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期作品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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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名: 女子诗报

小山(辽宁)

 

永劫不复的尾声

 

爱你啊,更深的伤悲

沉思默想时,慢慢流泪

不流泪,望着海平线

如灯下被回忆驱逐,灯下

我的爱情,果然就如一枚空了的

茧,千丝万缕织紧的

是“无”,是一场升降的火灾

扑灭后是黑暗

 

爱你啊,要成为你的营养

把自己提炼加工,我二十多年的

难道我内心的光泽没有映软你

天生我是海底的藻类,不靠光合作

储存色素,顺着你身体的气味

我长成各你的姿态,升出水面

尽管我得死

 

爱你的闪光,还是爱你的阴暗

一次次颠覆,我已分不清

你的磁场,与相斥

和尼罗河的金字相吸

在你颓然的一瞬间,我所有人修饰

剥落。我看见

人类最久远的裸体,匍匐上海岸

就是那一刻始,我必须成为你嘴里的植物

吞咽我你活下来

 

爱你哟,一种牺牲

象烧尽的烬,托起阿尔的上空

我不是你的物体,是不是

你的精神。离开我

你是不是还能活得淋漓尽致

还能跋涉到一个高度

看见灵魂冉冉升起,你的痛苦

是不是传宗接代

 

从直立行走时来,你的痛苦

盛满苦水,我是你异地的双胞

和你同时听到海的阵痛

 

我为空,你为实,我为灭,你为生

你战斗永恒,我守望涅磐

远离始祖

我是你身躯下的荒草

用血浆芳香,救你出腐烂

然后我呻吟而去,不再出世

为女子

 

 

半个天空

 

(使我的心口最后封闭杯中的酒,袅袅上升着的情绪)

 

就在我对你恶梦般的回忆

十一月,你压痛我

使我放下杯中的孩子

不顾一切演绎女人

我没有限度

选择时我必须选择死,选择

自我超越,什么样的地狱

能把我蹂躏得不堪入目

 

多数时个,我是一个微笑的迷

需要至死后拆开

用你的柔情蜜意,用你的

大彻大悟,都不过把我变成废墟上的

一片灰瓦。最终我的肉体

杂草丛生

 

我怎么能够相信你的黑暗

和我一起坠落,你的沉默

能照耀我不停地震颠

月光下,我不是那个看倒影的女子

复苏再造,我裹紧

带剌的黑衫和繁花对映

 

   

   

 

 

     空林子(北京)

 

 

    三十年悬案未了

    雄兔脚蹼朔

    雌兔眼迷离

    两兔傍地走

    安能辨我是雄雌?

        一一题记

 

    电流击穿身子的一刹那

    智慧之眼开启

    你看见了物质另外的形态

    钟表逆时而走

石头化水而流

 

    理性递减的同时

温情拉得苍白无力

 

    如果落入巢窠之初

    就选择了山的阳面

    那么显耀的殊荣盛誉

就不会在做为人妻人母时走了样

 

无法做一个相反的证明

 

  水怎样变回天上的云

  潮因何涨而复退

  生命转瞬即逝  

  不灭的魂灵   

    离体之后即投胎转世

    还是永囿于天堂地府

那么

  肯定有三维以外的通道    ·:

  令你倍想突破人间格局

 

  你的声音

  在自己的方寸之间深居简出

  出逃之口

  将长发弃之如遣

  一脉长风

  绕梁而息    

遍布下日虚月盈的迷局

 

  无论得理于哪一种血液

  受精之时正当母难的忌日

  彻夜不眠的长明灯呵

  照你体内出清入玄的

    瑰丽

  寒来暑往

  空怀九转之功

  荒废半生风情

 

   若无血光映照  

  又怎知你胎息隐闭的一身孽缘?!

 

 

谈诗   (辽宁)

 

总有好多有意无意的错

写出来

打出来

校对

对校

直到各种改错符号飞满天空

改错的姿态

也愈来愈娴熟  老练  潇洒

可我仍然知道  我的错

 

有的错不知错在哪  想改

却改不了

比如幽默  谎言  岁月

因为回忆不是橡皮擦

回忆可以加深错或谈忘错

却不能改变任何记载物

 

只有笔

手中的笔

一行行书写或一字字推敲

然后再将满篇的错  找出

校对

对校

写过的文字可以修改

走过的人生可以修改

但不论文字人生

都不能彻底改变原始的模样

我们习惯怀旧  喜欢原装的东西

宁可有错

 

