高飞的要求,但是她哭着拒绝我。我就说没有你的话,我根本就没有活下去的价值,要是你不跟我一起逃,我就死给你看……当时我真的这么想。然而,她却哭得更伤心地说:如果你死了的话,我也不能独活,所以求求你别杀了我,要继续活下去……”
隆一无法插进任何一句话。泉野暂停了一下咬住嘴唇。
“说出来就好像廉价的午间剧场一样悲怆。”
“才不会。”
泉野凝视着一片黑暗的电视荧幕。
“小松美铃……长得很像她。她读高中的时候一定是那个样子。”
泉野慢慢送开紧握的拳头。
“其实,也没跟她说上几句话,我不了解自己为何那么倾心于她。虽然喜欢上一个人是不需要理由的,但是现在回头想想或许我只是把她当成代替品而已。”
他暧昧地笑了。
“前一阵子还闹得那么大,时间过后冷静想想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真实了。我明明曾经那么喜欢她,现在却有想抹掉过去的心情。谁告诉我答案在哪里呢?所以……就算你是她的男朋友我也不在意了。”
泉野轻抚着手腕上的OK绷。
“这不是只有小松一事的关系,因为我那时无法专心工作所以精神十分沮丧……小松的事只是导火线而已。我真是做了傻事,还给你父亲添麻烦。”
隆一这才重新体会到泉野也像自己一样有过高中时代。跟年长的女老师相恋又被狠狠地甩了……到现在还无法摆脱过去阴影的男人。什么叫做永生难忘的恋情?要怎么才能保持就算对时光流逝也不变质的感情呢?
隆一和美铃正在交往,他当然喜欢美铃,也觉得美铃相当可爱,然而如果现在跟她分手的话,虽然刚开始会悲伤但是绝对不会持久,他一定会立刻又喜欢上别的女孩。
他跟泉野究竟有什么地方不同呢?同样都是在恋爱啊!
“美铃是个任性又自我的女孩,幸好你没有跟她交往。”
隆一不是客气,而是真实的感觉。泉野笑了,总是表情僵硬的泉野第一次有这么温和的笑容。
“你不用对我客气。”
“我是说真的啦!”
“你真是个温柔的孩子啊!隆一。”
当面被泉野说温柔的隆一不觉红了脸,他为了掩饰尴尬赶紧低下头。
“才没有,我很冷漠。”
隆一感觉有东西在自己头上触摸。
“把我跟小松的事说出去的其实不是你,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
泉野凝视着隆一。
“我虽然无法确认,但是跟你相处久了自然有这种感觉,也是因为这样我才会把过去的事告诉你。”
“你是指女朋友的事?”
被人全心信赖的那种舒服感充斥隆一全身。
“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但在我内心深处一定早就想找个人倾诉了吧?说出来果然舒畅许多。我已经没事了,我一定没事的。谢谢你。”
泉野回去后,隆一一个人躺在床上想象着泉野和比他年长的女朋友的事。对泉野来说或许是痛苦的记忆,但是能谈一场刻骨铭心恋爱的泉野却是隆一所羡慕的。他也想谈一场那样的恋爱。
在下课回家的途中下起了雨。就像平常一样会先到医院去探病的隆一,走在站前的步道上,却因为雨越下越大而跑了起来。在他冲进医院的大门时肩膀已经湿透了。
父亲在一周前动了手术,之后复原的情况良好,听到只要再过两个星期就可以出院的隆一松了一口气。
“雨下得真大啊!”
父亲坐在病床上望着起雾的窗玻璃。
“是吧?气象预报又没说会下雨,害我都快淋湿了。”
“你没有带伞吗?”
隆一坐在铁椅子上摇晃着发出叽叽声。
“嗯,泉野应该就快来了吧?等他来了再跟他一起撑就好了……反正目的一样。”
“别给老师添麻烦,怎么不去买把伞?”
隆一皱起鼻头。
“那你提高我的零用钱啊!我这个月可是负债呢!”
“是你自己没有计划性地使用零用钱怪谁?”
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隆一慌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回过头,泉野正好走进病房。隆一抓住了刚来的泉野衣袖。
“老师我们回去吧!”
“怎么这么急?”
隆一瞄了一眼背后。
“你不必陪那个臭老头啦!”
被隆一拉住手的泉野向父亲点了点头问他情形怎么样了?
“老师,我肚子饿了。”
他摇着泉野的手。
“好了,我知道了。真拿你没办法。那吉川先生我就明天再来了。”
隆一没让他跟父亲说上几句话。在医院门口打开还滴着水珠的伞看着两手空空的隆一。
“你没有带伞吗?”
