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2006年3月号《诗歌月刊》民间专号的诗歌及文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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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户名: 女子诗报

诗版图:女子诗报群体版块

 

主持人语:

    “女子诗报”是中国当代诗歌史上,第一个以集团形式出现的女性诗歌创作群体。本期诗版图自去年女性专号推出“翼”后再次郑重推出“女子诗报”,由于它来自女性自身,因而它让女性诗人得以最大限度的精神与肢体的伸展,逐步成长为参天大树,最终取消“女诗人”而只有“诗人”,取消“女性诗歌”而只有“诗歌”。“女子诗报”不论从诗歌创作上还是女性诗歌理论建设上都留下了极其珍贵的历史资料。

十八年过去了,《女子诗报》在经历磨砺之后,如今仍然活跃在互联网。面对着这个充满女性特有的韧性的诗歌群体,我们从内心里祝福她:一路走好!

                             ——阿翔

            E-mail:a_xiang2003@163.com

 

唐果的诗五首(云南)

 

《要作坏人》

 

要作坏人,就作高高的坎

横亘在你必经的路上

你不能视而不见

更不能说,你从未见过

 

或者你身手矫健

飞身跨过

在你跨过我的时候

你已把隐私大白于我眼睛之上

 

或者你掂起你的三寸金莲

踩着我的肩头而过

你踩斜了我一幅好肩膀

我顺势数清了你有几根软肋

 

《你们会不会想那些被你们遗弃的小东西》

 

我曾经遗弃过一只猫——可爱的小东西

它屡次抓伤我的孩子

在我遗弃它的时候,它还抓伤了我

当时,我把这称之为报复

那现在不说报复,就说本能

像一个落水的人抓住最后几根救命稻草

它撕开的几个血淋淋的大口子,让我记忆犹新

我不后悔遗弃它

因为包括我自己在内,随时准备着遭人遗弃

只是在路上看到小猫

我便会想到它——那只被我遗弃的猫

现在在哪里,它的爪子是否还那么锋利

它受尖爪子之累

被人遗弃在偏僻的角落,共计几次

 

 

《两只犀牛》

 

两只犀牛在锁骨林立的笼子里

用她的惊愕和唾液喂养

它们要倾听,一只拉下左耳,一只拉下右耳

它们要疑视,一只眼睛朝南,一只眼睛朝北

它们要诉说

牙齿楔入双唇

它们要拥抱,傍晚的太阳移动沉睡的山坡

它们要媾和,乳房下垂,大地陷入昏暗

 

《天气晴朗》

 

 

天气晴朗

我们在露台上纳凉

月亮跟昨天一样,婷婷娉娉,顾盼生辉

我躺在草席上摇着蒲扇

等天空摇晃

好筛下几颗星星

 

我幻想星星落在水泥地上

发出玻璃一样的脆响

光芒四溅,像节日的焰火

而那些散落的碎片

像一块块烧红的烙铁

 

我幻想有一块伤疤

它的来历不同凡响

 

《白话》

 

 

最近我比较倒霉

走路时踢掉了脚趾

在医院碰到长尾巴的医生

小洛自寒冷的北极发短信给南极的我

她的短信经过五千里长跑

到南极已是大汗淋漓

我的短信从南极出发,它归心似箭啊

到小洛手里还保留着我的体温

住在长江边的人终于沾着江水的光了

由于他的一声呼唤,几句良言

我头顶的白日隐退

我的眼睛,也在片刻间潮润

 

 

安琪的诗三首(北京)

 

《帝国主义诗歌》

 

当我在诗歌中享受到生之快乐,诗歌,这垂而

不死的帝国主义

我前世的爱人,你霸占了我,欺负了我

使我在今生不得安宁

当我在今生不得安宁

我优于现实的灵感染毒,中病,类似问题

接二连三,接二连三掉下的

灰尘重心设计了我

使我在遍天杨花中迷糊转向

那腥臭微起的死水

 

