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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可很甜,透过热气加隆的眼神也很氤氲,他把手按在墨绿的毛毯上,下面是沙加的手。热可可和加隆肆无忌惮奔流的灼热生命力让他发白的嘴唇透出血色。空气暖融粘稠,倒仿佛夏天热地死寂的午后。 他想往加隆身边靠靠,那里暖和。 加隆正从上衣口袋里把透湿的烟盒翻出来,晃了两下叼出一支,一手摸出打火机,皱着眉拼命地擦火。他渐渐握紧沙加的手,好久,幽蓝火花终于颤颤地亮起来。 抽过一口,镇静的表情回到他脸上,他问:“沙加,你的目的地是哪里?” “雅典。” “哼。”他习惯地轻蔑一笑,“你和撒加吵架了?” “这句话在船上你已经问过了,我回答你了么?” “那是因为船突然沉了,现在我再问你一遍。” “你觉得世界上会有突如其来这种事么?为什么你不想,是因为沙加不能回答我的问题,所以船才沉了……” “停!”加隆叫,“我不是穆,缠得清你这种问题;也不是撒加,会受得了这种问题。” 沙加笑了,反而坐远一些。 “我和撒加不会说这些。” 加隆的手放松了,并不想问他们说些什么。他本能觉得,那些话会暧昧幽艳,尤其是,他偏过头看沙加的脸,被这样淡薄的嘴唇说出来时。 “你又为什么上这条船?” “我想……到处走走,找喜欢的东西……” “你喜欢什么呢。” “我没想过,要不见到就会知道?” 加隆迷惘的神态很天真,像足小孩子,那是从不可能在撒加脸上见到的,沙加从认识撒加那时起,他的温柔从未对任何人除下。 他犹豫着不杀死加隆;他怜悯地和自身对望;他的拳穿过史昂身体,一边哭泣;他死前还忏悔;给自己的拥抱充满力道,但仍温柔。享受久了,就能体味出其中根深蒂固的傲慢,就连平时简单的对话里,也可以摸到撒加这个人对万事万物的漠不关心,因为他是强者,有资格忽略爱与恨。 这与生俱来的气质对什么都不逊于他的沙加来说,则近于侮慢。 一股森冷的怒气涌上喉咙,他不喜欢自己也是众生之一,那样低微渺小。 “我来告诉你,你喜欢什么。”沙加想自己是喜欢撒加的,但不喜欢臣服于他,像一个女人,一种玩器。 加隆吃惊地看见沙加把唇抿地更紧,红润地如同一道血线。 “你喜欢撒加喜欢的东西。” “你说什么!”加隆跳起来,带翻可可杯和墨绿色毛毯,露出沙加纤长的手指躁乱地在椅背上划动。 “我和撒加分手了。” 褐色液体迅速被吸收,羊毛簌簌作响,散出霉烂的味道。 “为什么?” “这不重要。” “我是喜欢你的么,沙加?” “是的。” “是个鬼!”他怒气冲冲,“我喜欢的是波尔多的葡萄酒,佛罗伦萨的地毯,吉普赛大车,西班牙女人。你是里面哪一样?!” “还有圣域里的孪生哥哥撒加。”他讥刺地一笑,这种微笑曾经把闯宫的青铜战士们吓得冷汗涟涟,“而我,我是唯一能和撒加分开的人。” 他的笑容使加隆恼怒,也把他征服,他呆呆愣了半晌,最后猛地说:“沙加,我不知道你是这么会说话的人。” 沙加零乱地想起些与撒加在一起的日子,美好而值得怀念。 非常可惜,他恍惚地从加隆落在椅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想,加隆俯下头,用口中的烟替他点燃。 轻薄的雾现在升起来了。 他们互望一眼,犹如月光覆盖日光,悄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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