“我走到一半才开始下雨啊!”
“过来一起撑吧!”
跟隆一预料的一样,他进入泉野的伞下,两人靠在一起走。外面的雨实在太大了,两个人挤在一把伞下势必各自的肩膀都会淋湿。跟有没有撑伞没差多少。
隆一一边走着突然想到要是两个星期后父亲出院的话泉野就不必来了,因为有父亲在的话,泉野就不需要照顾隆一。况且已经没有自杀企图的泉野应该也不需要自己了。
刚开始的时候隆一还巴不得泉野离开的日子早日来临,现在却有依依不舍的感觉。
因为不用做家事所以轻松多了,泉野又会陪自己玩。他在打电玩的时候也不是作陪性而是认真作战,还会教他念书。
隆一虽然还是称呼他老师,对他却早已没有老师的感觉,就像一个比自己年长许多的大哥哥一样。想到他不来就会寂寞……自己又不是小孩子了……隆一不禁在心中低语。
回到家里,泉野立刻开始准备做饭。本来在客厅看电视的隆一被香味吸引到厨房里,他看着泉野的材料似乎是天妇罗。泉野最近做菜的技术越来越熟练,不用多久就可以上桌吃饭。
像今天也是不到半小时就听见他喊:吃饭了。
隆一喜欢面对面吃饭的感觉。以前父亲因为工作晚归的关系很少有机会两人一起吃饭。一个人虽然轻松,但是隆一在跟泉野一起用餐的时候,就忍不住想起过去家人齐聚一桌的情景。
“对了,期中考的成绩出来了,明天会贴在办公室前面。”
泉野自言自语地说。
“我考第几名啊?”
隆一心想可能就像平常一样在二百名左右吧?会贴出来的只有到百名而已。
“可惜没有上榜。”
“我就知道……”
泉野突然笑了。
“开玩笑的啦,你是第五十五名。”
“真的?”
隆一不禁兴奋地敲起桌子。泉野耸耸肩。
“我骗你干什么?其他老师也很吃惊,这可是从二百名上来的三级跳呢!”
“我从来没有进过前一百名耶……”
隆一高兴得想跳舞。
“我看过你以前的成绩,除了英文和国文之外,每一科都在平均以上,而且这次在音标和文法方面都接近满分。”
“我在考试的时候就觉得写得很顺手……我好高兴哦!多亏了有你教我,谢拉!”
“不客气。”
泉野也很高兴。隆一当然高兴,但是泉野的表情更令他喜悦。
吃过晚饭后隆一把泉野拉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我又借了录影带,一起看吧!”
期中考一结束这种东西就开始活跃了,泉野看到隆一从袋子里拿出来的日本A片耸耸肩。
“算了,我怕又像上次一样丢脸。”
“有什么关系。在在这里解决啊!”
泉野一脸惊讶状。
“我到朋友家去看的时候大家还不是一起解决。而且,光解决自己的就已经够辛苦了,哪有时间看别人的?何况那本来就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没什么好丢脸的。”
“好啦!”
录影带开始转动。每当女演员一脱衣服隆一就会听到泉野吞口水的声音,不久泉野的裤裆就开始紧绷,但是他就是不去碰,一看就知道他顾虑到隆一。
还没达到饱和点的隆一只好自己先玩起来,随后泉野也跟着开始。他把拉链解开掏出自己的象征,泉野的分身因为太过紧绷而颤抖着。
从荧幕里传来女人的喘息声、衣物的摩擦声,还有些微的呼吸声。
“嗯……”
这个是从电视传来的声音。那种从鼻腔里发出的呻吟声让隆一的背脊掠过一阵电流。
“啊……”
又来了。比起电视里的声音,从隔壁传来的喘息声更令隆一兴奋。
“呼……”
听到放在两人之间的面纸抽动声,隆一偷看了泉野一眼,他的手指上沾着白色的污渍。泉野用面纸仔细地擦掉。
“老师。”
听隆一一叫,泉野才慌忙用手遮住下半身。
“我们互相解决好不好?”
“互相……”
“大家都这么做啊,比自己玩舒服哦!我先替你服务完后再换你。”
在还没得到泉野的同意前,隆一就靠近他的身边推开他的双手,握起他已经萎缩的性器官。
“喂,我不用了……啊!”
