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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帖人 主题:  【辉冰瞬】京华梦(授转重开第一部,撒花) 楼主
用户名: 锐利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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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06-13 21:50:15 [引用回复] [编辑] [删除] [查看ip] [加入黑名单]

猫写在前面的话:《京华梦》对我们的坛子来说是一部有特殊意义的瞬文,这里的很多老朋友都是在天马上蹲《京华梦》坑的时侯认识和相知的,那在坑里边吃瓜子边催文的岁月啊……可是后来啊,文主大人hyogawinter突然蒸发了,害得我差点在坑里被风成了猫干,不过好在有了冰火的滋润终于活了下来。事隔多年,文主大人居然填坑了,真是太太太奇迹了,勾起了我多少青葱回忆呀……不过后来发现坛子精华旧帖里原来的第一部居然因为乐趣曾经的抽风,整整丢了十章,因为那边不能修改了,所以我决定重发《京华梦》第一部,大家一起加油哦!!!(天音:猫,你实在是太啰嗦了……)

 

京华梦 之 缘起,缘灭

作者 hyogawinter

“陛下,舰队已经准备好了,三天后便可以启程。”


“知道了,退下吧。”


下命令的人,约摸四十岁,金色的头发,挺拔的身形,俊朗的面容,淡茶色的肌肤。


他是阿斯格特的主人,人们心目中奥丁神在人间的使者,仙宫十七世传人。


他姓西露德。


不过,还有一个名字,几乎无人知晓的名字。


他翻开书案上的世界地图,驻足观看即将前往的地方,那是一个神秘的国度,一个有着神秘绿色的国度,一抹神秘的绿……


记忆中……


“我叫……冰河,你呢


“我……瞬……


男人的嘴角微微上扬,


“冰河,一个胡诌的名字。”


瞬,一个铭刻于心的名字……


该贴于2008-06-14 18:56:47被锐利猫爪编辑过


软软的肉垫里/藏着最锐利的爪子~~~~~~
发帖人 主题:  第一部 虚幻之影 第一章 拯救,刺杀 第2楼
用户名: 锐利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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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06-13 21:52:36 [引用回复] [编辑] [删除] [查看ip] [加入黑名单]

京华梦 第一部 虚幻之影 第一章 拯救,刺杀

在华夏中原的南部,有一块地界,四面环山,地势险峻,这样的地方,普通老百姓根本无法涉足,哪怕是最勇敢的猎人,竟也没几个敢翻越那山崖。


然而,对于冒险家,这无疑是片乐园。


在那险要的地势环绕中,有着外人所不知的景观,世上任何的地图都未曾将这块地界绘制上。


曾经无数次跟随父亲攀登过阿斯格特的冰山,勇敢的男人猜想自己一定可以攀越那险峰。


事实证明……


历经千险,男人登上了山顶,俯瞰之下,竟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碧绿,不知怎的,这隐隐地勾起了冒险家心里最原始的悸动。


男人微微勾起了自己完美的唇角,似乎有着必胜的信念。


这是最后的一步了。


男人沿着山壁攀沿而下。


怎奈山石崩塌,整个人坠落山崖,落入山下的湍流之中。


生死之间,意识逐渐抽离。


昏昏沉沉之中,感觉到周身彻骨寒冷,仿佛回到了仙宫,那个没有绿色的世界……



不知过了多久。



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却被一种暖意笼罩着。


冥冥之中,男人感到有一只温暖无比的手,从背后将他缓缓托起,那只手,仿佛将汩汩的生命力注入了他的心中,身体渐渐热了起来。


微微睁开双眼。


眼前依旧是一片郁郁葱葱,却不是碧绿的树,而是碧绿色的头发。


他诧异于有人天生如此发色。


更令人震惊的是,碧绿之下,那张绝美的脸,带着一丝无法察觉的淡淡的笑意,却溢满了难以掩抑的欣喜之情。


是在为自己的苏醒而欣慰么?


