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之九尾狐
中国古代传说中的奇兽。汉时石刻像及砖画中,常有九尾狐与白兔,蟾蜍、三足乌之属并刻于西王母座旁,以示祯祥。九尾狐象征子孙繁息,亦禹娶于涂山氏之女的遗意。后世反其意,以“食人”之九尾狐为妖,六朝时李逻注《千字文》“周伐殷汤”,已谓妲己为九尾狐,明人小说《封神榜》则更发挥其说,因而乃成为妖媚工谗的女子主詈称。《山海经.南山经》:“[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郭璞注:“即九尾狐。”
水镜波光粼粼,逐渐显出一个男人的身影
婆婆,他是谁啊?
他是——能决定你命运的人
决定我的命运?
最后一次天劫,你能否平安度过,就跟这个人类有关系……
啊?
天命劫数,若能平安度过,则生第九尾,你将成为我狐族复兴之希望;反之则死,你将堕入万劫不复之地狱,永受地狱烈火煎熬……孩子,你怕吗?
我……我不知道……
婆婆不惜耗费五百年功力向水镜询问有关你的天劫,就是希望能助你一臂之力,现在我们已经知道了那个人是谁了,接下来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我?我要怎么做?
这我也不知道,孩子,让你自己的心决定吧!我们现在只能知道他与你的天劫有关,却不知道他究竟是能帮你还是害你……
婆婆……
孩子,去吧,族人的命运都寄托在你的身上,狐族千年之劫就靠你来化解了!
一辉原来一直都以为自己应该是一个心冷如冰,杀人不眨眼的坏蛋——不管怎么样,让当地官府头疼不已的强盗窝——恶虎寨的大当家,一个十足的强盗头子难道还要像个文弱书生吗?
不过现在一辉非常怀疑自己是不是吃错药开始性格转变了,因为他居然不得不在一个月黑风高本来应该是杀人越货最好时机的夜晚没办法做自己的老本行,而是背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半大少年急急的赶路——真奇怪,深更半夜,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少年在伏牛山这样险恶的地方迷路呢?而且问他家住哪里也说不上来,真是一个笨小孩子耶!
不过看到那个坐在地上哭得声音都有点开始沙哑的少年,那双水光盈盈的眼睛透露出的惊恐和无助,一辉觉得自己无法狠下心来把他一个人丢在这漆黑的夜里不闻不问。尤其是在悠长的狼嗥忽然响彻山坳的时候,少年吓得脸色苍白的连哭都哭不出声音来,只会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袖子浑身颤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一辉忽然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了一样,他想扶那个少年站起来,却听见他低低的呼痛,可怜的皱着眉头看着自己。一辉低下头才发现那少年居然赤着一双雪白的莲足,右脚的脚踝高高肿起了一块,看上去都让人觉得心疼。
一辉摇了摇头,脑子里还没想到该怎么办,身体的动作却已经抢先了一步将那少年裹进了自己的斗篷里——真是的,已经是深秋的天气,夜风中的寒意已经十分明显,这个少年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丝衣,难道他的家人都不知道这样很容易生病吗?
无言的将还带着自己体温的斗篷解下将那个纤细的身体紧紧裹住,一辉蹲下身去背起少年——怎么这么轻——一辉在心里嘀咕着,不过想想轻点赶路要少花不少力气就释然了——这里离山寨大概还有十多里崎岖的山路要走,抓紧时间吧。
少年在背上怯生生的伸手搂住一辉的脖子以防止自己滑下去,一辉听见他在自己的耳朵边上低声说了一句谢谢。这一句道谢足以让一直自以为是杀人不眨眼的强盗头子的一辉浑身寒毛刷的立正了一次,开始觉得自己一定是鬼上身了——这样的黑夜,也许真的有可能呢?
尽管一路上一辉在心里诅咒个不停,但脚下却没有丝毫迟疑的直奔山寨,终于赶在天亮时分回到了恶虎寨,趁着大多数弟兄还在睡梦之中,赶紧悄悄溜回自己的房间——要是让别人看见了恶虎寨的大当家半夜回寨居然背回来一个小孩子,那可就真是臭大了。
可是越不想让人看见越就不能如愿——刚将熟睡的少年轻轻放在自己的床上,还没舒展一下筋骨,一巴掌已经拍在了他的肩膀上,熟悉的轻笑在耳边响起:“老大,你在外面一夜风流也就算了,怎么把姑娘都背回来了啊?”一辉猛然回头,看见紫龙笑嘻嘻的看着自己,满眼里都是藏不住的戏谑:“老大,山寨里不能留女人可是你自己立下的规矩,怎么现在你带头破坏啊?”