被握住性器的泉野开始呼吸急促,隆一忽松忽紧地玩弄着手里那渐渐硬挺的生物。只要他的手一动,耳边就会传来低沉的呻吟声,直冲脑髓。
录影带早就被隆一抛诸脑后,泉野也不再叫他停手。得寸进尺的隆一伸手进泉野的衬衫中抚摸他的胸膛。
要在男人的平胸上找寻乳首是相当困难的事,但即使是装饰品,只要稍加逗弄,泉野的背脊就会夸张地波动。他整个人被隆一压倒在沙发上,从他的劲项上传来阵阵成人的体味。
“你快放手,-我要出来了。要不然会弄脏你的手。”
“没关系。”
泉野释放在隆一的掌心里。那湿热又粘稠的液体,隆一一点也不觉得脏。
“对不起。”
泉野半失神地看着正在擦拭手心的隆一低语。
“我不是说了没关系吗?老师,我想玩那个。”
“那个?”
隆一跨在仰躺在沙发的泉野身上,把他下半身的长裤和内裤褪至膝下。
“我要夹在这里,把两腿并拢。”
跨在泉野身上的隆一把自己坚硬的性器夹在他的大腿之间激烈地前后抽动。早知男欢女爱的隆一虽然心想拿男人的大腿当代替品有点悲哀,但却无法掩饰生理上的快感。
大家一起看A片的机会不少,有时也会互相揉搓发泄,但是像自己这样想跟对方更靠近却是第一次。
覆盖在泉野身上动作着的隆一,有一种强暴泉野的奇妙错觉,不用多久快感的暗潮袭来,他立刻释放在泉野的双腿之间。明知道这样会弄沙发,但是激情之下哪管得了那么多?
发泄之后,隆一浑身无力地倒在泉野身上,他把头埋在泉野的胸膛上还是可以闻到他男人的气息。泉野虽然想推开隆一,无奈隆一没有动静也只好随他去了。
他听着泉野的心跳不可思议地想着,这个声音在一个月之前还几乎消失呢!
“我觉得好奇怪。”
泉野低语。
“你们朋友之间都常这么做吗?”
“偶尔……”
“好厉害。”
泉野的手轻拍隆一的背,就像以前母亲对自己所做的动作一样,让隆一突然觉得有点悲伤。
“你还挺重的,该下来了吧?”
他不想下来,他觉得泉野的胸膛好舒服。
“隆一。”
泉野微微提高声调,隆一从他的胸膛上抬起头来正面凝视着他半晌后,捏住耳朵吻上他的薄唇一下。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跟男人接吻,虽然是跟男人但还是觉得很舒服。隆一的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膛,那种感觉直达下半身,他的性器又硬了起来。
隆一慌忙在泉野还没发现之前松开嘴唇从他身上退开。平静、平静……他拼命告诉自己要镇静。回过头去时泉野已经穿好衣服。
“很舒服吧?”
“……是啊!”
泉野有点不知所措。这里只有两个人,如果连自己都尴尬起来的话,场面就难以收拾了。隆一刻意开朗地说:
“我们来打电玩吧!继续昨天的战局。”
泉野低着头从沙发上站起来。
“不了,我要直接回去。”
泉野迅速地离开了隆一家。他不在隆一当然寂寞,但是继续留下来的话只会使两人更不自然。等泉野回去之后,隆一独坐在还残留着味道的沙发上叹息。
那一夜,隆一满脑子都是泉野的事,他想到几个小时前两人还在沙发上纠缠的情景而红了脸。他觉得自己也真奇怪,居然会对一个男人产生性冲动,而且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同性也可以是性对象。
隆一不是没有跟漂亮的女孩子睡过,却想跟泉野做同样的事,为什么自己会对那种老头……他拼命想撇清自己对泉野的渴望。
隔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湿度和气温都已经够高了,没想怎么等这堂课的老师就是不来,整间教室里流动着一股懒散的气氛。一大早就哈欠连连的隆一身旁是趴在窗槛上的古泽。
不知道古泽在看什么看得那么专注的隆一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在走廊的另一端看到泉野,他正跟女老师不知说些什么,身上还是一袭长袖衬衫和棉长裤。以前觉得没什么的情景如今看在隆一眼里却不由得心跳加速。
他想起昨天跟泉野互相自慰还接吻的事情。
“这次泉野的目标是她啊!”
古泽好玩地低语。女人掩住嘴角在笑,虽然不知道他们在是说什么,但是女人就是不从泉野身边离去。
“中年老头最讨厌。”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的古泽却用尖酸的口气批评泉野令隆一不满,他粗鲁地楸住古泽的衣领把他从窗上扯下来。
“干嘛啦!”