看着那双碧绿色的眸子,清澈见底,仿佛一眼便可以望穿。



忽然一只白鹰飞落在碧发人的肩头。


背过身去,从鹰爪上取下一张纸条,而后,小声交待了身边的侍女。


“小翠,替我照顾这个人,不过,伤好后,立刻送他走。”


“是,小姐。”



男人只觉得她渐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意外之中的回眸,


却见那眼眸中的碧绿,愈来愈深,深得无法看透,无法触及,


眼前一片朦胧,


犹如,


虚幻之影。


*************************************


这块地界被一条河分为大致两个区域,此河名曰:冰川,因为即使是在夏天,河水依然冰凉彻骨,河东是平民区,而河西是这几十年才改建的,据说是满清政府为了巩固开国初的统治,特地增派汉族的官员来此地,只是……


不管河东百姓忍饥挨饿,哪怕是饿孚遍野,河西照样是灯红酒绿,夜夜笙歌……


是夜,冰川上寒气逼人,不过,某些人依然有兴致泛舟于河上。


“左将军可真有雅兴,如此极寒之天,还有心思欣赏风景。”说话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子,健壮的体格,偏黑的肤色,浓眉大眼,憨实中却不失一分机灵,可爱地紧。


“我说小艾啊,我们都是练武之人,还怕这区区一点的寒气吗。”


被称为“左将军”的这名男子,三十多岁,面容俊朗非凡,身姿挺拔,着烫金边的宝蓝色长袍,气宇轩昂,俨然一派王者气魄。


“亏你还是教里第一勇敢者艾洛斯的弟弟,回去后让穆先生好好调教你一下。”


“就是右护法教我好好看住你,免的你出事。”


“那个穆啊……还真是多事啊……他要你看住我,恐怕不只是怕我着凉吧。”


男人的话中似乎别又深意。


“左将军自己心里有数。”


男人突然开怀大笑,用右手手指指着他说,“你小子,跟穆学着,脑子倒开窍了,嗯,倒是比你哥机灵啊。”



忽而传来一阵琴声,只是听起来,如泣如涕。


“锦瑟无端五十铉,一铉一柱思华年。”


男子的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他侧头一看,琴声是来自一个叫“碧月阁”的地方。


“小艾,我去一下那里,你随便。”说着男子飞身一跃到了河对岸。


“将军,我……”年轻人无奈的用手打了自己的头,“穆先生,我实在无能为力。”



碧月阁,是一个酒楼,此时,依然可以听到楼中的喧哗之声。


果然是夜夜笙歌。


甫一进门,琴声却中断了,粗暴的叫骂声不断。


“老子来这里是找乐子的,不是听他妈的鬼哭的。”


男人一向风雅,这污言秽语,简直难以入耳,不免皱起了眉头。


无意中一抬头,却见原本在台上弹琴的人被拉了下来,是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穿着红色的披风,红色的帽子遮住了大部分的容颜。


“小姑娘,长的不错嘛,陪大爷我玩玩。”


一名酒客说着,扯去少女的披风和帽子。


却见碧绿色的发丝如瀑般展现在众人面前。


座间一阵寂静,很快却又恢复了喧闹。


“怎么会有这种发色,简直是鬼投胎,难怪弹出来的曲子像鬼哭。”酒客生气的拎住她的领口。


令男人意外的是,不同于一般女子的怯懦,少女怒视着酒客,碧绿色的眼眸中没有丝毫的畏惧。


“请你把脏手拿开。”


“呵幺,反了。”酒客举起手,欲向少女扇去。



好有气势的女子,这让男人产生了兴趣。


他决定插手。



“兄弟,不好吧,一个大男人,欺负一名女子,太丢人了吧。”


一只内功深厚的手牢牢地当在少女的面前。


“你小子是谁,敢管老子。”酒客撂起袖子,劈头朝男人揍去。


奇怪的是,应声倒地的却是酒客。


他捂着胸口,大声呼痛。


此时,他的同伙十分恼火,一拥而上,欲群起而攻之。

“左将军大人,还请手下留情。”


说话的却是那名女子。


众人一听,是左将军,纷纷下跪,刚才动手的那名酒客,此时却吓得频频叩首求饶。


“一群势利的饭桶。”


说着,他捡回披风,重新为女孩披上,“都给我滚,下次还敢闹事,统统关进大牢。”


听到之后,众人迫不及待地溜走了,转眼只剩下了两个人。


女孩忙下跪道:“今日蒙左将军相救,小女子不胜感激。”


男人心里疑窦丛生


“你倒说说,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女孩抬起头,用如银铃般清脆的声线娓娓道来。


“天下会有如此深厚掌力的人,非左将军,撒加莫属,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一掌叫‘银河星暴’,只消用手指轻轻一点,转瞬间就可以将敌人弹开。”


撒加心下为之一征。


虽说知其名讳,知道“银河星暴”的人并不在少数,但是能在须臾之间辨认出自己招数的人,却寥寥无几。


这女子……决非泛泛之辈。


男人忽而放声大笑,“好厉害的丫头啊。”


“将军过奖了,自小跟师傅行走江湖,只是听得多,识得广而已。”


声音中没有丝毫的胆怯,依旧是那般镇定自若。


“小姑娘机灵得很,敢问芳名,师从何人。”