“别胡说……”一辉看到这个一天到晚惟恐天下不乱的军师就头疼不已:“我夜里回来在路上看到一个迷路的小孩子而已,他是个男孩子……”
“男的?”紫龙啧啧有声的贴近那张熟睡的脸庞仔细打量:“老大,不会吧?这么漂亮的孩子居然是个男孩子?老天是不是太不公平了啊?我简直不敢相信啊……干脆……证实一下?”说着他居然作势伸手要掀开那少年身上的被子。
“喂,你干什么……”一辉像被针扎了一样跳了起来,急急叫着,又怕吵醒了那睡着的孩子,只能强压着声音将紫龙一把拽了出门:“紫龙,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我绝对没骗你……”
看一辉急得满头是汗的样子,紫龙忽然收敛了一脸不正经的嬉皮笑脸,盯着他的眼睛说道:“老大,还真没见过你这么着急的样子啊……”一辉还没回过味来,就听见屋子里传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夹杂着怒气冲冲的犬吠之声。一辉大惊,急忙回头冲进屋子里,只看见少年裹着被子已经滚到了桌子底下,抖成一团尖叫着躲避一只黑色的气势汹汹的大狗。一辉怒声呵斥:“赛虎,快退下,你在干什么?”
赛虎是山寨里养的一只巨獒,黑色巨大的身躯直立起来跟一个成年人差不多高,看它那么凶神恶煞的咆哮着冲着那少年龇牙咧嘴,难怪会吓坏那个少年。一辉抓住赛虎脖子上的皮套,硬是把它拖了出去交给紫龙带走——奇怪,赛虎长得是凶了点,可是却是只很懂规矩的狗,今天这是怎么了啊?
少年躲在桌子底下呜呜的哭着,浑身颤抖个不停,即使一辉把赛虎赶了出去也死活不肯从桌子下出来,好象那里就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一样。一辉耐住性子好言劝慰了半天也不见成效,强盗火气顿时就升了起来,他一把抓住桌子掀翻了过去,双手抓住那少年瘦弱的肩头,很轻巧的就把他提了起来,少年尖叫着挣扎,双手胡乱的在他胸口挥舞,只听见清脆的一声裂帛,一辉昨天才上身的一件新衣服就“惨遭毒手”,被从胸襟撕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一直裂到腰际——眼看着是补都补不起来了。少年被这裂衣声惊醒过来,看着两眼几乎冒火的一辉和自己依然揪着他碎裂衣襟的双手,少年有点尴尬的缓缓松开双手,本来还想笑一笑来缓和气氛,可是一辉怒吼一声:“赔我衣服!”几乎把屋顶上的瓦片都震掉了下来,少年立刻表现出了与他的外表相应的柔弱——在一辉的怒吼余音未落时就昏倒在他的怀里了。
“我还真是不能做一点好事……”尽管新衣服完蛋让一辉恨得牙痒痒的,也只能先把这个昏厥过去的少年重新抱回床上放下,刚一起身,就听见紫龙的惊呼声:“我的天哪,我才离开了一下子,怎么会这样啊?”
紫龙一阵风似的扑进门来,瞪着一辉那件已经“光荣殉职”的外衣,又看了看躺在床上昏迷的少年,然后故做严肃的咳了一声以后揽着一辉的肩膀说道:“老大……对不起,我来得不是时候?没想到这姑娘还真是热情似火啊……连衣服都来不及脱……直接用撕的?好强悍啊……老大你吃得消吗……”
“我跟你再说一次,他不是女的!不许乱说话”一辉再也不能忍受的挥拳打出,只盼望上天可怜可怜自己的耳朵,赶紧让紫龙闭上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可是紫龙轻巧的一个转身就躲过他怒气冲冲的一拳,还捂嘴窃笑不已:“咱哥俩好久没练练了,正好正好……”
于是一青一黑两道身影跃上屋顶,风声呼呼,打做一团。
屋子里,那少年蜷缩着身子睡在床上,苍白的脸蛋上依稀泪痕可见,他喃喃的低语着什么,但却怎么也听不真切。
一个白天过得还真快啊,转眼天就开始要黑下来了。
山寨的厨房里正一派繁忙的景象——准备百多号人的晚饭可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毕竟众口难调啊。大厨师正挥汗如雨在在锅台边忙着,忽然听见一辉低沉的嗓音在叫着他:“胖子,你过来一下……”
胖胖的大厨师赶紧跑过来,一边擦汗一边说道:“老大,你怎么亲自下来了?今天晚饭的菜单我不是已经送过去了吗?如果有事情叫人来吩咐一下就可以了……”
一辉摇了摇头,从身后拽出那个怯生生的少年:“胖子,你不是老说缺人手吗?喏,我给你送一个帮手来,给他安排个事情做吧……我这寨子里可不养闲人……”
大厨师把目光转向少年,开始上下打量起他来。
少年紧张不安的看看眼前的两个瞪着他看的男人,本能的又想要躲到一辉身后去,却被一辉一把抓住,硬是提到自己前面来。大厨师看了半天叹了口气说:“唉,这么小的个头,大概也没什么力气……在厨房里能做什么呢?”