隆一粗暴的行为让古泽不悦地噘起嘴。
“老师就快来了。而且,你别说一些没根据的话,泉野是个好人。”
古泽皱起眉头。
“你干嘛帮老师说话啊!真讨厌。”
“我哪有帮他说话……”
“你就是有。真扫兴。”
古泽说完把头转向前去,之后不管隆一再跟他说什么他都露骨地无视。
因为无聊的小事吵架最难解决。不过,古泽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应该到放学的时候就会尽释前嫌了吧?所以,隆一也放弃了找他说话。
他眺望着窗外,泉野还在跟那个女老师说话。他暗暗念着快走、快走。这么远的距离应该听不到才对,但是女老师仿佛听到隆一的咒语般离开了泉野。
独自一人的泉野突然抬起头来跟隆一的视线碰个正着,看他吃惊的表情似乎知道隆一一直在看着他,他视若无睹地移开视线后,消失在长廊的另一端。
隆一的胸口掠过一阵痛楚,泉野无视他的存在,他为什么要无视自己的存在呢?是因为昨天那件事吗?他会认为我是个怪异的人?还是泉野真的没有看到我?
隆一把手放在心脏上方,所感受到的跳动跟平常不一样,而且有一种特殊的感觉。
不管隆一说什么泉野都不太搭理,两人的晚餐沉默地进行着。隆一边吃边想着该不该问,最后还是问了。
“我今天在走廊上看到你耶。”
泉野停下了筷子。
“是吗?我没有发现。”
他又开始动筷。隆一真的怀疑他只是故意装作没看到,他瞪着泉野的筷尖,泉野也沉默地继续进食。他边吃边观察着泉野,发现他是一口饭配一口菜,规律地有如自动化的工厂一般。
自己则是有喜欢吃的菜就拼命吃,所以常常一顿饭下来菜吃光了却还有满满一碗饭。跟泉野正好相反。隆一的视线从泉野的指尖往上移。眼前这个三十五岁的老头苍白的脸上青色的胡渣相当明显。平常的他总是剃得很干净,但有时就会留下一点痕迹,说不定是早上出门太赶了没有时间。
细长的眼睛、细长的手指。泉野全身都是细长的构造,好像螳螂一样。
“我脸上有什么吗?”
泉野放下筷子问。隆一的餐盘里还有剩菜,但泉野的连饭都不剩一颗。
“我觉得老师好像螳螂哦!”
泉野有点不明白所指的半张着嘴。看他皱眉心的模样绝不会对这个评语太满意。
“以前也有学生这么说我,因为又瘦又高看起来更像。”
泉野的音调有点僵硬。
“你生气了吗?对不起。”
泉野看着隆一的脸,思考半晌后说:
“你很像狗。”
“狗?什么意思啊?”
泉野微笑着说:
“因为你很容易跟人亲近啊!我倒很羡慕你。”
羡慕这两个字让隆一心情复杂。在紧张的晚餐过后,泉野只玩了下电玩就回去了。两人丝毫没有触及昨天那奇妙接触的话题。
那让隆一心跳不止的肌肤触感对泉野来说又有什么意义?他好想问但又问不出口,因为他知道泉野一定不喜欢提到那件事。
隆一躺在沙发上边想着昨天的情景边自慰。只要在脑海中出现泉野的裸体就能轻易地勃起,但是当他看到弄脏了自己手指的精液后却又莫名的空虚。
要是自己说出真的很想触摸男人的性器官的话,泉野会有什么反应?要是他说想再一起自慰的话,泉野又将如何回答?他或许会认为自己真是怪家伙也不一定。
这样也就算了,要是他因此轻视自己、闪避自己的话……就像今天在走廊上看到的泉野一样。隆一不想造成这种状况,他一点也不想被漠视或闪避,与其如此还不如什么都不说的好。
“泉野和昭。”
他最近才记住了泉野的全名。
“泉野、泉野、泉野……”
不管再怎么叫他也不在身边……隆一忍住胸口的刺痛,持续地呼唤着他的名字。
他每天都一边想着泉野一边自慰。而且,想像的内容越来越丰富,连强暴般的**都如家常便饭了。在隆一脑中的泉野就像完美的设定般,不管对他做什么都只有喜悦的反应。
想到剥掉正在眼前吃着饭的泉野身上的衣服时,也顾不了在吃饭的隆一忍不住勃起的冲动。泉野不可思议地看着吃完饭也不起身的隆一。无法说出理由的隆一除了苦笑之外又能如何。
想跟泉野做爱的欲望一天比一天强烈,知道再这样下去不行的隆一昨天找了好久不见的美铃上床。但是,他兴致缺缺也就算了,连看到美铃的裸体也没有反应真的令他吃惊。
“你今天不舒服吗?”