在黑纸白字之间

任你画满改错的符号

也不能让错象没出现过的一样

我便可以坦然地叫它底稿

有时我们奇怪写自己也会错

包括名字  性别 籍贯  出生

包括爱情  友谊  日子  职业

但我们绝对写不错

家的地址

 

死亡的春天

 

缱绻床上  双手

细细抚摸自己生病的思维

一阵冷一阵热

沉默的痛苦要苦过任何一种

如泣如诉或谩骂

可我仍然装腔作势地行走

沿着  依然强大如橡树

让伤口流出鲜血

却不敢叫人看清是红色的

 

窗帘上的六朵玫瑰  含着轻笑

小里小气地抖动枝叶  冲我

我便数它

一遍遍数它  让每一朵都做一回起止

直数成一个圆一个人形的圆

挥着玫瑰花的拳击手套

张牙舞爪袭来

我昏成中午的睡眠

腥松中  谁在说

求死不能

 

胸口渐渐感觉麻木

有粘稠的东西流出  血泊里

见那最小最柔的一朵

似一支箭  突如其来

射穿我

 

我便看瓶中的自己

——新折的几枝玫瑰

真实的胴体渐次凋落

瓶中  水慢慢干涸

瓶中  枝还在拼命长出几片绿叶

告诉我  这是一个死亡的春天

无根  无须

 

 

冷冷的冷水江

 

穿呢子大衣皮裤雪地鞋

一身北方打扮,居然怕冷

躲进没有暖气的宾馆顶楼

看温度计和我一起冻僵

窗外,大雪花团锦簇

南方人穿着毛衣打雪仗

“乡巴佬”有啥好乐的,明天

非收一箩筐你们的耳朵

 

太阳把雪变成小河

南方人继续做生意

喝碗糯米酒我想教他们打雪仗的技巧或

堆个雪人

他们“啧啧”地听着只说

明年你再来

 

匆别冷水江我忘记问

冷水江是否有江?

 

 

株洲不是洲

 

中国似鸡

一条看不见坐标划出

但不知谁为雄雌

 

反正世界的版图上

你娇小如湘女

柔柔壮壮地汲两桶水

 

猛地

倒进撒哈拉沙漠

让他长草 

 

惊佩你的胆量

有一天,在不认识你时

只是你洲上的朋友

脱掉毛皮靴涉水过洞庭

方知:株洲  不是洲

 

湘江上飘雪的日子我在

湘江大桥

株洲人陪我吟一吟诗

急急地便走

围着火炉烤南北的真实

嚼着槟榔

江边人说是我带去了雪

 

 

 

郁梅的诗(河南)

 

花瓣雨

 

 

露水是快乐的影子

在阳光的欢笑中死去。留下悲哀

在夜晚,持久而坚定

爱情自含愁的眼眸中醒来

是那样孤立无援  只身飘零

 

冬雾里,所有的花失去了芳馨

一滴眼泪  一首诗歌和哭的心

只因为相信爱情,在寒风中

我才深锁柴门。留一缕余温

等待来春的青鸟卸走心灵的低语

 

 

我喜欢痛苦,它是我的财富

情人的背叛,我写成一首首歌词

小小我角落里,唱着唱着

就陷入一杯酒的自醉

 

花儿开得过早,在那个季节

我毫无隐藏,也毫无保留

更不懂得爱是一种索求

一块宝石摔成碎片

一朵红梅零落泥尘

其实  那都不是我的化身

只因爱的崇高和无价

受了伤害,心依然完好无损

看吧!我用音乐织成的罗网捉住了爱情

它是我一个人的,不跑也不飞

 

 

沉默

 

 

我不再回头

我要去的那个地方

没有你的温柔

笑过了千万次

海上的泡沫很丰富

如同美宴

我看见潮张着C涎欲滴的大口

仅一个浪头

就把它们一一卷走

凉风一直吹呀吹的

吹进我小小的窗口

 

放下帘子

奔赴远方的决心已定

我的勇气十足

别再往下说了

我的背影

是你无法体会的孤独

 

秘密

 

能够说出来的痛苦

不是真正的痛苦

我们常在海边漫步

鞋湿心也潮湿

 

太阳照亮夜晚

月光温柔白昼

家是一个神秘的地方

可以变换日月星辰

人心也有一个家吗

谁在里面捉迷藏

不出来透透气吗

告诉我

昨夜

海又卷起多少风浪

 

 

转变

 

我不知道

什么时候夜已悄悄来临了

它来的时候无声无息

当时我正在想着一件事情

聚精会神

人间的劳苦愁烦皆远离身心

我躺在一张平稳的床上

象一个安静的睡婴

呼吸均匀

 

