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
“之后你就醒了?”
白衣少年单臂撑在桌上,听说书似的极不耐烦的勉强听完了紫龙的话。
“是啊,睡了整整两天才醒过来,”星矢也单臂撑在桌上,极不耐烦的勉强听完了紫龙的又一次陈述,“其间用了十人队的唢呐手在他枕边狂轰也是一点效果也没有,倒是把我吵的耳鸣了好几天。请了大夫来看,又说什么事情都没有,脉象正常,只是在睡觉。”
少年沉思片刻,轻声自语道,“只怕是失魂之症。”
“什么?”
“人生三魂七魄,魂魄都在才算是完整,你那一睡不醒,只怕是魂魄已然去了其他地方不在身体之内,剩下不过是具皮囊,自然怎么也不会醒来。”
紫龙吃惊的问道,“你说我当时已经是魂不附体了?”
少年扬起嘴角看着紫龙,“这就要问你自己了,你怎么确定自己不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这个”
紫龙从怀里拿出一张折的整整齐齐的白纸递给少年。
“因为他睡了两天,其间一次下人给他换衣服的时候检查的很清楚,实在是没有这个纸片的,”星矢在一旁补充着,“到他醒来之前他身边一直都有人在,这个纸片决不是他不清醒的时候自己拿的,而是——”
星矢的表情困惑起来,“凭空冒出来的。”
少年接过纸片仔细看了看,依然是张空白的纸片。
“那梦中人没说找谁?”
紫龙摇了摇头,“没来得及说我就醒了,之后不管我怎么在瓶子旁睡觉也都没有用。”
“那这张纸必定就是线索了,你且收好,”少年将纸片还给紫龙,“还有什么发现?”
“我醒了之后再看那瓶子才知道原来梦境中的地方就是瓶上所绘的地方,而我梦中所见到的那位南宫瞬——”
“必然也是瓶上所绘之能变换姿态的素衣少年。”
紫龙自嘲般笑到,“最巧合之处是,我在梦境之中所听到却没听完的那只曲子,原来正是瓶上所提的诗词。”
他在小桌上展开白纸,落笔写道:
刹那芳华
春逝落英谁叹,夏故风临罗衫,秋望冰轮初寒,冬雪夜,归人难
三十功名尘埃,八千里路星霾,苍穹中,谁与我,共听云淡
杨柳慢,晓月残,怅然对骤雨晚,念去千里烟波楚天畔
玉人盏,觥筹满,浮生如梦幻,旦携琼浆待美婵
醒时歌舞同欢,醉后人自分散,月暂伴,影相期,邈云汉
朝露优昙花永盼,咫尺天涯岸,不若红尘白首齐眉案
“落款是何人?”
紫龙提起笔来望着少年,“天津野人绝笔。印也只有一方,上刻天津野人四字。”
“好奇怪的落款,”少年颔首说道,“似乎从未听说过天津野人这个名号。”
紫龙将笔搁起,笑着看正在沉思的少年,“先生如今可有兴致助在下调查此事?”
“要查也要等你腿伤好了再说,”少年不冷不热的说着,不知什么时候连最初的“居士”二字也不说了,直朝房门走去,突然又停下来转身看着二人,“不要先生先生的叫的我好老,我叫冰河。”
紫龙笑道,“先生免贵?”
少年没再回答,自顾甩手出门,走出老远紫龙才隐约听见一句,“我没有姓氏。”
再见到冰河已经是五日之后了。在西岭门灵丹药石的治疗之下,紫龙的腿伤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迅速愈合,令星矢羡慕不已,“要是六扇门也有这么管用的药就好了”,一直这么说着直嚷嚷了半日。
“你没备马?”星矢看着只身一人出现在山门外的冰河不满的叫了起来,“两个人同乘一匹马的话速度会减慢,马也受不了。”
话虽然是冲着冰河说,意思却是告诉紫龙,你爱带不带反正我不带。
“骑马?”比星矢更惊讶的反而是冰河,“你们来的时候花了多久?”
紫龙看了看星矢,二人同时答道,“十五日。”
“笑话,难道叫我花十五日同你们乘马回去?”冰河老大不高兴的指着二人,“你们两个先下来,借马一用。”
星矢不情不愿的被紫龙揪下马来,却看见冰河将两匹马牵到一旁,冲着马耳朵不知在说些什么。
“他要玩什么花样?”
紫龙饶有兴趣的看着正对着马说的起劲的冰河,“你急什么,一会儿便有分晓。他可是西岭门的弟子,只怕一会儿可要开开眼界了。”
好容易同马说完了话,冰河却又抽出一张纸片不紧不慢的折了起来。
“你到底要不要跟我们下山啊?”星矢终于按耐不住走到冰河身边问道。
冰河淡淡一笑,举起手里完成的折纸问道,“像什么?”
那折纸俨然一只展翅欲飞的苍鹰。
“鸟!”星矢没好气的回答,“你别转移话题呀——喂——”
冰河不再搭理他,回身将手中纸鸟轻轻掷出。
折纸顺风而起,卷入九天之上。
“终于把纸折完了,我说,我们究竟什么时候走?”星矢皱着眉头看着冰河。
一声清澈的鸟鸣突然从天而至。
一道巨大的白色闪电倏的从星矢身边擦过,他甚至没看清是什么东西。他只看见离他不远的冰河突然微笑的张开双臂,在那道闪电扑入他怀中之时猛的翻身而起——
等那闪电停下的时候星矢才看清,那是一只巨大的白雕。
冰河正骑在那只白雕上。
“我们走吧——”
话音未落,星矢和紫龙的坐骑便精神抖擞的载着二人,随着在空中盘旋的白雕一起在莽原中奔跑——
接下来的事情对于星矢和紫龙来说好像是做梦。
不知从何而来的双翼正从马身两侧迅速展开;
马蹄不知怎地渐渐离开地面,奔跑的速度却有增无减;
随着白雕又一声鸣叫,这两匹马竟然腾空而起,奔到白雕下方不远的半空中,在云上急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