美铃的问题让隆一冷汗直流。他闭上眼睛抱着美铃的身体运动想象力把她当作泉野之后,好不容易下半身才出现应有的反应。
在行为的过程中隆一一直紧闭双眼,因为只要一睁开眼就会看见“现实”。结束之后隆一心想再也不和美铃做爱了,而他也十分明了这个决定的理由。
最近只要吃完饭和打扫完后就立刻回家的泉野,今天难得地留了下来。他一个人在客厅玩着隆一新买的电玩。
看着泉野专注于电玩中微驼的背影,隆一有把他压倒在地上的充动。他想脱光他的衣服、吻他的劲项,然后……。父亲再过一个星期就会出院回家,那时泉野也没有必要再照顾自己了。自己和他之间的牵绊一定就此终结吧!
“老师。”
他好想摸他、吻他。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什么事?”
“呃……要不要做?”
泉野歪着头不明隆一话中的含义。
“要复习英文吗?”
“要不要来打炮?”
原来隆一是要找自己一起自慰。泉野苦笑了。
“我看算了,不好吧!”
泉野一点也不起劲。隆一低下头咬住嘴唇。
“我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好想做。”
“每个高中生都会这样啊!你并不特别。”
“但是……”
他好想摸……好想抚摸那跟自己一模一样的性象征。
“……再这样下去的话我怕我会一时冲动……”
隆一不经意的一句话让泉野大吃一惊。
“喂,你冷静一点。我觉得念书才是学生的本份。谈恋爱是没什么不好,但是在求学时……我这么说或许你听不进去,不过要是一时冲动发生了性关系的话,可能会造成不可收拾的后果,特别是女孩子……”
听到一半隆一就知道泉野搞错了。泉野指的是隆一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而跟美铃发生关系,丝毫没有发现隆一指的对象是自己。泉野为了保护美铃贞操的这番话让隆一听得刺耳。
难道她真的那么重要?她根本就没有你想象中那么清纯啊!不晓得隆一心中纠结的泉野继续说着。
“这种事……我想等毕业之后再做也来得及。”
隆一越听越火大,他用力拍了一下地板。
“你的意思是叫我忍耐吗?但是,老师你自己在读高中的时候还不是为所欲为?你有立场教训别人吗?”
被隆一一吼,泉野无言地闭嘴。隆一挺起上半身凝视着他。
“我也一直在忍啊!所以才会要求你一起做。反正两个男的互相自慰也没什么大不了,大家都这么做啊!你要是这么教训我的话,就应该负起相对的责任。”
隆一也知道自己叫得毫无理由。泉野阻止的是自己和美铃的性关系,说什么要他负责,泉野跟他们的事一点关系也没有啊!泉野没有理由一定要配合隆一。
像被追得走投无路的老鼠似地泉野困惑地看着隆一。
“来做嘛!我那天不是也帮你做得很舒服?”
泉野低俯着头。
“两个男人互相自慰只有恶心的感觉而已啊!”
泉野自言自语揪痛了隆一的心。自己的一切仿佛被恶心这两个字全面否定了。
“你少骗人,你明明有感觉还射精了,骗谁啊?”
泉野蓦地红了脸,难堪地扭曲着嘴。
“那是……”
“你要是觉得恶心的话怎么会有反应?就让我来吧,你可以什么都不做。”
泉野叹了不知道第几声气。看他迟迟不肯回答只是猛叹气的隆一失去耐心拉起他的手。惊愕地仰望着隆一的泉野,那闪烁的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个三十五岁的男人。
隆一把泉野带到自己的房间。他不想在沙发而想在床上好好做。他拉着泉野沉重的手让他坐在床缘上。一跟他面对面坐着,泉野那晦暗的表情让隆一觉得难过,但是他并不想停手。
连他那表情都令隆一心律不整,他几乎可以听到自己心脏狂跳的声音。
“把衣服脱掉啦!”
泉野扯动下颚凝视自己的手,完全不看隆一的脸。
“为什么一定要脱?穿着衣服也能做啊!”
隆一的回答是有点刺激比较好。
“快脱啦!”