“一介女流,行走江湖,区区名讳,何足挂齿。”


女孩嫣然一笑,眼波流转。


撒加顿觉有片刻的失语。


少女打破僵态。


“民女还不知该如何报答大人,不如这样,我为您再弹一曲,作为谢礼。”


撒加回神道:


“看你应答如流,必是经高人指点,能欣赏到姑娘的琴艺,实乃三生有幸,姑娘请。”


少女回到琴桌边,继续弹奏,依旧是刚才的曲子,幽怨哀婉,仿佛有种将心撕裂的感觉。


看着台上的女孩,莹白如玉的肌肤,清秀的五官,灵动却又透着哀婉的眼神。


这一幕……总觉得


似曾相识。


一曲终了,起身,拜谢。


“这首曲若是配上李义山的《锦瑟》,可谓是相得益彰啊。姑娘的才情见识,天下罕见啊,倒叫在下佩服。”


少女眼中闪过一道不为人察觉的光芒。


撒加说着,走近她,顺其自然地伸手搂住了她的腰,


“如此秀丽之人,却弹出这般曲子,想必是命运坎坷,令人好生怜惜。”


暖暖的鼻息,喷在少女的耳边。


少女顾盼之间微微一笑。


“大人也是满腹的诗情画意啊,不知您可否听过这样一句诗……”


少女刻意停顿了一下,似是要勾起男人的兴趣。


“敢问姑娘说的是哪一句?”


依旧是那种微笑,波澜不惊,一字一字地道者:


“‘但得与君共此生,来世愿为……’。”


撒加心里猛地揪了一下,


好熟悉的诗句。


少女并没有将诗句念完,撒加亦拾回片臾的清醒。


而就是这片臾的清醒,让他察觉到女孩的右手,带着一股,


杀气!


电光火石之间,一柄短剑,直直刺向撒加的胸口。


速度之快,令撒加以为自己就该命丧当场。


然而在剑的尖端贴住皮肤的时候,握着剑柄的右手,竟有些微的颤抖。


撒加诧异,只是他并没有功夫细想。


乘着这个间隙,撒加反手捏住了她的右手腕,使上了五成的功力。


“你在犹豫什么,你难道不知道,战场上,丝毫的停顿就可以给敌人以反败为胜的机会吗。”几乎是戏虐的口吻,“正可谓‘人不可貌相’啊!”


随着“咔嚓”一声,腕骨好像碎了,短剑落在地上。


“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伎俩。”


接着,他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嗯……”


少女使劲咬住了自己的下唇,不让自己继续发出呻吟声,额头上却不断渗出汗水。


饶有兴趣地看着,撒加渐渐地松开了手。


少女立刻抽出右手。


“你的动作,倒是挺快,不过……”


他刹那间发出一掌,击向她胸口。


少女被巨大的力量震开,后背重重地撞在墙上。撒加的“银河星暴”,让少女顿时气血逆行,她捂住被击的胸口,向窗口逃去。


“难道你要跳窗吗,那可是死路一条。”


然而撒加震惊于眼前的一切:


少女飞身一跃,消失于夜晚的雾气中。紧接着是“嗵”一下落水声。


碧月阁凭河而建,从窗口望去,便是那“冰川”。



第二天很快到了,清晨的河边却异常热闹。


“将军,搜遍了整条河,只找到了这件红色的披风。”探子回报道。


“我看,以她的轻功,一定是想逃去河东,结果不慎跌入河中,受了这么重的伤,冰川水又极寒,想必是……活不了了。”


“那,小艾,尸体呢?”


“这……”


“你不知道,这丫……鬼的很。猜到我们会这么想,就故意将披风抛入河中,而人,”


撒加露出了一个必胜的表情,“一定还在河西的某个地方……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是被人指使的。小艾,增派人手,全力搜城,一个角落也不要放过。”


“是,将军。”



“真是可怜那。”


声音的来源,是一名二十多岁的男子,一身灰布衣,狡诘,慵懒,却又不失一股爽朗之气。


“是米罗大夫。”


“定是哪个负心汉,年轻时欠下一堆风流债,哪个被始乱终弃的姑娘,让她们的孩子来报仇了。”米罗似笑非笑地念叨。


撒加的脸上,闪过一个难以捉摸的表情,只是一瞬间的,或许谁都没发觉。米罗的话刺耳得很。不过,转眼间,他又恢复了往日的镇定。


“我说,你最近好像管的太多了,还有穆也是。”


“是吗,那,抱歉了,对了,穆也来了,我会转告他的。”


