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紫] 楼仙人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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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仙人无处不在

+ 20080722 +

1。阿离
其实阿离本来不叫阿离。
阿离本来的名字叫离澈。是个好听的名字。阿离也是个好看的妖怪。
据说阿离本来是一只金毛巡回犬,后来主人搬家了不要它了,于是它就变成一只流浪狗了,流浪到了山里以后被一个笑嘻嘻全身都是粉红色的小姑娘捡到了,小姑娘就说,喂,你要不要跟着我?
阿离抬起眼睛看看她。温润的狗眼睛里倒映着小姑娘歪着头,很可爱的样子。粉红的造型奇怪的小辫子被山里的风吹的飘阿飘的。
阿离点点头。
然后过去了很多很多年,慢慢的阿离就会讲话了,有一天,忽然能变成人类的样子了。
小姑娘看到变成人类的阿离的样子,拍着他的肩膀(她本来想拍头的,不过身高差太远只好作罢),说,诶哟,阿离真聪明。还好没变成那个肌肉傻瓜男的类型呢。
阿离这时候早已知道小姑娘的名字叫琴瑚,于是听到肌肉傻瓜男鹰涯照例吼道,喂,琴瑚!
琴瑚做了个鬼脸,呸一下。
这些事情,阿离看了很久很久了,早已习惯了。
变成人类样子的阿离,是个外表文雅的年轻男子的样子——作为一只狗来说,它其实没有多少想象力可以想象出自己将来成了人以后应该变个啥类型。它只是想到了当年由于搬家的缘故不得不抛弃它的主人。
那个人,大概早已经不在了吧。
不过,阿离一直记着他。
阿离这时候可以拿着笔写出自己的名字了。于是他把自己的名字——离澈,写出来给琴瑚和鹰涯看。
那两个人,看到这个名字好象忽然被谁隔空点了穴,都怔在那里一动不动。
阿离吓了一跳,抬起眼睛——他仍然有双温润的眼睛,说,怎么了?
琴瑚好象忽然又回了神,露出像平常一样可爱的笑容说,没什么没什么。不过阿,我们以后就叫你阿离好吗?
阿离说,好阿。想了想,问,为什么呢?
琴瑚说,嗯,叫阿离顺口嘛~喂,你说是不是?
被她捅了一下其实很疼在平常早就怒了的鹰涯居然很老实的答,是阿。
于是阿离就叫阿离了。

后来,阿离被分到王的亲卫队里做一名侍卫。
王的名字叫紫丞,据说,一千多年前带着众多魔族同胞共同开创了魔族如今新局面的正是他。
阿离虽然活了三百多年,可是在魔族里,还算是年纪很小的小朋友。
所以他第一次看到王的时候吃了一惊。
本来以为被大家崇拜了那么多年的王,一定是个既威武又有气势的彪形大汉,却想不到,气势固然还是很有气势,但跟威武这种词语可差了老远。
那个被大家景仰又敬服的魔王,居然只是个看起来二十上下的美丽青年。
不错,就是美丽。
阿离为自己心里的想法感到莫名其妙,但是,想来想去,好象还是用美丽比较合适一点。
王做起事情来雷厉风行,可是平常却一直十分温和。
阿离有时候在王的屋子外面值班,总看到他伏案到半夜三更,却又不要人服侍,偶尔起来倒个水喝都是自己来。
不过,即使是这样忙碌,每年总有一段时间,王必定要外出。
外出的时候他也不带任何人,也不让任何人跟着去。
后来阿离知道了,原来他每年都要去一个叫月陵渊的地方独自喝酒。
那酒的名字叫熏风。据说是一个叫熏风午原的地方的特产。
本来那酒的配方是不传之秘,但是后来王想办法学会了。于是每年,王酿的多余的酒,总会分给兄弟们一点喝喝。
阿离喝过。
酒味甘醇,入口绵滑温和,后劲却足的很。
除了去月陵渊的时候,每年过年和中秋,王也会在和大家聚过以后,一个人独自喝几杯。
王喝酒的时候,面前必定要再放一个杯子和一双筷子,喝一杯,朝对面敬一下。好象在和一个阿离看不到的客人一起喝一样。