“那我不管,反正我把这小家伙交给你了……你给他安排事情,我先走了……”一辉拍拍那少年的肩膀说道:“可别偷懒,不然我就把你丢出寨子去……”少年闻言身子抖了抖,抬起头看着他,眼泪汪汪的说道:“千万别……我一定不会偷懒的,你放心好了……”看着他那副好像受了很大委屈的样子,一辉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十恶不赦的犯罪感,便放柔了语气摸摸他柔软的头发说道:“好啦,好啦,只要你不再给我添乱子,就不赶你走了行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记不得家住哪里……名字你总该记得吧?”
“这个……我叫……叫瞬……”少年结结巴巴的说道。
“瞬?好奇怪的名字……”一辉低声说道,然后对大厨师说道:“别给他安排太重的活,有没有什么简单点的事情让他做做就可以了……我先走了……”
“老大走好,晚饭您还是回房间吃?”胖厨师欠了欠身,转头看见瞬正傻傻的站在那里发呆,顿时想到了一个简单的事情:“喂,新来的小子,马上就要开晚饭了,你跟着小六子去上菜吧,他会告诉你怎么做的……这点小事情没问题吧?”
小六子是个跟瞬大概差不多大的少年,他刚刚把一大盆菜汤盛好放在厨房的长桌子上,擦了擦汗看着瞬说道:“新来的啊?我现在还有几个菜没盛出来,那你把这份汤先端过去吧……出了厨房右转通过走廊就是大厅了……”
“你让那孩子去厨房帮忙?”紫龙啪的打开折扇,掩去了大半边脸,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但一辉知道那张脸上现在一定是非常欠扁的笑容,所以他索性扭过脸去重重哼了一声就算是回答了。
“不会吧?刚进寨子你就把他赶去做工?是不是太残忍了点啊?”紫龙吃吃的笑着说。
“哼,我这山寨里可没有吃闲饭的人……他既然要住在这里,就必须得老实干活才行。更何况……”一想起刚上身就寿终正寝的衣服,一辉就忍不住脸色发青:“他得赔我那件衣服……我这是做的哪门子好事啊……”
“得啦得啦……老大……”紫龙悠然的摇了摇折扇说道:“你什么时候变这么小气了?一件衣服就值得你大动肝火?我记得你原来好像不是这个样子的啊……”
“当然不仅仅是为了衣服……”一辉忽然住口,悻悻然的看了看那个故做沉静,但实际上满眼写着要看好戏的家伙,“这不管你的事……”然后转身出门:“我再去厨房看一下,天都黑了,今天晚饭怎么还没准备好……”
紫龙嘿嘿的笑着也跟出门去:“等等我,老大,你今天好象饿得挺早啊,中午没吃好?”