米罗不合时宜的露出一个他独有的,丕丕的笑。转身刚走几步,竟又回头,“穆要我提醒你,当,心,着,凉。”


无心去理会他的调侃,只是觉得这一晚的事,太蹊跷了。


因为一首曲子,自己来到一家酒楼,讶异于那绿色的头发,讶异于那人动手时的迟疑。


还有,那未完的诗句,难道,是要自己接吗。


只听到耳边小艾调兵遣将的号令:


“注意全城二十岁以下的少女,尤其是头发。”


这一切,在撒加的心里,仿佛连成了一条线……


该贴于2008-06-14 18:59:10被锐利猫爪编辑过

该贴于2008-06-14 19:00:00被锐利猫爪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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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帖人 主题:  第一部 虚幻之影 第二章 追捕,亡命 第3楼
用户名: 锐利猫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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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06-13 21:54:41 [引用回复] [编辑] [删除] [查看ip] [加入黑名单]

第二章 追捕,亡命

 

 

“今天城里好像特别热闹,春丽姐姐。”


“香儿,别乱跑,官兵正抓人呢。我们快点买好药,回河东。”


两个女孩正匆匆忙忙地赶路,一个官兵模样的人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站住,要去哪里。”


“回家,赶路。”春丽紧紧地搂住身边的香儿妹妹。


“你几岁了?”


“我,十七。她,十二。”


名叫“春丽”的姑娘侧着脸 ,不冷不热地回答着,而她怀中的女孩子却吓得浑身颤抖。


那个官兵伸出手,一把揪住春丽的头发,用力的扯着。


“啊……”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撕扯,她疼得叫出声,手里的草药落在地上,撒了一地。


“春丽姐……”香儿惊恐的叫着。


正当这时,那个官兵的背后突然多出了一个人影,并且以同样的方式,扯着他的头发,一吃痛,官兵松开了手,少女总算脱离了魔掌。


“一辉哥哥。”香儿万分惊喜。


被称为“一辉”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男子,硬挺的五官,似乎是经过多年锻炼才有的健朗的身形,只是,脸上却写着常人所没有的沧桑,眉间,还有一道疤痕。


“臭小子,敢挡道,老子我抓你去……”


“坐牢”两字还没出口,一辉竟用手卡住他的脖子,高高地拎了起来,同时远远的抛出几丈开外。


其他巡视的官兵听到动静后,纷纷涌过来,团团围住他。


“一帮朝廷的鹰爪,”


一辉露出了一个蔑视的笑,


“凭这几个人,还不够我舒展筋骨的。”


他俯下身,捡起几片草药,“春丽,抱歉,借你的药解急。改明儿,我赔你。”


瞬时,数片草根树皮直飞向包围的人,还没明白过来时,那些兵卒都倒在地上,捂着头呼痛。


“官府养你们干吗,真是浪费粮食。”说完,拉着香儿的手,带着春丽,扬长而去。



不远处,有两个人目睹了这一切。


“米罗,你看这些药能治什么病?”


从倒地的士兵头上搜来一些草药,米罗看了看又闻了闻,然后又摇头叹了几口气。


“我说,右护法大人,你得好好治治那些药贩商贾了。”


“怎么了,我的大夫?”


“这些所谓的草药,一成是树皮,两成是草根,三成烂树叶……”


“以次充好,不是吗。”


“真是没有医德。华佗老头要是在世,非给活活气死。”


“不过,它们也不是完全没用,对他而言,至少,是很好的武器。”


“这片,好像是,龙骨草,那小姑娘家,像是有人断了骨头。”


*************************************


“一辉,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这样做,可是要害了全村人的。”村里的族长恼怒地斥责着他。


“你放心,不管怎样,我都能对付。”


“话虽这么说,可是……”


“我主意已定,这件事我会负责的。”


见族长已是气得吹胡子瞪眼,春丽忙上前帮着打圆场。


“王伯,一辉做事一向是很理智的,没有十足的把握,他是不会这么说的,你看人都已经捡回来了,不见得再把她扔回河岸边吧。”


王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春丽啊,我知道你心眼好,你们救人,我是不反对,可是……我们村里穷,这你也是知道的,多一个人,多一张嘴啊。”


“把我的那一份给她。”一辉语气坚定,丝毫不肯让步。


见他这般坚决,王伯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只得怏怏地离去。


“一辉,这事儿,你真得,考虑清楚了。”


“还不明白吗,那老头的儿子等着用药,现在多了一个人用,他自然急。”


“不光是这些,这个女孩来路不明,你怎知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她绝不是坏人。”


“……”


“敢杀撒加,这种人我欣赏。”


