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eeliar ——这是巨大的钢铁制造的城市的名称,自从六十五年以前那场几乎毁灭世界的核战争以后,残存下来的人类为了抵御核辐射冬天就开始修建大型由钢铁铸造防护壁的城市,将那些遭受了严重核污染的地区进行了隔离,人类生活的空间就只限于这钢铁的城堡之中了。很多在那个时间出生的孩子,都不知道天空和草地的颜色究竟是怎么样的。一辉很幸运,在他出生那年,根据联邦政府的精确数据分析结果,确定了核辐射对空气的污染已经缓解,钢铁的城市终于打开了天顶,可以看得见久违的天空了。只是抬头看到的天空,也永远是混混沌沌的灰色调。
人类也开始初步对钢铁城市以外的区域进行了探索,意外的发现,这些遭受了严重核辐射的地区,竟然还有许多顽强存活下来的物种,在长达数十年的核冬天里居然没有灭绝,只是大多数遭受核辐射之后发生了可怕的异变——捕蝇草高达数米变得开始主动攻击一切活着的动物,如同中世纪魔法传说中的食人花;下水道里的老鼠不再总是躲藏在阴暗的角落里却瞪着血红的眼睛开始成群结队攻击人类,它们突变的尖牙利齿甚至可以穿透普通的防弹服,将毒液注入人体之中。天空中飞翔的大如翼龙般的变异秃鹫也不再只是啃食尸体而变得更加喜欢鲜活的血肉,尤其是人类血肉的滋味。
钢窟的大门再次紧紧关闭,军事防御力量再次得到空前的加强。当然,这么做的代价是居住在这钢窟内的下层市民,继续背着沉重的联邦赋税——不肯乖乖缴纳吗?联邦政府军就会请你到Steeliar之外去和那些变异生物做邻居了。
这是西历2079年,4月的一个下午
Steeliar的内部并不是到处都像中心广场一样灯火辉煌或者像上层统治者居住的空中花园一样美丽。在靠近城市边缘巨大钢壁的一条昏暗的街道上,这里是贫民聚集区,各种犯罪和不法活动的滋生地。
昏黄的路灯照耀着破旧的“冰月酒吧”的招牌在风中发出吱嘎的响声,似乎随时会掉下来。
一辉没精打采的坐在吧台边上,把一个很大的袋子扔在身边的空位子上:“喂!冰河……这几天没有工作做吗?”
吧台里的金发青年递过一满杯啤酒,脸上是促狭的微笑:“怎么?我记得你一向不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是绝对不会来问我要工作的……上次那单委托才过了三天你就已经揭不开锅了吗?你把钱都花到哪里去了?”
“哎呀!你就不要问了!我现在急需用钱啊!什么工作都可以啊!”一辉几乎快要趴倒在高高的吧台上了,连拿酒杯的手都没力气了。
冰河摇了摇头说道:“真的什么工作都可以?你都堕落到这地步了吗?前联邦特种部队的战士?”
一辉的脸色忽然变了变,似乎被刺到了内心的隐痛。冰河的话一出口就大感后悔,赶紧转移了话题:“工作是有……不过都是小case……对了,有个你可以做的,就是危险了一点!”他敲了敲柜台桌面,液晶显示器刷的打了开来,蓝色的光映在两个人的脸上。
“哦……是去西区的下水道里找……一个丢失的玩具布熊?”一辉差点把刚喝进嘴的啤酒喷在电脑屏幕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聊的事情?”
“可是报酬很高哦!”冰河冲他挤了挤眼:“这个任务是联邦的高层内眷打过来的……估计是哪位贵公子的心爱玩具吧!西区的下水道一向都传说有吃人的变异生物栖息的……呵呵,不过报酬很高,是一千Liber,够你花天酒地一个月的,绝对现金交易,不是支票……你接不接?”
一辉趴倒在吧台上有气无力的说:“你知道跟联邦有关的我一概不接的……有别的吗?”
“或者还是上次……那个委托?”冰河不紧不慢的又倒了一杯啤酒递过来,颇有深意的说道:“人家可是指定你呢……而且只是希望你去陪陪她而已……这么简单的工作都不做!你又不会吃什么亏……”
“见鬼!我才不要呢!”一辉一激动差点碰翻酒杯:“告诉她永远别指望了!没门儿!”