又后来,阿离才慢慢知道,那个看不到的人,名字叫楼澈。
他忽然想起琴瑚和鹰涯看到自己名字里另一个字的时候的表情。

阿离想,如果有一天,能见一见这个名字里有个和自己曾经的名字里一样的字的人,那就好了。

2。黎夙
照例要先介绍一下。
黎夙既不是一个妖怪,也不是一个魔,更不是一个仙,当然,远远也不可能是一个人。
在世人眼里,应该是一把琴吧。
众所周知,魔界的大当家紫丞紫公子的武器便是琴。
只不过,近百年以来,再也没人能把他逼到使用武器的地步。
黎夙便是紫丞当年使用的武器中的一把。
女人多了容易有纷争,当然,最近的大势所趋之下,男人多了也容易起纷争。但是武器和人不一样,武器多了不会打架。大家都很爱好和平,相处的十分愉快。
黎夙并不是这些琴里最厉害的,也不是最年长的,但是,却是跟着王最长时间的一把琴。
武器用久了自然会有灵性,但是,与主人还是语言不通的,所以大多数时候,它们只是自己之间聊聊天而已。
挨着黎夙的旁边是一把通身淡紫,镶嵌着深紫色花纹的琴,名字叫紫垣,它的年纪很小,颜色又这样妖丽——事实上,前一段时间它一直和通身粉红的沉樱小姐放在一起,但是谁都知道,粉红的若是和淡紫的放在一起——即使它身上有花纹吧,却仍旧是要多不协调就多不协调,因此沉樱小姐一直十分嫌弃它,紫垣的日子也一直过的十分不快活。
不过,后来它想了个办法,总算得以摆脱那种影响身心健康的环境。
然后它就搬到了黎夙的旁边。
黎夙听了这话,撇了撇嘴说,什么办法呀,不就是故意摔到地上嘛。
紫垣嘻嘻的笑起来,说,呀,大哥,不要这样说嘛~这叫啥知道不?
黎夙看着它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说,切,爱说不说。
紫垣还是笑嘻嘻的——其实它自从搬过来,发觉黎夙是一把通身暗紫的琴以后,就高兴的要死,还自得其乐的宣布,因为都是紫色系的,所以以前肯定是亲戚!
然后它说,这叫做呀,琴挪活,树挪死!
黎夙那时候听了这莫名其妙的话,只觉得,好象时光倒流,又回到了当年动不动就想翻白眼的时候。
当然,现在想起来其实也不太好。毕竟,那个人虽然莫名其妙既囧又囧,可毕竟是他把黎夙从一块木头搞成了一把琴呀。
这个人嘛,大家都知道,当的起[莫名其妙既囧又囧]这八字评语的,除了楼澈楼大仙以外,又能有哪个。
当年,黎夙还是块小木头,楼仙人偶尔路过,忽然眼前一亮,指着它大叫:就是你了!
黎夙那时候还没有名字,只是个小木头而已,被仙人这么一指,吓的差点摔一交,楼仙人就眼睛发亮的走过来,露出摩拳擦掌的样子说,喂喂,小木头,本仙人想把你做成一把琴。你可愿意?
黎夙在木头生涯里第一次,那么想冲着面前的人真诚的翻个白眼——你想想,就算不愿意,表达出来他看的明白吗?
所以黎夙就变成一把琴了。
后来黎夙知道了这个问自己愿不愿意做一把琴的莫名其妙大仙名字叫楼澈。还有,虽然是个笨蛋,手却不笨。
所以黎夙是一把有着英俊外表——当然,在琴以外的种族里是分辨不出一把琴英俊与否的,但是至少,确实是一把漂亮的琴。
然后成为了琴的黎夙,又变成了礼物。
那一天,楼澈把它装在一个布袋里,然后抗在肩膀上,送到紫色头发的年轻人面前。
仙人那时候一手抓着琴,一手摸摸鼻子,说,喂,弹琴的。
那人抬起眼睛来,说,楼兄有何指教?
仙人把布袋拿过去,说,生日礼物。
那人好象是笑了一下,不过黎夙那时候给装在袋子里,也看的并不十分清楚,就听他说,多谢楼兄费心。
仙人说,你跟我那么客气干嘛。拆开看一看!
那人说,好。
于是黎夙就看到了现在的,也是唯一的主人。
仙人说,怎么样怎么样?本大爷送的礼物你还喜欢吗?
黎夙这回确实看到那人笑了——他原本就生的十分好看,这一笑起来更是春回大地,然后听到他说,好琴。
楼仙人抓抓脸,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态说,嘿嘿,那个是当然!本大爷就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