而且……


“老天那,为什么你脑中总是仇啊杀啊的,要么就是一味地由着自己的性子乱来,要么什么事儿都憋在自己的心里,我怎么就看不懂你。”


突然,一辉以一张滑稽的脸看着春丽,然后放声大笑起来,


“你?看懂我?免了,你心里的‘那一位’……”


“紫龙最有办法了,他是天下最聪明人,比你一辉聪明上一百倍。遇到这种事,他一定可以处理得很好……。”


当下,女孩发现自己的脸烧了起来。而始作俑者,却还在一旁偷偷的笑着。


“哈,你套我话呢,一辉,早晚有一天,会有个女人把你治得服服帖帖的。”


接着是一声更夸张的大笑,


“我不喜欢女人,她们都是一些啰嗦的鸭子。”


“一辉,你……”春丽简直气疯了,“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啰嗦的鸭子’。”


突然,一辉停止了大笑,转头,以惯有的冷漠声音说道,


“小心王伯的儿子,她对你,心怀不轨。”


“一辉……”



来到屋外,斜靠着墙,回想早上发生的事,好像就在做梦。


曾经以为自己是一个无心的人,但,当抱起她的那一刻,看着她口角流出的殷红的血,看着那孱弱的躯体,还有,那微微地,勉强睁开的双眼,那翡翠色的眸子,那眼神,就像是八年前的……


下意识地转头,向那间屋子望去,她现在正躺在那里,种种迹象表明,她受了很重的内伤,那个撒加,出手倒是挺狠的……


不知她现在醒了没有。


真想,去看看她。


按耐不住心里的冲动,一辉走向了那间屋子。

“壮士留步。”


一辉止步,回头看,却见一个陌生人,文质彬彬,儒雅清秀,还有,一头银灰色的,略透着一点紫色光泽的,齐腰的长发。总之,用“玉树临风”来形容,实在合适不过的了。


这样的人,一辉向来不是太讨厌的,不过他没有对人恭维的习惯,能认真答上一句,算是给对方很大的面子了。所以,一辉的语气照样不客气。


“我们,好像不认识吧。”


“我是为今天早上的事,特地来向你们道歉的。”


一辉的心里猛地一沉,难道他发现了。他刻意控制住心里的震惊,下一刻,他又恢复了平静。只是,这一瞬间的变化,没能逃过对方的眼睛。


“我说过,我们不认识。”


“抱歉,我忘了自我介绍了。在下姓穆,现任圣教右护法一职。”


听完对方的介绍,一辉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他不得不正眼打量了他几下。


依旧是那付仿佛成竹在胸的笑容,波澜不惊,却又不沾一点世俗之气,相比之下,自己好像有点失态了。


“今早,手下的人打翻了令妹的药,我特地来赔钱的。”


“有钱人,就只会靠钱来解决问题吗?”


“这倒也是,最近的那些药贩总是欺行霸市,制些假药来糊弄人,所以,有钱也没用。壮士真是有见地。”


“哼……”


“不如这样,壮士想要的是龙骨草吧,舍下倒是藏有一些,我想,拿来应急,总还是够的。”


穆从怀中掏出一个令牌,交到一辉的手上,


“有了它,守门兵官不会拦你。”


谁知,令牌却被扔到了地上。


“我不想和当官的人有任何瓜葛。阁下,还请自便,恕我不远送。”


对方没有丝毫的怒气,语气依然恭恭敬敬。


“看来在下来的不合时宜,那,在下就不勉为其难了。告辞了。”


说着,做了一揖,转身便离去了。


那人刚一走,一辉只感周身一寒,似乎,出了一阵冷汗。



“穆,原来你一早就知道刺客被他救了。”


穆笑而不语。


“我说,圣教‘第一智囊’,‘在世诸葛’,你是怎么看出的。”


“简单地很……”穆有意地停顿了一下。


“……”


“米罗啊,有句话叫‘察言观色’。与此人交谈之时,我隐隐感到其言语之中的闪避,还有,背后的汗水,他在怕什么,是怕被我知道什么吗?”