这帝国主义的诗歌用糖衣裹着炮弹

使我在痛苦中忍不住将手伸向它

忍不住吞服,忍不住

以此作为生之依据

这垂而不死的一天又已开始

右下角的暗影,杀人机器突然启动

的幻想,哦,快终止这诗歌的秘密

快意,快让生活穿上生活的外衣进入

生活。

 

 

 《享受的碎骨》

 

我居然在痛苦的洗劫中捡拾到享受的碎骨

它并不锋利

不足以把我一下击倒

它牵着长长的抖颤的恐惧之神面容黝黑

或蜡黄

它细微的快感含沙带血哦这还不坏真的

我居然在这一阵又一阵突临的

痛苦中默默期待

享受的碎骨

 

它瞬间爆发,又瞬间平息

它沉默如铁打的饼

吞不下

吐不出

它和我有着同样的痛苦但它享受到了

碎骨了吗我以为没有

我看见它仇恨的手黑了手指像那些

从未长大的少年突然

让我心疼

于是我哭了。

 

 

《北京,终于有点南方了》

 

拉上窗帘,一屋子阴暗,窗外,风渐起

雨声开始淅沥

偶然有一阵雷声滚动在天上

这样的情景极其稀少

北京,终于有点南方了

 

我在有点南方的此刻北京。卧床

读书,读杜威《艺术即经验》,感到今天的

北京有点艺术

依凭经验

这难得一见的雨,下在五月四日,有点少年

不识愁滋味

有点轻狂

 

就像多年以前的我在南方

南方多雨

常常是说阴就阴,说雨就雨

来不及躲闪就被淋成

落汤鸡

就在突然降临的雨中

感到绝望

 

就在绝望中离开南方

生活就是变异,渴望本身并无罪过

那个轻狂的少年砰的一声关上门

他要去哪里无人知道

他冲进雨中

当然,他是开着他的江南奥拓冲进

雨中,那雨,当然没有淋到他

他当然也就感受不到南方的愁

 

他在雨中的江南奥拓要往哪里去

无人知道

我躺在床上,窗帘紧闭,难得一见的北京

终于南方了

如果我不读书只做梦,是否能够梦见

一个一个的霹雳

雷霆

 

多年以前骆一禾说:那五月天空的雷霆不会

将我们

轻轻放过。

 

 

黄芳的诗三首(广西)

 

 

《注定》 

 

为什么偏偏是你和我?

1998年,我抵达预言。

1999年,你被风暴所颠覆。

 

你从身上抽出最痛的一根骨头,

重生一个我。

你期望自己疼痛的夜晚,

我也泪流满面。

 

我用最安静的词汇描述玫瑰,

用玫瑰上的水滴,描述奇遇。

——无论错漏或损伤,

时光有多卑微爱情就有多尊贵。

 

这一切注定只能是你和我——

1998年,当我被不可避免的预言击中。

1999年,当你在一场风暴里彷徨低伏。

  

 

 

《正午的阳光》

——献给女儿的第N首诗

 

一定是细细的,暖暖的。

在正午的草地上,悄然贴近。

 

一个女人在跳舞。

她的舞伴,是不满4岁的女儿。

 

她们从草地的边沿到中心,

——从光阴的边沿到中心,相拥又分开。

她们的眼睛,彼此追随,旁若无人。

 

阳光下,女人的蓝裙子随风飘动。

女儿的红花衣,要飞起来。

 

——没有什么能够阻止正午阳光的到来,

带着细细的,暖暖的幸福。

 

《一直很安静》

 

“你一直很安静。”

你来的第一晚,风很大。

我来不及辨别方向,

风中的声音,轻轻地打开某个词汇暗中的深度。

 

很久了,我失去了所有的能力:

观望。悲伤。一只手抓住风中飘落的木叶。

——我陷于某个深不见底的泥淖之中。

 

“你一直很安静。”

你来的第二晚,风渐渐地远去。

你用温暖的手按住厌倦、离别。

——按住生活压下来的沉。

 

多么轻的端详啊,我在你衬衣的第一颗纽扣,

听到了生命里最温柔的低音。

我返回了最初的纯净。

 

 

本贴于2006-12-14 10:48:06在 乐趣园 诗歌文学女子诗报档案馆发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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