“噗~”冰河忍着笑刚想继续“劝说”,一辉已经跳起身来,一手拎起身边的袋子说道:“好了,那个去西区的任务我接下了!回头记得把详细任务传真给我!”
“恩?今天这么快就走了?”冰河有点意外的看着一辉迅速奔出门去跨上机车。“怪了……往常他总得在这里泡到晚上才走!今天这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东西?”冰河从地上拣起一张购物发票:“这小子吃错药了?居然去圣·迪加专卖店买衣服?怪不得这么快就把钱花了个干净……”
冰河耸耸肩,对着一辉远去的方向看了好一会才走回酒吧。
那家伙,该不会是为了她吧……
真是的,再这么劳累下去真受不了了!一辉在心里哀叹,养个小孩真累!这一整天他在超市里买的东西快赶上他从前一个礼拜的购物量了,毕竟他以前并不是个居家过日子的人。
回到家里,他第一眼就看见那少年正呆呆的立在窗前发愣,对于他一脚踹开房门这么大的声响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映。一辉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把这个看上去类似智障儿童的家伙带回家来,简直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喂!我说!你!”一辉扔下手里所有的东西倒在沙发上喘气:“把我的衣服脱下来……我给你买了衣服了!”
少年这才转过脸来看着他,脸上依然是茫然的神情,似乎不明白他说在什么。那纤细的身材上套着一辉的衬衫明显是大了一圈,尽管扣上了领口第一个纽扣,却依然露出一大截白皙的胸脯,衬衫似乎随时可以滑脱下来一样。
他愣愣的看着一辉打开手里的一个袋子,取出几乎与他的眸子一般绿色的衬衫和白色的休闲背带长裤,那上面醒目的吊着圣·迪加的牌子——在这样的高档商店购物对于一辉来说简直就是犯罪,所以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会这么做。
“恩?我不是说换衣服吗?”一辉看到他半天没动有点着恼:“别跟我说衣服不好!我这可是花了大本钱的……半个月生活费都搭进去了……喂!我说你怎么就不动呢?”
听到他逐渐提高的嗓音,少年的眼神从茫然开始转变成有点害怕的样子,那双碧色的眸子里满是受委屈的神色,似乎被吓得随时会哭出声来。
“你……我真是怕了你了……”一辉叹了口气:“家不知道在哪里……现在难道连换衣服也都要我服侍你吗?我还真是拣了个小祖宗回来供着了……”抱怨归抱怨,他还是尽量温和的把那个不知所措的少年拉到自己面前,开始解开他身上那件大到不象话的衬衫。
解下的旧衬衫一下子滑落到少年的脚面。一辉不由自主的再次感慨造物主的偏爱——脱下衬衫时不经意触摸到的肌肤光滑有如初生的婴儿,那白皙的肌肤上也找不到任何瑕疵存在。一辉一时间觉得自己有点头晕的感觉,少年怯生生的抬头看着他,那目光忽然让一辉有种莫名其妙的罪恶感,急忙拿起买好的衣服手忙脚乱的替他穿上。少年一直乖乖的站着没动,直到一辉得意的把他推到镜子前面;“看看怎么样,还满意我的眼光吗?”
镜子里看到的是一个浑身散发着优雅而休闲的气息的阳光般的少年。一辉几乎是带着欣赏艺术品的目光看着他——真是的,总是被冰河那小子嘲笑为没眼光,其实自己只是不愿意乱花钱而已嘛。
“好了,乖乖的呆在家里休息吧!我还得工作呢!”一辉忽然想起自己接下的工作。这时中控电脑忽然闪烁了一下,清脆的合成声音响了起来:“您收到了来自冰河的邮件,要现在就阅读吗?”
“恩……好吧!”一辉开始摆弄起自己的随身武器——到西区的下水道可不是闹着玩的,那地方一直都不怎么太平。自从前些年出了个什么反政府武装力量被联邦镇压了以后一直荒无人际,那里由于激战而造成地下钢壁破损,有些变异生物就从下水道潜入了西区。联邦政府借口没钱修理就把西区大门给封上了,那里现在大概已经成为变异生物的乐园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