“哦?仅此而已吗。”


当然不止,穆清清楚楚地看到,在一辉的左肩上,因为汗湿,显得越发清楚的,血迹。

半响,米罗开口道,


“连令牌都给了……你确定他一定会来。”


“因为,他穷。”


“我看,他不是一个贪财的人。”


“可我是一个贪‘才’的人,现在,圣教内忧外患,那女子,想必背后有一个大阴谋。”


“所以你不想打草惊蛇……还真是滴水不漏啊。”


“一辉是个人才。”


“我同意,他的那一招,顷刻间,仿佛无数凤凰羽毛,直射向敌人。漂亮的招数。”


的确,犹如,凤凰展翅。


也许,能和撒加抗衡的,就只有他了。



刚才的那个人,他竟然是圣教的右护法----穆。


一辉做梦也想不到,在这样的场合之下,会遇到这样的人。


看似清俊儒雅,温文和善。


然无形之中却透出一股难以言状的压迫感,


他仿佛事先知洞察了一切,仅仅只是凭几句话,竟易如反掌地撕去了一辉的掩饰,让他无所遁形,甚至窒息。


感叹,圣教的人,果然厉害,撒加如此,那个穆,亦是如此。


“真是讽刺啊!”


自诩为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哪怕是天皇老子也敢垂以白眼的一辉,此时却有些后怕。


是从何时起,自己变得如此患得患失呢?


隐隐的感到事情有些不妙,若是说穆真的知道刺客是被自己救了,那干脆派人来搜捕她好了,何必多此一举,亲自来呢?听他刚才的话,似乎目标不是刺客,而是自己。


“哼,有什么大不了的,来多少人,都不是我的对手。”


解铃还需系铃人。


一辉明白,当务之急,是先要把她救醒,其他的一切日后再做定夺。



一辉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此时,这个刺客,正躺在一辉的床上,命在旦夕。


一辉真的很怕,他的心,似乎从没有这般乱过。


没有办法,只有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一辉坐到床上,扶起女孩,却发现她的身体竟然如此的冰凉。


怎么会这样,撒加的“银河星暴”,他是有所耳闻的,听说他的功力至刚至阳,受他掌功的人,应该会浑身燥热,过渡发汗,最终力竭而死。


可是她的身体,怎会这般冰凉。


下意识的朝她的额头看去,却惊异的发现,此刻,豆大的汗珠,断了线一般,滚滚而落,几缕碧绿的发丝,被汗水浸透,粘在她光洁的额头上。


用手探上她的额头,不似身体的冰凉,却是滚烫的。


万万不可再迟疑了。


一辉转身坐于她的背后,准备为她推宫过血,畅通经脉,不然,她的身体不久就要坏死。

伸向后背的手,略有一些迟疑。


运功是要脱去衣服的。


“冒犯了。”


一辉闭上了眼睛,凭着手感,将她的衣服从领口褪至腰间,然后,熟练地用右手点了她后背几处要穴。



就在一辉的手触上对方的背脊的时候,他发现竟然有一丝异样的情愫渐渐地溢出


虽然只是一瞬间的。


一辉暗暗地在心里骂着自己,运功疗伤的时候,是万不可心存杂念的,这点,师傅早就交待过。


定下心来,一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理顺自己的血脉,一股真气再次渡入对方的体内。


依照以往的经验,在运功疗伤之时,双方的功体会有自然的碰撞,所以,即使两者真气发生抵抗,也是很正常的情况,


因而,他没有在意自己的气血正在翻腾,


直到,一股阴寒的内力在自己的奇经八脉之中窜行,胸口却是火炙般痛,而他,也渐渐地无法控制住局面,


经过高人指点的他岂会不知,自己的内功正遭到反噬,


想要撤去双手,却发现它们正牢牢地吸附在原处,


真的已是骑虎难下了吗?


僵持之中,那股在一辉体内游走的寒气突然凝成一股,而后,形成巨大的反冲力,瞬间,将自己震开,缓解了燃眉之急。


理顺了自己快要逆行的气血,却看见对方的后背正不停地抽搐,仿佛忍受着极度的寒冷。


一辉将褪下的衣服拉好,扯过一旁的薄被,盖上那半裸的身躯,自己的左手也覆上对方的,而后牢牢握住。


“我娘曾经告诉过我,当人处于生死关头时,若能牢牢握住一样东西,牢牢握住,不放开,他就能挺过一切的难关,如果你明白我的意思,你就抓紧我,告诉我,你不会死……


“娘,你不会死……


“抓紧我,如果你是八年前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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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帖人 主题:  第一部 虚幻之影 第三章 少女?少年? 第4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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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少女?少年?