可是什么时候夜幕降临了呢

它就这样地来了

磅礴的气势不可阻挡

我连一点预感也没有

梦就被剪成纸片儿了

我不再是一个幸福的孩子

也不再是一个沉思的人

我开始有了忧虑

这夜的漫天大网

我被包围着

小得渐渐失去知觉

 

 

周凤鸣 (四川)

 

   

 

夜很空

我停留在杯子上

月影  成为碎片

成为水中月亮 

 

月亮湖

把风带进我的心脏

让芳香从风中出去

月亮  

在自设的花房里 

成为永久的月亮

 

几千里外有烟圈

象金橄榄舞厅

一手击鼓  一手写诗

学你抽烟的姿式

烟圈布满月亮

 

冷峭魔幻的夜晚

随着你的右臂

做一次风筝

你在剪喜字

我在高梦中找月亮

夜很黑

你看不见我

 

一月二十日

给你一块蛋糕

面对那双切削的手

你不停地流泪

你站在海市蜃楼

看腊烛点燃

 

其实我并没有走远

我只是

横呈在画布的雨中

一边疗伤  一边飞翔

疗伤的酒  使梦中毒

 

梦游的地方

没有极光

 

我写诗  我弹琴

我开花的睡裙

是隐秘的鸟

留给水中的月亮

 

 

 

 

赞美诗七章

 

一、

 

我的父亲,你为什么不歌唱

星期日的太阳温暖着家园

我舞蹈的儿女象帝王的臣民

在你的四周编织着虚荣和族谱

 

我的父亲,你为什么不歌唱

家族的花在岁月里长久地开放

花朵——

是我们曾经呜咽的见证

花朵——

是我们正在盛开的哭泣

 

我的父亲,你为什么不歌唱

暗恋的情结划不断水

贫血的少年,他客死异乡

父亲!伤心的歌唱到极至

就成了空洞的词汇

可我们怎能少却欢乐?

 

我的父亲,你为什么不歌唱

世纪的大钟在暮色中辉煌

如洗礼后的太阳——

圣洁而虚无

死亡的话题成为永远

生长在人类的牙床之上

 

我的父亲,你为什么不歌唱

活着的人在死亡的阴影下活着

在葬礼的服饰上

我看见一朵白云朝西走逝

父亲!丰年的雨水泛滥成灾

挽歌被亲人刻意地拉长和抒情

 

穿过教堂他们挂满了哀悼的表情

可打造面具的猎手啊

被钉死在一个王朝的名词里。父亲

纵使是为了歌唱你也必须歌唱

 

“太阳最红

毛主席最亲”

最亲的人在傍晚走过山岗

部落迁徒到旗帜招展的地方

 

在最黑的时刻有人高擎火把

穿过七只母牛的长廊

去接受赞美吧!生还者的歌声

响彻了冬天,可我

 

婚礼上的新郎啊

初夜的床第弥漫着水的气味

四周是火,你该从哪里启程

又该在那里敲响新寡的丧钟

 

最亲的人,把脸隐匿在天空

落马的情侣让年份挂满了水汽

而你?而我?而他?

而谁能让迁徒的人早日返回故里

 

 

 

赞美情侣

赞美老死于路途的马匹

赞美吧!赞美老死于路途的马匹

赞美吧!赞美潦倒在文字里的诗人

赞美梦死在金币里的娼妓

 

仿佛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歌唱是漂泊者沾满尘土的破鞋

歌唱是正午里,孩子们亮丽的笑容

 

该歌唱的时候你就歌唱吧

帝国的树,挂满黄色的丝带

它迎接着远足的你

归来接受勋章和耻辱

 

 

在这个赞美和金子一样罕见的时刻

真诚的血是一段古老的传说

过往的人啊!留下你的粟米

留下你四川女人温情的眼泪

让世界改变在世界的白日梦里

 

是鹏,你就歌唱

是鸟,你就歌唱

歌唱到月落星殒

歌唱到麦加的石柱上长出头颅

 

歌唱到那个时刻的教堂布满沉香

歌唱到赞美的诗篇

让写作者无地自容啊

在秋天里出生的诗人

她注定要死于秋天

 

 

礼赞者的歌声响彻云霄

天外的天啊,云高雾短

现在,森林在那里呢?

迟到的马匹,你带来了北方的寒意

 

门外,礼赞者的歌声响彻云霄

丧失了家园的人啊

满载荣誉你仍然两手空空

 

但是,最后的肉体

皈依的不是爱情之门

涉过泥潭,你还要再走吗?

 

归来吧!流浪者已两鬓染霜

而你必须用一生

去做你该做的事。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