后来,两个人就一起喝酒了。
黎夙在一旁安静的摆放着。
过了一会儿,听到那人对仙人说,楼兄,这把琴……是你亲手做的吧?
仙人吃惊的瞪大眼睛说,弹琴的,你眼力不错呀!本大爷本来还打算过一阵再告诉你,好让你感激感激我来着的……喂,你怎么看出来的阿?
那人笑了笑,却不说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随后才笑着道,楼兄,你说说世界上除了你自己做的琴以外,还有哪把买来的琴上,会有你楼兄的尊姓阿?
黎夙猛然想起自己身上右下角,确实用草书写着一个[楼]字的事情来。
那人接着说,世上也只有楼兄这样的妙人,才想的出这样的妙事呀。
仙人半张着嘴,半晌才咳了一下说,嗯,那个……是本大爷一时,那个一时不小心……
黎夙在桌上望过去,淡定的想,这傻瓜,估计是想刻那人的名字,却不想写成了自己的名字……随后又想起自己毕竟也是楼仙人做出来的琴,不好这么明着嘲笑,于是决定继续淡定。
最后,楼大仙总算想出了个补救的办法,于是对紫丞说,这样吧弹琴的,你给这琴取个名字好了,这样它还是代表了是你的琴。
紫丞听了,一本正经的说,楼兄这主意不错。
楼澈看看对面这人似笑非笑的样子,说,我怎么觉得,你似乎在嘲笑本大爷的主意?
紫丞这回含笑道,哪里哪里……楼兄你肯定是误会在下的意思了。
楼澈说,是吗?
紫丞点点头,说,楼兄,我敬你一杯。干!

后来,黎夙就有了自己的名字。
楼大仙一直说这是个好名字,又说弹琴的果然会起名字什么的。
再后来,黎夙就再也没见过楼大仙了。

现在,虽然紫丞早已经不用武器了,可对这一屋子的琴还是爱护有加。
特别是黎夙。
每次紫丞把它拿出来仔细擦干净,总要对着它沉思一会儿——黎夙顺着他的眼光看下去,就会发觉,每次,他都是看着自己身上右下角那个地方。
那个刻着一个狂草书的[楼]字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黎夙每次见到他这个样子,都感觉像是身上被一把小刀子轻轻划了一下。
不太疼,但是,就是好不了。