“恩?小家伙,你帮忙端菜啊?”紫龙热情的冲着急急忙忙跑进大厅的瞬打着招呼。瞬已经被那一大盆汤累得分不清楚说话声音来自何处了,一边循声张望,一边继续往前走,没留意到门口地面居然还有好几级台阶,脚下一个踏空就倒栽下去,手上的汤盆也随之飞了出去。
惊叫声顿时响起,摔到头昏目眩的瞬心知闯了祸,坐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起来。但是忽然间所有的声音一下子像被剪断一样消失了,让瞬有点惊讶的抬起头茫然的四顾着。
首先他看见自己面前的几个人,脸上的表情又像是惊异又像是绝望,一个个大张着嘴巴都合不拢,样子就像干涸池塘里快要被晒死的鱼。再顺着他们绝望的眼神向前看去,瞬看到了一辉的身影。他笔直的站在自己面前三四步远的地方,一动也不动,眼神直定定的看着瞬,绝对的一副大当家的威严派头。
只不过头上扣着一只巨大汤盆的样子实在是威严不到哪里去。汤水滴滴答答的还在顺着一辉的发梢往下滴,细长的粉丝在他的衣服上画出了一个奇怪的花纹,肩膀上还有几片翠绿色的菜叶子把那件灰不溜的半新的袍子点缀得好看多了。
周围的人没有一个敢吭声的,一辉死死的瞪着瞬,目光渐渐地凶恶起来,一双拳头握得咯咯直响。
瞬知道自己完蛋了,他会不会揍他?“不要……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有人喊我……我没看见……”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委屈的泪水已经在眼眶中打转。
一辉慢慢地举起了拳头,瞬吓得赶紧住了口,紧紧地闭上眼睛咬紧牙关等待着那将到来的惩罚。
接着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瞬的身子一缩,却没有感到任何痛楚,他不禁睁开双眼。一看之下,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那张可以容纳二十多号人吃饭的长桌子已经被他的拳头打得四分五裂。瞬偷偷地吁了口气,庆幸地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对于这个脑袋的硬度,他可是一点自信也没有。
随后赶来的胖厨师脑袋上顿时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怎么想起来让这个小子端菜的?他懊恼的想着,这下子可糟糕了……
“胖子,你给我听好……”一辉平静地开口,语气中听不出一丝愤怒:“只要我还在这里一天,恶虎寨禁止任何人喝青菜粉丝汤。”
大家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就这样走了出去。
接下来紫龙忽然爆发的笑声几乎响遍了整个山寨。
“真是太有意思了……”紫龙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指挥着几个人打扫了一片狼籍的地面,然后转向还呆坐在地上的瞬尽量做出和蔼可亲的微笑说道:“喂,你还想在这里坐多久?等他换完衣服再来收拾你?”
瞬满怀歉意的看着紫龙那张好像人畜无害的纯良笑脸,低声说道:“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该怎么办?他现在一定恨死我了……”他低着头不安的把衣角扯得笔直。
“让我告诉你一个办法吧……”紫龙凑进前来将发呆的瞬搂进怀里,神秘的笑着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他弄了一身汤水,肯定要去洗澡换衣服……你赶紧去帮他准备准备洗澡水,让他洗洗干净不就没事了吗?”
瞬顿时恍然大悟的跳了起来,感激的看着紫龙说道:“谢谢您,谢谢您,我这就去……”紫龙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说道:“还要记得哦,这家伙可是喜欢烧得热热的洗澡水哦……别说我没提醒你……”
“我知道了,谢谢您……”瞬感激的冲紫龙微笑着道谢,然后转身一溜烟就跑得几乎没了影子。紫龙笑眯眯的看着瞬远去,这个一天到晚连睡觉都要想着恶整别人的军师最近因为生活太平静,已经无聊到看到一只苍蝇从面前飞过都要兴奋半天的心态,现在终于好象找到了某种生活的乐趣了。他耸了耸肩说道:“这么着好像有点对不起这小家伙……不过实在是最近生活太缺少乐趣了……老天,偶尔找点乐子您不至于怪罪我吧……”他用折扇掩住自己一脸计谋得逞的笑容,对身边的部下说道:“快点收拾干净……今天晚上大当家的和我都在自己房间吃饭……不出来了……”然后赶紧跟着溜走准备看好戏去了。
一辉回到房间开始愤怒的翻箱倒柜找衣服——真见鬼,就是因为上次劫镖被人一刀划烂了自己唯一一件体面的衣服,自己才不得以重新做了两件新的衣服,没想到才上身就被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子全毁了,一辉开始怀疑这小子是不是跟自己的衣服有仇,不过也许真是自己没那个穿新衣服的命? = =||||||
怒气冲冲的出门,一辉往后山走去,该死的,一身汤水油腻得要命,不是早跟胖子说过汤里少放油吗?这家伙怎么总是不听,这件衣服大概也全毁了,都怪自己一时心软头发昏,才找来这么多麻烦——强盗就是强盗,做什么好事啊?果然遭天谴了吧……
从后山引入山寨的清泉被竹筒一分为二,一大部分送进厨房供水,另一小部分就直接送入大灶烧开以供全寨每天热水,当然对于大小头目,还有热水洗浴的特权。一辉拉开大灶外间的门,只看见瞬一脸慌张的似乎又像逃开的样子。“是你?奇怪,你跑这里来做什么?”一辉忽然紧张的后退了两步,下意识的抱紧了手里刚找出来的换洗衣服:“你……你……你又想干什么?”