 

 

南无阿弥多婆夜

哆他伽多夜 哆地夜他

阿弥利都婆毗 阿弥利哆 悉耽婆毗

阿弥利哆 毗迦兰帝

阿弥利哆 毗迦兰多

伽弥腻 伽伽那

枳多迦利 娑婆诃 ……


又是一起杀人的买卖,被害者十三人,


刚才还是雅致的庭院,而现在,却是横尸遍地,血腥气弥漫着,搅得人的五脏六腑似是要翻转过来,


血液混着泥水,被雨水冲刷后,形成了怪异的河流。


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七岁孩子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泪水。


他只是用一种带着一丝悲悯的目光,平静地从尸体旁走过,一具,又是一具,


而每走过一个死人,他便会念一遍《往生咒》,然后,为死者,合上双眼。


不是没有过害怕,只是当这种场景,在自己的眼前无数次地上演过以后,


原先的心绪,早已麻木,


自己无力和师傅抵抗,人死亦不能复生,


那自己只有这样做,至少,还可以救赎死者的灵魂,


七年前,云来客栈,死者七人,


六年前,长风镖局,横尸二十一具


五年前,赵氏一门,一家十三口,


四年前,……


……


南无阿弥多婆夜

哆他伽多夜 哆地夜他

阿弥利都婆毗 阿弥利哆 悉耽婆毗

阿弥利哆 毗迦兰帝

阿弥利哆 毗迦兰多

伽弥腻 伽伽那

枳多迦利 娑婆诃 ……


碧月阁上,轮到自己杀人,怎奈,已到胸口的短刀,竟然无法插下去,


被打伤后,从楼上跳下,


浑然中,感到眼前是一个无底的黑洞,


而自己,正飞速下坠,


只是一心求死,


却有一双温暖的双手,握住了自己的手,


微微睁开眼,


看到的是,


眉间的,疤痕。



一辉惊奇地发现,那只被自己握着的手,竟然回握着他的。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师傅曾经告诉过他,阴阳五行,相生相克,相乘向诲,被至阳的功力损伤,则要用阴柔的内力来与之相抗衡,用阳罡的内力来疗伤,无疑,是火上浇油。


这种道理,他竟然疏忽了,险些送了两人的命,


所幸的是,当时她及时将自己震开,不然……


一辉突然感到一股热流在心里流淌着,这种温暖的感觉,自己多少年不曾体会过呢。


小时候,只有在母亲的怀里才可以安然入梦,


如今,再次拥有这种感觉。


他渐渐合起了双眼,只是手还是紧紧回握着。



不知不觉中,三天已经过去了。


“你终于醒了。我得去告诉一辉,他可是守了你三天三夜啊。”


睁开眼睛看到的,的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乌黑的麻花辫,白净的脸上,黑珍珠一般的眸子,亮亮的,透着主人的善良。


“这是哪儿,你是谁?”


苏醒以后的第一句话。


“这里啊,是尚杰村,我叫春丽。”女孩微笑着回答。


“是你救了我吗?”


好奇的询问。


“不,是一辉。”


“一辉?”


“姑娘,我看你身上这套衣服脏了,所以找了几件干净的给你换,顺便给你擦个身。”


姑娘?


“我叫瞬。”


很奇怪,虽然素未平身,但是,对眼前的女孩,却是无法做出任何的戒心,还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瞬啊,我看你的穿着,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不过,将就点吧,先穿几天我的衣服。”


可是,此时的瞬却牢牢地拉住了身前的薄被。


“我自己来换吧。”恳求道。


“不行啊,你的右手折了,不能动!”春丽和蔼的解释。


“可是,我的胸口上有一道难看的疤痕。”


春丽怔了一下,然后看到了瞬为难的表情。


“好吧,那随你吧,我给你打来了热水。”


同样是女孩子,自然理解对方的难言之隐,所以就爽快的答应了。


走出屋子之前,春丽又再叮嘱:


“右手刚上好药,千万不要沾水啊!”