3。土地
土地显然不是一个人的名字,也显然不是指真正的大地妈妈。
土地就是土地神。就是小老儿我。
要说土地神吧,自然也是有很大区别的——比方说历朝重地的土地,那就是法力无边的大神仙,自然事情也多的很头也痛的很;又比方说穷乡僻壤的土地神,清闲自然是清闲,可又闲的发慌整日无所事事。
而小老儿我呢,忙自然是忙不到哪里去,可也不至于像那穷乡之地的那么清闲就是了。
我老儿虽说早已不记得自己多大岁数,管着这方土地也不知多少年了,可是阿,因为这块地方呢,原来人迹罕至又常年冰封,我还是算很清闲的——比如没事可以和住在这块地正中那棵大树上的小妖们聊聊阿,有时他们也会搞些果子阿露水阿孝敬孝敬我老人家,又比如还可以自己下下棋阿什么的——做神仙嘛,又有哪个不下棋的。不为别的,但为那份神仙风骨。当然,这东西当不了饭吃没钱了也不能拿去当铺换银子使,更何况是小老儿这样的小神仙。
不过阿,没办法。世人都说神仙好,其实神仙麻烦也多的很。
对了,罗里罗唆说了这许多,却忘记说一说,我小老儿管的这块地,虽然说常年冰封冷的要死,活人没有小神只有一个,可是阿,却有个好听的名字。
叫作月陵渊。
我前面说,之前呢,我本来清闲的很——因为没人来的缘故,自然也没事干。可是后来就不对了。
自从有一回,天上的大神相丹上君来过一回,把个年轻娃娃打的半死不活沉到我这冰封湖底以后,麻烦就开始多了起来。
也许你要说,那时候看着相丹欺负一个小娃娃——不论对错吧,欺负总是欺负,我身为此地土地怎好袖手旁观?
老儿想告诉你的是,有些事情阿,如果没有那个本领管,最好是不要管。否则后患无穷要多麻烦有多麻烦。
自然,我这番话后辈小子们断然听不进——这没什么,我老儿当年年轻时,长辈说的话也是听不进的。所以,管闲事的就来了。
管闲事的呢,是个小神仙,法力不甚高强,自信却比天高。
法力不甚高强,打破湖上的冰还是办的到的,人也是救的起来的,我老头子那时候就看着,这小神仙将那半死不活的小娃娃搂在怀里,神情甚是莫名。
后来小神仙楼澈听了这番话,不禁有点恼怒,说,臭土地,你说什么呢!本大爷那叫救人心切明白吗?
这小神仙虽然说话没大没小,可我老人家看在他多年来一直给我老人家带熏风来喝的薄面上,大度的不跟他后生小辈计较。
被救上来的那个小娃娃——后来我知道他名字叫紫丞,此时必然嘴角含笑,一副[楼兄真是有趣阿]的表情说,楼兄,来喝酒吧。
没错,自从他们俩发觉这个地方以后,但凡没事,总要一起来喝几杯。
我身为此地土地,有时候也被他们邀请来共饮几杯熏风——不得不说,酒确实是好酒。
这段日子,事后想来好似是十分短暂,在我老人家活着的这么些岁月里,确实是短的很,短的好象马上就会忘记。
可是阿,奇怪的很,我一直记的十分牢。
后来看紫丞一个人来此处喝酒,就越发的忘记不了了。
那件大事,天上地下可谓是无人不知无神不晓无魔不闻,我小老儿自然也知道。
不过,具体怎样我却一点也不清楚,只是知道,楼澈那个没规没矩的小娃娃,暂时是见不着了。
一开始,紫丞一个人坐在那个他们当年常一起喝酒的地方,总是闷声不响的一坛接一坛喝酒——说实话,第一次看到我也吓了一跳,这孩子看着那么清秀,喝起酒来却像在喝水。
我老儿虽说和他们还算熟悉,可是,这种时候,越熟的人反而越不好说什么。
紫丞这么不要性命的喝酒,常常是酒已喝的一干二净,人却还是一点没有醉意。
我说他没有醉意,是因为他有时候还会和我聊聊,说话条理清楚脉络分明。就是,说着说着吧,会忽然发一阵呆。
我很想劝劝他,可是又不知道劝什么——他总在我要说之前,笑着说,老前辈,你放心。我明白的。
明白,唉,明白了才不好劝阿。
后来吧,情况就慢慢好些了。
他渐渐的不太发呆,喝酒也没那么狠——甚至有一回,还记得带了杯子来。
不过,和我聊完以后,他又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空气说话,又像是楼澈就在面前,总之就是慢慢在那里说些今年发生了什么事阿这样那样的高兴的也好不开心的也好,慢慢的说完。
我想,这大约算是好事。说出来,总比闷在心里好些。
但是,事实上,这件事情其实没有尽头。
你想,世人都说神仙好,可是呢,真正成了神仙以后——比如小老儿我吧,这活着呀,就变成了一件无穷无尽的事。
看似光明万里,其实毫无尽头。
所以,自然要找些事情做。
比如下棋呀,比如找人聊天呀,比如喝酒呀。
又比如,不断的等阿。
所以呢,有句八字真言,我现在告诉你,你一定要记住。那就是——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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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贴于2008-07-31 22:20:33在 乐趣 游戏漫画自窥镜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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