在隆一的催促下,泉野才慢吞吞地解开衬衫的扣子。中途还因为几次犹豫而停下手,所以等把衬衫和内衣脱下已经花了不少时间。泉野赤裸的上半身终于出现在隆一眼前。
那不知道出现在梦中几次的身体,隆一觉得自己兴奋莫名也赶紧扯掉衣服,除了内裤以外脱得一件不剩。
“我可以摸你吗?”
隆一才说完便伸手过去,泉野慌忙挪开身体。
“摸我有什么意义呢?”
“我想摸看看裸体的感觉嘛!”
隆一噘起嘴不满地说,泉野无奈地叹气。他慢慢地抚摸那渴望已久的身体。他的忍耐其实已到了极限,但他不想太猴急而让泉野发现自己的欲望。泉野的身体虽然纤瘦且不似女人柔软,但很温暖。
隆一想要索求更多温暖似地紧紧拥住了他。隆一凑上前去亲吻泉野暴露在自己眼前诱惑的劲项,在他的吸吮之下,泉野的皮肤上出现点点的红痕,让隆一没来由地兴奋起来。
突然,泉野的手指从内裤上按住了隆一的分身。一开始隆一惊得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但是泉野的动作异常粗糙,就好像巴不得赶快结束现在的情况一样。隆一不喜欢那种感觉,自己明明这么投入,对泉野来说却不过厌恶二字。
隆一凝视着泉野的脸,泉野却刻意移开他的目光,他不放弃地追上泉野的方向然后吻上去。泉野吃惊地想逃,但隆一把他紧压在床上让他无处可躲,然后抓住他的双耳再吻一次。
隆一的舌头伸进泉野可口腔卷住他吃惊的舌。他按住泉野想要逃开的头狠狠地吻着。等一吻过后,泉野慌张地拭掉唇上残留的唾液。
“吉川你……”
“让我练习一下嘛!”
隆一想尽量说得轻松,但声音却微微颤抖。他想以笑容来掩饰尴尬却不知道笑得成不成功。怕面对泉野会泄漏自己的感情,隆一把脸埋进他的劲项窝,然后伸手往他的双腿之间滑动。
连抵抗都来不及的泉野迅速有了反应,隆一拉下他的内裤后,那挺立的男性象征就在眼前。
隆一粗鲁地拨开泉野迫不及待伸向自己性器的手,然后下滑身体毫不犹豫地含住了他的分身。虽然用嘴并不在他一开始的计划中,只是泉野想要自己来的举动惹恼了他,他心想如果这么做能让泉野舒服一点就好了。
过去美铃也曾对他做过同样的事,那种感觉相当舒服。
“唔……”
泉野慌忙想缩回腰来却被隆一以双手固定住腰部。
“不要!这样太……”
隆一第一次含住男人分身的那种感觉是灼热且坚硬……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触。他用舌尖沿着物体的形状来回舔咬,然后吸住他的尖端。
“不行!你快走开……”
泉野硬是把自己的分身从隆一嘴里抽出来,不过快要脱离的那一瞬间却整个射在隆一的脸上。那粘稠的液体就是泉野精液的事实让隆一感到惊讶。
“傻瓜,都是你要这么做……”
泉野赶紧抽出床头柜上的面纸替隆一擦拭。
“你一定很不舒服吧?有没有弄到眼睛?不要紧吧?”
隆一舔舔泉野没有擦到的残留在嘴边的液体,有一股青涩的腥臭味。
“老师我也要。”
隆一把勃起的性器凑到泉野面前,泉野别开了头低声说:
“用手不行吗?“
“我想用嘴啊!我刚才也帮你做了吧?拜托啦!”
泉野在隆一执拗的要求下只好苦着脸把头埋向他的股间。但是,他只有含着而已,并没有像隆一期待般地用舌头动作或吸吮。他很明显地不善应付口中的生物。
“对不起。”
隆一只好按住泉野的头在他嘴里来回进出着,泉野痛苦万分地呻吟着。等到隆一终于把欲望发泄出来后,他才赶紧抽回脸把隆一的精液吐在面纸上,然后状极可怜地不断咳嗽。
隆一从背后抱住他缩成一团的背脊再度握住他的股间。
“你还不够吗……”
泉野泫然欲泣地抗议,不过他的性器却在隆一的爱抚下轻易地勃起。泉野那半带哭泣的呻吟声占领了隆一的耳膜。在隆一不断的刺激下,等他终于再度解放的时候,眼泪也随着叹息一起落下。
“老师,很舒服吧?”
