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小孩番外篇------月到中秋(周建天远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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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奥拓车在乡间公路上慢慢爬行,周爸爸坐在副驾驶上,紧张的看着前边的路况。不时地提醒着油门离合刹车。驾驶座上,天远把握着方向盘,全神贯注的看着前面,嘴唇因为紧张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周建和天远刚刚利用假期从驾校里拿到了驾驶证,趁着星期天的好天气,一家人开着车到郊外去钓鱼。

天远虽然自己也开过几次,可是毕竟还是新手,心惊肉跳的在还算清静的路面上慢慢的开。虽然有周爸爸在身边把关,还是非常紧张。周建坐在后座上,整个身子趴在天远的肩膀上看着说着,心痒痒的跃跃欲试。天远正出汗,不耐烦地叫:“你躲开我!你开车的时候我可没跟你搀和!”周建在他耳边叫:“我没你这么菜!爸,我比他强吧?”周爸爸含糊的笑,儿子是比天远的技术好,可是也不能点头说是啊!天远的脸皮儿比纸可薄多了。

天远嘟着嘴不说话,聚精会神的对付着油门离合方向盘。东东不管谁开车,反正不翻车就行.他现在全部的心思都在那几幅鱼竿鱼线上。昨天晚上跟着周爸爸穿鱼线顺鱼竿,还做了一大团鱼食。东东低着脑袋翻腾,从兜子里把鱼食拿出来闻了闻,真香。玉米面是烫熟了的,搀上虾粉鸡精还有好几勺香油揉得软软的,看着就想咬一口。突然脑袋上给拍了一下,周建好笑得看着他:“那是给鱼吃的,你要吃了咱们钓谁去?”东东朝他皱皱鼻子,把东西都收好了。“东东,来吃这个!”坐在旁边的周妈妈把带来的水果塞给他们一人一个。周建把一个苹果掰成两半,一半自己吃,另一半拿在手里喂给开车的天远吃。

一路上换了好几回司机,最后还是周爸爸把车开进了郊外的垂钓乐园。和暖的风吹拂着青草气息,灌进肺里是由衷的舒畅。在钢筋水泥的都市里禁锢的久了,站在青草绿树的田野里是别样的欢欣。周建跟天远拿着东西,急不可待的找寻着可以用作垂钓的好地方。东东东跑西颠的,草丛水池对他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从一下车就开心的笑,什么东西都能让他眼睛发亮。这些田园风光其实是从小司空见惯的,但是从记事开始却很少有这样轻松的快乐的玩过。周妈妈特意的准备了好多零食,娘俩个从开车就开始吃。周建很少吃零食,天远对那些也没什么兴趣,自从东东到了家里周妈妈就找到了伴。娘两个吃得津津有味心有灵犀,咯咯嘣嘣的常常让家里的那三个男人侧目。下了车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地方铺开野餐用的桌布,把带来的各种食物摆的满满的.

 

周爸爸指导他们一个个的装好鱼线下好鱼食,几个小马扎一字排开,长长的钓竿横在水面上。旷阔的养鱼池的水面上微波荡漾。偶尔的可以看见几天大鱼黑色的脊背。天远戴着一顶大草帽,兴致勃勃地握着手里的钓竿。不远处,周建拿着一根甩杆,周爸爸站在他跟前给他整理飞轮上的线。父子俩的背影一样的健壮,周建已经比爸爸高出了半个头,宽宽的肩膀结实的手臂是年轻男子充满阳光的魅力。亲密开怀的笑语不时地传过来,天远痴痴的看着,心底里已经深深埋藏了的东西被触动了一下,慢慢的泛起来。

周建父子的背影渐渐的叠加上一个刻在心底的影像,那是儿时的自己和父亲开心的钓鱼。家乡的小河并不平整的河岸,年轻的父亲年幼的自己,一个粗陋的小板凳一根自制的钓鱼竿钓起的是幸福的童年。从什么时候起,这一切都不复存在了?家里的摆设越来越豪华,爸爸的出手越来越阔绰,妈妈脸上的笑容再也看不见,家也越来越冰冷。

天远收回了目光,看着水面上漂浮的树叶。勾着爸爸的肩膀开个小小的玩笑,在阳光底下并肩钓鱼,天底下做儿子的最平凡的幸福,再也不会有了。监狱里的那一场探视,自己决绝的斩断了父子情份。因为已经寒透了心所以义无反顾,只是在想起从前的点点滴滴,还是会难过。微微的转过头,身后的大树底下,东东正忙着把野餐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摆好,周妈妈把自己烤的杏仁饼干塞在他嘴里,看着他吃的嘴巴鼓鼓的笑着问甜不甜?天远弯弯嘴角,东东现在很快乐,周爸周妈给了他真正的家的温暖。他从自己家里失去的现在正一点一滴的从新的家里补回来。东东是个单纯的孩子,他已经彻底地走出家庭带给他的阴影。那么自己呢?什么时候可以走出来?

“嗬嗬!看我的!”周建一声开心的大叫,线已经整理好,周建摆开架势很潇洒的一甩钓竿,银色的丝线在空中划了一个很漂亮的圆弧。

“哎呀!”正撅着屁股整理背包的东东惊跳起来,周建的鱼钩不偏不倚的扎在他屁股上。吓坏了的周建赶紧跑过去,好在隔着厚厚的牛仔裤,鱼钩只是在东东的屁股皮上扎了一下。把鱼钩摘下来,周妈妈不放心的要看一看,东东红着脸捂着屁股往远处的树丛里跑,一边跑一边喊:“不许过来!谁也不许过来!”

 

现在一切都好,没有任何理由难过,放开那些念头吧!天远深深吸口气,集中精神看着钓鱼竿。

钓来的鱼不算多也不算大,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劳动果实,周建的手艺又进步很多.一家人吃的津津有味.月亮上来了,好美丽的圆.羞涩的挂在树梢上,看这郊外晚风中的一家人快乐的晚餐.

 

卧室里,身边的周建睡得很香,天远伸手替他盖好被子,悄悄的爬了起来。阳台上,一片银辉照耀.一年中最美的月色高挂天空,迎接普天同庆的团圆佳节.今天中秋,家人团圆的好日子.

天远打开窗子,让清凉的夜风吹到脸上。一直都在微笑,跟大家在一起的时候也的确是很快乐。但是心底里的失落和难过,却不肯轻易走开。天远看着远方的星空,妈妈还是不肯回来,爸爸。。。。。该出狱了.他是不是老了很多?还有谁来照顾他?他会不会想念从前的家?

热热的东西滚落面颊,天远没有擦,任凭它落满衣襟。很久很久没有哭过了,就算纵容自己软弱一次。肩膀上多了一件衣服,天远还没来得及擦干眼泪,已经被一双手臂抱进怀里。周建从背后抱着他,贴着他的脸颊蹭着:“下次起来吹风,记得加件衣裳。”

天远抽噎了一声,抬手捂住了嘴。周建把他转过来按进怀里,笑笑说:“难得哭一次,就痛快点。放心,大家都睡了,不会有人听见的。”一整天天远都在强作笑容,看在眼里,疼在心上。知道他的心思,也知道手指在日历上划过得他在想什么,家,是天远心底永远的痛。这份痛,什么时候才可以彻底痊愈?

疼惜的吻细碎的落在脸上,唇边,周建紧紧的抱住天远.如果我没有办法弥补你伤痕累累的过去,那么至少让我的心贴着你的心,直到它们都不再跳动.



本贴于2007-09-25 21:30:37在 乐趣 诗歌文学冰原魅影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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