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威信,我一路行吟(组诗)
■余嘉策
《奔 跑》
疲惫的身体
托着亢奋的脑袋
从叙永到镇雄
从镇雄到威信
扎西故事
随我的户口四处迁移
从花房子的封面开始
温习扎西线装的历史
扎西的随便一场战斗
扎西的随便一次会议
厚重无比
沿着红军的足迹
在他们战斗过的地方休闲
在他们开过会的地方开会
我疲惫的身体不再疲惫
我亢奋的脑袋更加亢奋
扎西的羊肠小道山山水水
红军战斗过的地方
长征已经结束
新的长征还在继续
《我的心还在那个地方》
一条小路拐进湾子
一声鸡鸣叫醒沉睡的村庄
花朵一样的姑娘刚从山上下来
甩开膀子就和小伙子一起放声歌唱
两棵挂满花蕊与尘埃的紫藤
风雨无阻
对视了三百年
三百年传说煮成的包谷酒
醉不倒亘古不变的誓言
芦笙吹散薄云
饮进第一缕月光
记忆在密林深处长醉不醒
以前那个舞跳得最好的姑娘
肯定做母亲了
她的小女儿象她吗?
从叶上滑落的水珠滴穿我的思绪
别的姑娘又在村口用大碗酒堵住我们的去路
人走了 心还在那个地方
《谁的意念会有丝毫差异》
花房子是一本书
生是前言
死是后记
放翻敌人的围追堵截是主题
一根火柴照亮新的世界
一团烈火锤炼信仰的质地
一颗包谷籽养活无数勇士
一把火照亮英雄前行
七十多年来
更多的人还在继续前行
除了草鞋与皮鞋
谁的意念会有丝毫差异
《温暖的阳光》
在回家的路上
我混进一帮迎亲的队伍里
看见温暖的阳光赶在新郎之前
亲吻新娘的脸颊
新娘从四川一步跨过贵州
来到云南
唇齿相依的土地
使语言的河流越发丰满
鞭炮声响彻云霄
充满烈性的唢呐
把三个省的村庄吹得摇摇晃晃
喝着大碗酒的村庄
醉红脸的公鸡
和走路趔趄的狗
在不远处醒酒
《长安女子》
一座大山的行走需要上万年
一个少女的行走只是弹指一挥间
丰满而细腻的江南
粗旷而雄性的高原
撑起长安女子的脸面
悬棺对面的山
是长安女子的身体
无论你是谁
无论你意志多么坚定
只要把心思花在那座山上
都禁不住要把手伸进
山上每一片含苞欲放的土地
留给世人无尽的悬念
在长安街如果看不见行走的女子
你就看不见春天
脸上感觉到的凉
是对往事的轻描淡写
触及长安女子的目光
要想获得真正的爱情
只有选择得一次病
或者做一件超越爱情的事情
《春天,在后山拔地而起》
没有绿的后山
不是真正的后山
后山绿了一点
桃花艳了一片
彩色的小鸟从一些不经意的角落
放飞羞涩的春天
从狮子沟进去
丈量春天与后山的距离
不知名的山花开了
不开花的树绿了
来自北方的风向转了
来来往往的人多了
后山,好多年了
我和她都在拼命的长高
登上后山之巅
我在使劲的想
山那边的山
山那边的树
山那边的水
山那边那个走远了又走远了的倩影
《大河之水及其他》
在与大河谋面之前
觉得一切都无所谓
大河,只是威信地图上的一个标记
穿越两合岩
往下,再往下
我看见烂漫山花
我听见野鸡鸣叫
我看见从木楞房中走出的新娘
头顶蓝天
和白云奔跑
山间的淙淙流水
那是大河最为动听的细节
趟过大河之河
已婚女子的心事
被袅袅炊烟重重包围
人的一生,就是不断冲出包围的过程
大河之水为这些已婚女子
脱去金钗洗尽铅华
自从那个暗香浮动的夜晚过后
她们把梦想别在腰间
她们把往事举过头顶
爱情的花朵在阳光下曝晒
打工的男人怀揣梦想
走了就不回来
往日的闭月羞花
曾经的海誓山盟
随大河之水缓缓而去
丰满的词汇如大河之水
把在山间和河边来回走动的女子
浣洗得清清白白
楚楚动人
《冬夏蔬菜春秋梨》
是大河深处的美景
从前的大河春是春夏是夏
秋是秋冬是冬
有一两个年轻的科技人员
把山东、四川的绝招运回大河之后
大河,就有了连绵起伏的收获
南瓜黄瓜四季豆
青菜白菜萝卜菜在里面
留住了春天的脚步
从此大河没有了季节
有的只是淹没季节的果蔬
和忙碌的人们
他们在大河与扎西之间
在云南和四川之间
来回运载希望和收获
我们一帮人
闻到大河红土的芬芳
是在大河的密林深处
是什么在等待我们重重的亲吻
那不是可口的香梨和瓜熟蒂落的诗歌吗?
这四季不分的大河呵
大篇幅的窗花
蝌蚪一样的少女
抖掉夜色和冷风
打一个呵欠伸一个懒腰
自然而然地绿了绿了
《观斗山的风》
一进观斗山
就闻到宗教的气息
这里的风
你对她是善意的
她可以象一位怀春的少女
把你的脸抚摩得心头痒痒的
你对她不理不睬
她可以把你吹回吴三桂打仗的年代
观斗山的风把她的秀发吹向叙永的高峰
而大半个身子还躺在威信的高田
观斗山的风不是一般的强壮
面对皮笑肉不笑的雕像
人,一直在她的掌心里
渺小得只能缄言不语
《做客麟凤》
是谁往血管里掺墨水
风格独特地在对河两岸
走上去又走下来
走下来又走上去
是谁用零敲碎打的爱情
在水的一方零存整取
靠近麟凤边缘
我曾无数次抚摩过
年深日久的光景——
岩石起皱纹了
河流老掉牙了
当我在麟凤老桥边
守侯她美丽传说的时候
当我用南腔北调
侍奉着南来北往的过客的时候
麟凤,就是一个温馨的家
在不经意间接纳了我
不管在任何地方
我只是一滴露珠
从针孔穿越曲折的河流
一旦心胸宽阔起来
可以融得下天台山溶洞
在沿河两岸
我长成麟凤的一片森林
那些走上去又走下来
走下来又走上去的人
俨然一道风景
【作者简介】 余嘉策,男,彝族,当过兽医,报社记者、编辑,现供职于云南省威信县人大常委会办公室。1986年开始习作,1989年发表处女作,至今在《云南日报》、《青年与社会》、《女性大世界》、《青少年文学》等省市级多家报刊发表一定数量的诗歌、散文,有作品收入作家出版社出版的《崛起的昭通作家群(诗歌卷)》和内蒙古人民出版社出版的《诗歌今选》等多种选本,扎西文学学会原常务副会长,现任威信县诗词楹联学会理事、《扎西诗词》编辑,是《散文选刊》、《云南作家》、《诗春秋》等文学圈子的资深成员,《情感七度》、《诗歌博客》圈的管理员,在新浪网建有以“让一部分人先快乐起来”为宗旨的文学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