泉野没有回答。
“我觉得好棒哦!”
隆一陶醉地拥住泉野。
“我真的觉得好舒服、好舒服。”
泉野在半小时之后从床上起身粉碎了隆一想拥有他整晚的梦想,他那缓慢的穿衣的动作也分外诱人。
“我回去了。”
泉野低着头说。
“老师明天见。”
隆一高兴得音调变高了。泉野回头看他,眼神里充满了无奈却又带着几分奇异。
“……明天见。”隆一每天都向泉野提出要求。泉野一开始都不愿意,但是最后还是拗不过隆一的歪理,被拖上床去。其实他要是真心想抵抗的话是做得到,然而泉野却从没有反抗到最后。
在床上的泉野是消极的,从不会主动触碰隆一或有任何动作。反正他不抵抗最好,隆一乐得在他身上为所欲为。不管是接吻或是口交都不知道互相做了几次。
在缠绵过后泉野一定立刻离去。不管隆一在他临去之际怎么挽留,他都不会多留在床上一个小时。隆一不知道已经在床上听过几次泉野关门离去的声音。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那种眷恋的感觉,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如此渴望留在一个人的身边。一离开就迫不及待地想见他,他从来不知道忍耐是这么痛苦的一件事。本以为只要触摸到他就可以一解相思之苦,谁知道他却变得越来越贪婪。
隆一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泉野的事,想到两人聊的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就觉得高兴,不断忆起他甜蜜的声音和肌肤的感觉就想得快要发狂。
他完全被泉野占领的心再也容不下任何人,理所当然地跟美铃提出分手的要求。
泉野比美铃要复杂且难搞多了,隆一根本分不出时间去应付美铃。在分手之际美铃哭得梨花带泪,然而隆一却一点也不觉得怜惜。
他仰起头边听着美铃与蝉声重叠的哭声回响在空旷的游泳池畔,边呆望着碧蓝的天空。虽然美铃仍不断地说些什么,但是隆一已经听不就进去。他也知道自己太无情了,却无可奈何。
父亲出院的日期近在眼前。在前一天隆一也找了泉野在床上缠绵。对习惯了口腔爱抚的性器,隆一细心而温柔地舔弄。他压住泉野些许抵抗的腰身更深地吸吮着,然后把他射在自己嘴里的液体假装吐在面纸上,其实却一滴不剩地吞进胃里。
他在一个月前作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喝同性的精液,然而如今却觉得一滴也不能浪费。
隆一边温柔地吻着泉野边把自己硬挺的中心在他的腹部上摩擦。就像得到暗号似地,泉野把隆一的分身夹进腿间然后左右摆动腰身。床垫发出叽嘎的挤压声。快感立刻攀上隆一的背脊,他解放之后乏力地倒在泉野瘦薄的胸膛上喘息。
待他把脸埋进泉野的劲窝,他就会无言地抚摸隆一的头。那种舒服的感觉让隆一像猫一样闭上眼睛。他伸出双手拥住泉野的身体觉得真是爱不释手,他相信自己可以为泉野做任何事,因为他已经深深沉迷进去了。
“今天是最后一次做这种事。”
隆一吃惊地从泉野身上起来凝视他细长的眼睛。
“等你父亲回来这里就不需要我了。”
“话是没错……”
对隆一来说即使泉野没有再到这里来的理由也想再见到他,想跟他说话,想像这样跟他缠绵在一起。就算是把地方改到宾馆或是他家。
“我终于可以卸下重担了。”
泉野这么一说,隆一也无言以对。重担,是指照顾自己的事吧?做饭和打扫对泉野来说的确都是麻烦……。
“老师,你还会陪我一起做吧?”
泉野推开跨在自己身上的隆一起身。
“我们还是别再做这种事了,事实上已经太过火,还是停止的好。”
“我不要。”
隆一从背后抱住想要起身离去的泉野。
“我还想继续。”
“真是的……”
泉野解开隆一圈住自己腹部的手。
“别这么任性。”
泉野回头用手摸摸隆一的脸颊。
“你不是傻瓜,应该明白我想说的话。”
隆一扑在泉野怀中。
“我不要、我不要。”
“吉川……”
隆一觉得自己就好像要被舍弃一样焦急。他再也忍不住藏在自己心中的情念了。
“老师我喜欢你啊!我好喜欢你啊……”
听到隆一说喜欢自己,泉野也没有太惊讶的表情。
“你知道我喜欢你吗?”