瞬擦了擦头上的汗,却没想到满手的黑灰将自己粉白的脸蛋抹成了大花脸:“恩……烧水……我是来烧水的……”
“烧水?”一辉眼睛瞪得更大了:“那不是老九负责的吗?你跑来搅什么?”
“我……我……是对不起,我是来跟您道歉的……”瞬红着脸支吾着说道:“我先前真的不是有意的……对了,我帮您把那件衣服洗一洗吧……”
“不必了……”一辉冷冷的说道,然后掉头走到里间去:“你最好赶紧离开,我怎么觉得一见你我就得倒霉……”一辉刚想顺手关门,却听见身后轻轻的抽气声。他忍不住心里一抖,硬是克制住自己才没有回头,把那差点又让自己心软的啜泣声关在门外。
瞬咬着嘴唇蹲下来烧火,满脸被炉膛里的火映得通红,连眼睛里的泪水都映出红色来了。他一个劲的往炉膛里添柴,把火烧得劈啪做响——恩,那个看起来很和善的大哥哥好象说过,他喜欢比较热一点的水洗澡?好吧,我这次一定要做好,不能再让他讨厌我了!
一大捧柴添下去以后,火越烧越旺起来,瞬热得满脸是汗,只好脱掉外衣只穿着贴身小褂,却依然不停的烧火。直到伸手到身后摸了一个空他才发现劈好的柴火已经都用完了,瞬发了一会呆然后开始寻找斧子,刚准备出去再劈点才柴火的时候,里间的门忽然被一脚踢开,一辉像离弦的箭一样窜了出来大叫:“你干什么?想要我的命啊?”
瞬傻傻的看着一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忽然意识到一辉是浑身上下一丝不挂的直接从浴盆里跳出来的,他的脸顿时一直红到了耳朵后根,赶紧闭上眼睛,转过身去,觉得自己浑身一下子热得比刚才蹲在炉子前还要厉害。
一辉怒气冲冲的一把揪住瞬拖进里间,大灶上烧好的水是直接通过管子通进里面一个巨大的石砌的池子的。现在池子里热气腾腾,房间里热得像着了火一样。“你把水烧这么烫,难道想把我给煮了吗?你自己去试试……”说着一辉毫不费力的一只手就举起了瞬,作势要把他丢进那个看起来好像已经像开了锅一样热浪滚滚的池子里去。
“啊……不要啊……不要, 不要!”还没接近池水就感觉到了那灼人的热气让瞬吓得半死——为什么我这么笨啊,这下又搞砸了?这么烫的水,被丢进去一定会被煮成肉汤的……
“不要……”瞬生怕被丢进热汤锅煮熟,大骇之下死死抱住一辉的胳膊很是丢脸的哭了起来:“我知道我又错了……我没用……总是做不好事情,可是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让你高兴一点而已……”流下来的眼泪肆意的爬过瞬已经被黑灰抹脏的脸,在脸上冲出一条条小溪,样子倒是滑稽得很。
感觉到瞬害怕之极的颤抖,一辉举起的手逐渐放了下来,将他轻轻放在地上。瞬却依然紧紧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放开。一辉皱了皱眉,尽量和蔼的说道;“好啦,好啦,我不把你丢进去就是了,现在放开手好吗?”
瞬愣了愣,意识到自己只穿着贴身小褂就紧贴在一辉赤裸的身体上,顿时大窘,慌乱之间赶紧后退,脚下一个踉跄就仰面朝天摔了下去,一辉急急伸手去拉,力道大概是猛了一点。瞬一下子又跌回他的怀里,痛得龇牙咧嘴。
“天哪……哦……老大,其实我真的不是有意闯进来的哦……”一声明显像是故意发出的高音惊叹让瞬又吓了一大跳,赶紧挣脱一辉的手,转脸看去,居然是紫龙。此刻正带着满脸看到好戏的表情斜靠在门边:“小家伙,如愿以偿了吧?啧啧……能够荣幸的跟恶虎寨大当家同池共浴,肌肤相接,是多么难得的幸事啊……可你居然忘记感谢为你出主意的人……你还真是够没良心的啊……”
“你……你……”瞬没想到居然是被这个表面上看起来善良无害的人给捉弄了,急得说话都结巴起来:“我……没、没……那个……”看到一辉的眼神好像变了变,瞬顿时更加着急起来——难道他会相信他的话?太冤枉了,真的没有这回事啊!
