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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个人对忍足侑士挥了挥手臂。海军帽捏在他另外一只手里。
他说,再见,侑士。
鹅黄色卷曲的头发,海水蓝和奶油白海军制服,白帽子。阳光照下来,洒到他头上脸上身上。笑容纯净。
忍足侑士没有看到他的眼泪。
他只听到他说,再见,侑士。
忍足没有任何举动。
他心里想的是,先说再见这种事情,不是他忍足侑士一直干的么?
海军陆战部队新兵训练营的营地驻扎在冲绳某海边。
一整片平房看过去辽阔森严,新兵们就是在这里从什么都不懂的年轻男孩子们变成骁勇善战的特种兵。
忍足从看到芥川慈郎的时候起就觉得,这孩子是个单纯的傻瓜--不过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时候他们都在冰帝念书,一起打网球。
芥川慈郎长得可爱。忍足侑士花名在外。
然而演变到国中三年级的时候,因为慈郎说"我不会做诶~~~而且我怕疼侑士。。。。。。"随后忍足小帅狼紧皱了眉头,虽然不愿意却又没办法,首次被自己也有的男性器官进入体内。
痛的要死--这是他事后唯一的感受。
后来忙着毕业升学,关系也就渐渐淡了--只不过就是偶尔通通信罢了--然而这其实也不排除忍足人为的因素。而那个傻瓜,他甚至没想到过问忍足要电话或者手机号码。
忍足还记得的就是国三毕业考前的一天。
那一天夜里他打开窗透气,却看到能望见自己家窗户的对面街上,有一个鹅黄色头发的少年蹲在那里--他一直望着窗户,所以立刻便看到了忍足。那个人笑起来朝忍足挥挥手。
忍足望了他一会儿,然后大声道:
"快回去吧。明天不是还要考试么?"
"嗯!"
他点点头,可是没离开。
忍足没有看到。他讲完了话就回到桌前写功课了。
直到一只手在面前摇了摇,忍足才回过神来。眼前是仁王雅治放大的笑脸。
"想什么呢?"
银色头发的男子嘴角勾起,露出往常一般的带了狡猾又显得可爱的笑。
忍足恢复了平常的语气开口笑道:
"在想念今天去保健室碰到的美人护士姐姐呐?quot;
"哦?"
仁王反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撑在椅背上托住脑袋,极感兴趣似的道:
"新来的是美人啊?真想去看看啊。"
"呐,仁王君你什么时候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怎么样?"
"好啊。"
仁王笑了笑,然后又站起来道:
"我去买饭过来和你一起吃。"
他顿了顿,抓了抓狐狸毛笑道:
"昨天小景不知为了什么生气啦--我觉得我现在还是不要去招惹他的好。"
"那么我去招惹他怎么样?"
忍足在后面微笑。
然后他看到站起来背对他走了几步的仁王举起一只手来,也不知道是"请便"还是"不准"的意思。
看到仁王远远走过来的时候忍足也看到了迹部和慈郎。他们在餐厅的另一头。吃完了打算离开的样子。
仁王坐下来的时候正好只看到迹部的背影。他没有看到慈郎。而忍足,他看的不是迹部。
他忽然记起昨天那孩子滴在自己脸上的泪水。非常非常烫。然而,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军营的后面有一大块非常可爱迷人的绿草坪。休息的时候忍足会和慈郎来晒太阳。
阳光洒在草坪上使它看过去如同一大块绿色羊绒地毯--慈郎坚持说,是天然的绿色。忍足这时候就在他边上两只手枕在脑袋后面躺在草地上说傻瓜,世界上哪里来的绿色的羊绒。
"小羊宝宝可以生成绿色的羊宝宝么?"
两只手撑在身后,想了半天的慈郎转过头看着忍足认真提出疑问。
忍足望了望蓝天下的鹅黄色脑袋,努力想象它要是天生就是绿色的样子,想想觉得不大妙,随口就说了句:
"大概吧。"
慈郎歪着头望了他一会儿,忽然倒下来压在忍足身上,低声道:
"侑士你从来不否认我提出的哪怕再荒谬的意见呢。"
忍足诧异地稍微撑起身--他实在想不到慈郎竟会讲出这样的话来。在他的印象里,他就是个小孩子而已。然而,他却不是么?
