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VIII
当波罗的海的太阳刚刚升起的时候,悉尼时间则大约是下午五点。
撒加觉得有些饿了,随手拦住一辆计程车。先回饭店洗个澡,再出去吃饭,也许可以让计程车司机为自己介绍些悉尼市内不很出名但有趣的饭馆。或者他根本就应该去租一辆车,用更自由的方式渡过在澳洲的时间。
脑海中盘桓着这些琐碎的事,直到司机轻声问他能不能开调频收音,撒加才回过神来,微笑着点头。
计程车司机是个大胡子的男人,面孔几乎被完全遮掩在须发后面,胖墩墩的身材,看起来有几分眼熟。发现这位英俊的乘客别有思绪的目光,大胡子司机哈哈笑了:“我长得很像是PJ那个《魔戒》里的矮人对吗?有很多游客都这么说——如果您想和我留影,我不会反对的!我的阁下。”
对方使用了My lord这个少见的称呼,撒加怔了怔,才反应过来这同样是在用《魔戒》恭维自己,可是被尊称为人皇,究竟是不是该值得庆幸的事呢?他笑着摇头:“不,我更愿意做精灵,他们看起来可没那么辛苦。”
大胡子的笑声洪亮又有穿透力,透过座椅震得整个车身都在颤抖,甚至盖过了调频的咝咝声:“精灵?那你可得去染个别种颜色的头发!”
不经意地,眼前闪过淡淡金色长发,白皙的皮肤,还有时常不知在想什么的节制表情——那个人和这种装扮也许意外的契合也说不定呢……思绪被跳出来的女声打断了,车内一片静寂,两人入神地听电台播报的一长串忒提斯号邮轮目前尚在搜救中的乘客和船员名单。大胡子咕哝了几句,解释说:“这艘船居然沉了……我和我老婆度蜜月时候就是从希腊乘它出发的……它竟然沉了……”
边叹气边摇头,车已经停在了饭店门口,撒加给大胡子司机付了钱,正要开门下车的时候,听到了一个名字。
曾无数次地在唇齿间流泻的,几个单字。过去他在念的时候,总是带着一些任何人也觉察不了的笑意,有时也含着无奈的小小烦恼,有时也会变成耳边甜蜜的低语。只是世间亿万之人其中一个,既不特别伟大、也不特别杰出的毫不起眼的名字,出口时,会变成记载思念和回忆的一声叹息的名字。
沙……加?!
大胡子司机看到这个英俊的男人脸色蓦地刷白,没有听清究竟是哪一个名字令得他如此,撒加忽然打开车门,又回头向他,眯起修长的双眼:“能等我五分钟吗?就五分钟,然后送我去机场!”
望着说完就冲进酒店大堂的背影,大胡子有些茫然地摸着下巴:“喂……这里门口可不能泊车……见鬼!”撒加拿着行李下来,前台的小姐告诉他飞往瑞典首都的航班机位已满,皱了皱眉,他还是结完帐出来,毫不意外地发现大胡子司机把车停在门口。毛发中裂开个口子,大胡子朝他嘿嘿点头:“你去了近十分钟,我已经绕着这条街转了两圈,这可要算钱的,上车吧。”
即使想冒着开罚单的风险奔驰,也碍不过堵车,车速被迫在通往机场的公路入口处停下了。调频已经关掉,周围不停偶有焦急的人按着喇叭,还有人走出车内开始打手机。在窒息的沉默了好久,大胡子司机突兀地开口:“放心吧,这个季节的波罗的海不算太冷,而且我一直在听新闻,搜救小组出动得非常及时,你的……呃,你认识的人不会有事的。”
“……谢谢。”
“是……家人,还是恋人、朋友?抱歉,我真多嘴,别见怪。”
撒加闭起双眼——难道就是为了在心中确定这样的一个称呼,他才走开如此之远的时间?苦笑起来,终于只能回答:“是……重要的人……非常非常重要。”
重要到如果在心里丢失了,不知该如何去寻找;重要到会因为拉近的距离,觉得无法呼吸……而他离开了。
堵了大约十分钟,既漫长又短暂的时间,车阵终于开始缓缓移动。没有走多少,又被迫停了下来。大胡子司机实在憋不住,摇开车窗探头去看前面发生了什么。自然,什么也看不清,只有前车开得大大的音乐飘了进来,是U2的一首老歌《I Still Haven't Found What I'm Looking For》。Bono一直用他那充满荒芜的声音嘶叫着:
......
You konw I believed it
But I still haven't found
What I'm looking for
But I still haven't found
What I'm looking for
......
几分钟后前面的长龙又有松动的迹象,大胡子司机摇着头嘟囔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边发动车子。撒加从车窗往出去,前面是流动的灯火,在薄薄的夕阳下轮廓又清晰又漫长。从他这里,并不知道前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在他之后的车子,也只是遵从既定目标不停加入到这个行列来。眼前叫人焦虑的光之河就像泅涉而渡的时间,我们从不能知晓前方在发生些什么,即便向着错误驶去,甚至以为这只是短暂的停驻。一路过来,走走停停,就这样消耗尽了全部时光,不知存在将于何处终焉。
Bono在叫着,带着迷茫中的坚定,他说:But I still haven't found
What I'm looking for
But I still haven't found
What I'm looking for
撒加抚着额头:“……我真是干了傻事呢,受不了。”
前后大概只赌了二十分钟,来到机场的时候,大胡子司机又说了几句安慰的话。和预想的差不多,到了售票处,买到了临时退定的一张飞往斯得哥尔摩的票,虽然需要在伦敦转机,却已经是最快的选择。将近圣诞,机场的人比平时要多得多。海关人员以平均每二十到二十五秒的速度快速地浏览着护照,看到撒加入境时间的时候稍顿了顿,抬起淡淡的蓝眼睛,说:“愿上帝保佑你。”
接过护照,撒加拿起随身的物品:“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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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昨天停电,所以接的速度慢了点,真抱歉。
如果没有意外下面请给D,再下一章也会有人想接,哈哈哈,让我们把情况搞得更混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