一辉轻轻掩住了瞬急欲辩解的小嘴,对着他摇了摇头,然后拿起丢在一边的毛巾替他细细擦去脸上的污迹,完全不理会紫龙在一边故意发出的咳嗽声。
“你要看的都看完了吧?现在可以出去了……”一辉走到池子边上试了试水温,觉得凉了一点就直接下去舒服的泡了起来,然后忽然冲紫龙笑了一笑:“要不?你也进来和我一起洗?”
紫龙在心里暗暗惊叹大概是被自己恶整的次数太多以至于一辉也初步具备了反整的能力,急忙挤出一个笑脸说道:“不了,不了,我今天可没顶上汤盆,不用洗了……嘿嘿,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我先走了……”然后砰的关上大门,继续在门外偷听。
听到紫龙提到那件让自己面子丢尽的事情,一辉顿时就拉下来脸了,不免又恨恨的瞪了那个惹祸精一眼。瞬感觉到他凌厉的目光,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喏喏的说道:“我……我还是去烧水好了……”转身欲走。
“回来!”一辉大叫一声:“不许去……你就在这里呆着,不然我又得半途跳出来避免烫死了……”
结果瞬只好一直站在池子边上等着,不过最后他一个小小的喷嚏让一辉一下子跳出来,他一言不发的把瞬捉了起来丢进热气腾腾的水中:“你看看你自己,搞得满头满脸的灰,洗洗干净再出去!别丢我山寨的脸!” = =|||||
“奇怪……这么久都没洗完?”紫龙一个瞌睡打醒过来自语着思考要不要再进去看一看,不过想想一辉最后暗暗瞪了自己那一眼里满含的警告意味,紫龙决定还是放弃这个念头——那家伙平时虽然由着自己恶搞,可是一旦真发了脾气也还是蛮可怕的——算了,其实今天收获已经蛮大的了。想到这里,紫龙摇了摇折扇,低笑着悄悄离开。
“对、对不起……”瞬小声的说道
“恩?”一辉一边穿上衣服,一边回头看着瞬,他正小心翼翼的从水池中探出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自己:“衣服湿了……我……我没有衣服换……”
= =||||||
“可我也没有多余的衣服……”一辉横了他一眼——才有件新的就给你毁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看懂了一辉眼神所传达的意思,瞬瑟缩了一下,然后用可怜巴巴的声音说道:“那……我要怎么出去啊?”
一辉没理会他,径直打开门就出去了,瞬忽然觉得好委屈孤独,差点又忍不住满眼的泪,刚想哭出声来,门又被砰的一声打开,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一辉从池水里一把提了出来,胡乱的擦过就被一辉用被子从头到脚包了个严实,瞬想表示一下反对,却被一下扔到了一辉的肩膀上:“乖乖呆着别动,我把你扛回房间去……你敢乱动乱叫就打你屁股!”一辉开门走了出去。
“恩?是老大……扛的什么?”殷勤的声音
“换洗衣服……”故做冷淡
“啊……老大,我正好要去洗衣服,拿来我去给你一起洗了吧?”更加殷勤的声音
“我自己洗……”开始变得不耐烦的声音
“奇怪,老大怎么忽然变勤快起来了?”低语ING
“你说什么?”忽然拔高,带着危险气息的声音
“没……没……哈哈,今天晚上月色不错……”明显的转移话题
“哼……”不屑的声音逐渐远去
“好无聊哦……”瞬长叹了一口气继续看着窗子发呆,在恶虎寨已经呆了三四天了,虽说是被派到厨房工作,可是自从他上次汤泼老大的事件发生以后,胖厨师再也不敢用他做任何事情了,所以他实际上整天是很无聊的。
“恩……太没意思了,出去走走吧……”虽然是深秋季节,可是天气却好得不象话,瓦蓝瓦蓝的天空如同透明的宝石,一丝云彩都看不到,如果不出去走走,简直是对不起自己嘛!