“我只是猜想而已……你老是喜欢模拟做爱,而且总是比较顾虑我的感受。”
“那……”
隆一紧抓住泉野的手又被解开,两人原本紧贴的皮肤有了距离。
“你只是因为自慰的快感而产生恋爱错觉而已,要不然就实在太奇怪了……跟一个年纪足以当你父亲的老男人……太奇怪了。”
“那老师又怎么样呢?你对我有什么感觉?”
泉野抚摸着隆一脸颊的手指好温柔。
“我觉得你很可爱,但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这四个字刺痛了隆一的心。
“我早就不想这么做了。虽然说是顺水推舟却让你产生误会……是我不好。”
“那不是误会。”
隆一打掉泉野的手。
“我跟美铃分手了。”
隆一挑衅似地瞪着泉野,他满脸都是惊讶的神色。
“分手的原因就是老师。比起跟美铃在一起我还宁愿跟老师一起模拟做爱。”
泉野的表情整个暗了下来。
“而且,那不是错觉,我真的喜欢老师。我当初在诱惑你的时候曾说是因为不能跟美铃做爱才要你来帮我泄欲,那全是谎言。我从去年开始就跟美铃上过床。她不是我第一个女人,我也不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我……”
“别再说了,我不想听。”
泉野遮住耳朵。不允许他如此逃避的隆一抓住他的手腕。
“你听好,我是认真的。就算是比我年长的男人也无所谓,我一点也不在乎,那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
泉野唏嘘地叹了一口气。
“你只会单方面地向我宣泄感情,有没有顾虑到我的感受?”
隆一不禁咽了一口唾液。
“我觉得你很可爱,也知道你怀念体贴,在以前那混乱时期幸亏有你,我才能重新站起来。我感谢你的心情绝无虚假,但是那跟谈恋爱完全扯不上关系。”
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考虑谁占优势,因为再怎么想隆一都是不利的一方。泉野像抚慰孩子似地摸摸隆一的头。
“是你要求我才给你,但是我不想在没有感情的状况下继续这种空虚的模拟做爱。我们一开始就错了,所以还是早点结束的好。”
隆一摇着头。
“但是,你并不讨厌跟我做啊!或许有一天你会真的喜欢上我也不一定。”
“有一天并不能预测吧?十年、二十年,要是一生都不会有的话,不是白白浪费你的生命吗?你也该清醒了。”
泉野从床上下来迅速穿好衣服。隆一赤裸着身体抱住泉野。
“我不要!老师。我不要就这样跟你分手。”
“吉川。”
泉野回过头来。
“你别激动了,等我回去之后再好好思考,然后你就会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我没有错,我不知道已经想过多少次了,我已经想到不想再想了。”
“就算你今天没有发现,或许明天、后天……甚至更远的未来会想通也不一定。”
泉野来开隆一的手。
“晚安,吉川。”
泉野走出房门。全部都被否定的隆一想追也无法追出去。
隔天父亲果然按照预定出院,吉川家又恢复一个月前的平静,泉野也理所当然地不再来做饭和打扫了。
在学校见到泉野他还是会打招呼,聊一些言不及义的话,表面上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隆一也照泉野的话重新思考彼此间的关系。
但是,想了两、三天,他喜欢泉野的心情仍旧没有改变。他很想告诉泉野自己还是喜欢他的,所以叫住了他。
“老师。”
泉野不到家里来已经过了一个礼拜。在第二堂课的下课时间,当泉野快要走出教室时隆一叫住了他。泉野站定回过头来。
“吉川啊。什么事?”
“我有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隆一心想要是直接说出来意的话恐怕泉野不肯理他。
“关于参考书我有点不懂的地方。啊,是不急啦……”
泉野原本有点僵硬的脸听到隆一的理由后缓和了下来。
“是吗?那午休时间好不好?”
“嗯。”
“那午休时间你就直接到学生指导室来。”
“嗯。”
等泉野走了之后,古泽趴在隆一的背上说:
“你跟泉野在说什么啊?”
虽然不是什么怕人听到的话,但是隆一真的被古泽吓了一跳。
“难不成你是找他商量学校推荐的事?”
“不是啦!”
看到隆一不悦的表情,古泽才离开他的身体。
“我都不知道你跟泉野那么要好,不过在这种时期跟老师要好总没坏处。”
还以为跟老师套好关系就可以被亲切地指导升学之路的古泽,在隆一眼里好像傻瓜一样。
“我上次的期中考实在是满江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