慈郎的唇却在这个时候贴到他的唇上来。忍足一只手插到慈郎的头发里,好让他们的唇分开一点--教了他这么久,这个小傻瓜要是想亲吻的话依旧毫不顾虑不知轻重。这让忍足很是恼火,又不愿明确告诉他--他时常这样。对待慈郎不冷不热态度暧昧,就像他对待任何喜欢他的人一样。然而,他心里清楚,这么些年了,虽然觉得慈郎单纯得简直就是个麻烦,却一直没有让他离开的原因是什么。
但是忍足不想说,他不是指望慈郎先说,而是深怕他不明白。
慈郎就像小孩子一样喜欢亲吻。他做起事情来专心致志没有二心。所以他完全没注意到忍足注意到的事情--草坪的旁边是一大丛杂木,他看到银色的头发一闪即逝--自己可没有好胃口到show给那俩损友看的心情。
然而就在忍足想叫慈郎停下来的时候,鹅黄色头发的少年已经先行停止了亲密的举动。他维持着趴在忍足身上的姿势说:
"侑士你不专心。"
忍足没话说。他确实不专心。
少年琥珀色的眼睛直直望进他的眼睛里,然后他说:
"我喜欢侑士。最最喜欢。"
接着他说:
"可是侑士不是最喜欢我。"
不知道为什么忍足忽然觉得心里有一块很软的地方狠狠痛了一下--这情形让他想到很久以前自己养的一只虎皮小猫生病死掉的事情。自那以后忍足再也没有养过宠物。
"我喜欢你的啊慈郎。"
他想了想,试图对他微笑。
慈郎却摇摇头,轻轻道:
"你喜欢我,也喜欢迹部,也喜欢漂亮的大姐姐。可是。。。。。。"
最后他说:
"可是我不要这种喜欢。"
这是这么多年以来,慈郎第一次对他说这种话。忍足这么想的时候感到脸上一湿。
"喂。。。。。。"
刚刚想要安慰他的时候,慈郎已经起了身,轻轻说:
"慈郎最最喜欢的人,就是忍足侑士。"
他用的是过去式。
忍足感到脸上湿掉的一点烫的简直要了他的命。
喜欢和最最喜欢。
忍足想这就是为什么慈郎的射击成绩要比教他姿势的自己好的原因。
因为比忍足和迹部晚一年入伍的关系,虽然是同一届的,然而慈郎和仁王却是不折不扣的新兵。
所谓新兵的意思对不同的人自然有不同的解释。
狐狸先生虽然看起来吊儿郎当一副无所谓的腔调,本事却不小。然而一进部队以后狐狸先生就找到了有趣的事情干。而绵羊宝宝别的都挺好,惟独对射击一窍不通。每次看到他拿枪的样子忍足就暗中捏把冷汗。最后在迹部大爷的胁迫--他阁下说本大爷没空去教小朋友,你给我去--同时自己多少也有点不忍心的共同作用下,忍足便跑去指导慈郎了。
指导了半个月的结果终于在新一次的射击测试里显山露水了--忍足除了担心慈郎会中途睡着以外,对别的倒也不用担心了。然而好在这一点也白担心了--慈郎只是在等候的过程中稍微打了个盹而已。因此测试结果皆大欢喜。
掌握了要领以后慈郎的射击成绩突飞猛进。单手握枪的姿势让迹部在一旁点了点头评价道:"挺像拿枪自我防卫的小绵羊?quot;--当然忍足明白他的意思是看起来挺帅,然而还是汗到不行;仁王则在一旁笑到不行。
后来忍足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慈郎的姿势明明是自己教的,就是射击地比自己好呢?
很久以后他才明白,那是因为慈郎一心一意心无旁骛,而众所周知,忍足侑士风流成性,花心天下第一。
事实上,忍足继迹部之后入伍,其原因众人纷纷进行自以为在理的推测--然而最终推理的结果,无非就是因为忍足侑士喜欢了迹部景吾。
这一天新入伍的仁王和慈郎从餐厅外面进去以后就感到人声鼎沸。狐狸先生用眼睛扫了一遍以后就发现话题中心是忍足侑士和迹部景吾--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是话题--之所以一下子就认出来不光是因为迹部大少的华丽夺目--即使穿着统一的海军制服也一样--也是因为身边鹅黄色脑袋的家伙同是冰帝的,起先已经告诉了他的原因。
这个时候仁王雅治眯起眼睛,舌尖舔过唇角旁的痣--只有在看到有兴趣的东西的时候他才会出现这种表情。他觉得曾经被全冰帝半开玩笑一般的口气称为"女王陛下"的暗茶色头发、眼角旁有一颗痣的男人非常有意思。
然而这个时候身旁的小绵羊却一下子扑过去,也不管是一百个人在看也好二百个人在看也好,啪一下抱住忍足侑士--生生破坏了暧昧氛围,然而他却毫无察觉,高兴地道:
"侑士侑士,看到你好高兴哦!"
跟着才转过头去对迹部说呐呐我看到你也很高兴哦迹部。
迹部哼一声,头往旁边一撇说我看到你可不高兴。
那是在隔了一年以后,慈郎刚碰到忍足的情形。
一切看起来都很有希望。
然而,那是开始,不是结局。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