在寨子里转来转去了半天,最后到了厨房后面。忽然听见群鸡喧闹的声音,瞬顿时感觉口水就要滴下来了——哇,没听错,是我最最喜欢吃的鸡?鸡肉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啊!这下我有口福了……
大厨师站在鸡笼前数了又数,不对呀,这几天吃的鸡数量与笼子里剩余的加起来怎么总是少呢?那几只最会下蛋的芦花鸡到哪里去了?
瞬幸福的倒在软绵绵的草地上打了个饱嗝,舔舔嘴唇——味道真的是太好了,恩……吃饱了,好困啊……他打了个呵欠,翻身就迷糊着睡着了。
一辉悄悄的走近青青绿草地上躺着的那个纤细的身影,看着瞬还带着几许幸福甜笑的睡脸,他不觉心里一动,轻轻解下外衣给瞬盖在身上——傻小子,就这么睡着很容易着凉的!
瞬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坐在草地上抱着盖在身上的衣服发愣——是谁?谁来过这里了?
慢慢把衣服贴近脸颊,瞬嗅到了熟悉的气味……是他么?在我睡着的时候,他给我盖的衣服?他……对我有这么好吗?瞬有点疑惑了。
“这是今年最后一票生意了……”一辉看着坐满一大厅的弟兄说道:“大雪一封山,我们就只管过年……所以要做的干净利落。这个梁贪官告老还乡,几十年搜刮的钱财足够兄弟们过个好年……”众人顿时激动起来。一辉示意大家安静,然后继续说道:“不过咱山寨已经太有名气了,我得到消息,那个梁贪官已经决定不走伏牛山,改走离我们这三十里地的回雁岭了……所以我们不能采取老办法了,得主动出击才行。现在我们听军师安排计划,各人一定要清楚自己的职责,决不能出现丝毫差错……”
紫龙轻咳了一声打开折扇,走到桌边,看着地图说道:“这次不是在家门口做事情,所以首先我们得清楚回雁岭的地形才行……”众人立刻凑上前去。
瞬忽然发现山寨里少了很多人,包括每天会来看他一次的一辉和紫龙都不见了,心里开始惊慌起来,顾不得被胖子大厨师讨厌,跟在他后面问个不停。
“哎呀,我说你……”大厨师擦着汗无可奈何的说道:“老大他们下山做生意去了,别老烦我行吗?我在忙着呢?该死的……最近怎么老是丢鸡?早知道应该把赛虎留在寨子里的……”
瞬不知道下山做生意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要多久,只知道一辉没有和他打任何招呼就离开了山寨,把他一个人留在一群不熟悉的人中间,他觉得好孤独,天天都想哭。
大厨师忽然发觉鸡不再丢了
没过几天瞬病倒了,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整天恹恹的不想动弹,一天最起码有一大半时间躺在床上发呆。
直到一个月以后,天上开始飘着细细的雪绒花的时候,一辉终于回来了,连同那一大群喜气洋洋的兄弟,据说是生意做的很成功。
一听说一辉回寨子了,瞬立刻就从床上跳起来跑了出去,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扑进一辉的怀里,哭得一塌糊涂,眼泪鼻涕什么的都往他身上抹。当然……又毁了一辉的新衣服。
不过这次好象一辉没有生气,只是一把抱起他,不顾周围弟兄们几乎掉在地上的眼珠和下巴,径直去了自己的房间,温柔的将他放在床上:“瞬,你好象又轻了好多啊……”
“讨厌……出门那么久都不告诉我一声,我在这里谁都不熟悉……”瞬气恼的推开一辉的手,却没想到一辉猛然皱眉,表情痛苦的轻哼了一声。瞬这才发觉一辉的右臂上缠着厚厚一层绷带,顿时惊慌起来:“怎么……怎么回事?”
“恩……一点小伤……哦,对了,瞬,我给你带了一件礼物呢……来看看……”一辉兴致勃勃的打开一个包袱:“这可是用长白山最上等的雪狐皮毛做出来的一整套皮裘……价值连城啊,又轻又保暖,现在正是穿的季节,喏,看看,看看……狐皮帽子、斗篷、袍子,连靴子都……恩?瞬?人呢?”展示了一半忽然发现瞬不见了,一辉赶紧站起身来到处看了看,才发现瞬脸色苍白的倒在地上晕过去了。
“哇,怎么会这样?晕了?瞬,瞬你醒醒啊……”一辉吓了一跳,赶紧把他抱起来。可是非常意外的,一辉摸到了瞬身后一个软绵绵、毛茸茸的东西。
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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