在得到了对方保证似的点头后,女孩高兴的出去了。


右手腕有丝丝清凉的感觉,骨头被接上了,还用纱布固定了起来。


四下张望了一下,发现屋内的摆设虽然陈旧,但是却很干净,靠窗的桌子上还放着一面铜镜。


尽量不牵动右手,瞬小心翼翼地起身,坐到铜镜前。


镜中的脸,残留着胭脂水粉,还有血迹。


瞬伸出左手,轻轻抚摸着自己那精致的脸庞。


如此秀美,如此清澈,世间女子莫不以此为荣。


然而又有何人知晓,这张脸却偏偏属于一个男孩子。


造化弄人。


掌心拽紧成拳,微微颤抖。


自从硬接了撒加一掌,然后从碧月阁楼上跳了下来,根本就没有求生的欲望,径直跌入冰川之中,结果却顺着河水,来到了河东,被好心人给救了。


那个救他的人,叫一辉吧。


自己受的是很严重的内伤,能救活自己的人,必然武功非凡。


只是,真的运功疗伤,是要脱去衣服的。


但为什么自己还会被称为“姑娘”,好生奇怪。


瞬连忙用热水洗干净脸,然后打开身边的衣柜,想找一件合身的衣服,春丽给他的那几件,自然是不能穿的。


看来,这间屋子的主人是个单身的男子,因为柜子里只有男人的衣服,而且都很大,可想而知,主人身材的魁伟。


只是在这些衣服之中,却有一件纯白的练功服。


白得如雪,纯洁无暇。


瞬自小就喜欢白色。


于是,他就换上了这件衣服,正合身。


抬头看了看窗外,发现现在还是上午。


自己竟然昏睡了三天。


瞬敛起了秀眉,一丝不安在心里荡开。


师傅是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组织的掌控制下。


可是,为什么雾风没有像往常一样,在三天内找到自己。


难道,他们以为自己死了,所以没有派雾风来找?


这样的话,自己是否就能获得自由?

 

正在这时,瞬却听到了屋外孩童的哭声。


瞬推门出去,看见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蹲在一棵树下哭着。


好心地走过去,抚摸着他的头,


“小弟弟,发生了什么事吗?”


小男孩指着身旁的枯树道:


“我的猫儿,被树枝缠住了。”


瞬抬头一看,一只胖乎乎,小小的,毛茸茸的“肉球”,被枯树枝缠住了前爪,动弹不得,只能不停地“喵喵”乱叫。


瞬暗自催动了内息,足下一旋,腾空而起,而后,又拎着一只虎皮小花猫,稳稳地着地。


“好厉害,你是神仙吗?”


瞬摇了摇头,


“我叫瞬,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宝儿。我六岁了。”


小男孩高兴的从瞬的手中接过了那只小猫,只是,宝儿不小心,捏住了小猫受伤的前爪,小家伙一吃痛,四只爪子乱抓一气,结果,瞬和宝儿的手同时多了几条伤口。


宝儿疼的又哭了起来,瞬想要安慰他。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中年的妇女怒气冲冲地走到瞬的跟前,


“你是谁啊,干吗欺负我家宝儿……绿色的头发?跟个妖怪似的,宝儿,跟我回家,别理她。”


听到刚才那个妇人的话,看着小男孩被她娘带走,一股酸涩顿时涌上心头,清澈的眼神泛着涟漓。



得知人醒了,一辉连忙回到自己的屋子,却在中途停住了脚步,看到了眼前这一幕。


一辉心里暗自捉摸,江湖上会轻功的人,并不在少数,只是一般人的轻功,是以自己的内力与地面相撞击,从而使身体跃起。而她的却不一样,似是将自己的内息与外周的气流凝成一体,依靠气流将自己托起。


腾空而起的一瞬间,整个人像是一阵风,轻轻掠过。


厉害的角色。


不弄清楚她的身份,看来是不行的。


正想走上前去,却听到身边的这间屋子里传来了打闹的声音。



“老头子,这可是一个好机会,只要我们把那个通缉犯交给官府,就可以领一大笔赏银了。”


此时王老婆子可是一脸的光鲜,好像大把的银子已经到手。


“可是,再怎么说,她是个杀手啊,我怎么对付得了她啊?”


王伯可向来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尤其是在自己的老婆面前。


听了丈夫的话,那女人狠狠的给了他一个白眼, “你是猪脑子啊,谁叫你亲自去抓她啊,真是蠢。”


她朝窗口张望了一下,估计没人在偷听,就凑到男人的耳边,


“你去官府,报个信,不就成啦。”


“什么???”王伯这下吃惊不小,张大了嘴惊呼出声,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差点就蹦了出来。


接着,他的左颊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巴掌,一个重心不稳,人向后仰倒,将后面的凳子掀翻了,翻倒了的凳子又将边上的水缸给砸碎了。


“瞧你那出息劲儿,就你这样,还想发财,还吼这么大声,你想让全村人都知道啊。”


揉揉被打得生疼的脸颊,王伯连滚带爬地到老婆身边,“这人可是一辉带来的,我哪有这胆子去惹他。”


女人当即就放声大笑,好像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搞了半天,你原来是怕他呀。”


“他可是老陈家的儿子。”


“你这个村长是怎么当的,连个村民都怕,他功夫高,没错,难不成还把你杀了,他就不怕吃官司。”


“话是这么说,可是……”


“告诉你,我不怕他。


“你小声点儿。”


“我就不小声,怎样,怕他,他不就是那个践货的儿子,私生子,狗杂种,没人要的小畜生,仗着在外面什么五老峰道人那儿学了一点功夫,就不得了了,在村里作威作福,好像人人都得听他的,我就是要他听清楚,这里是尚杰村,这儿的族长姓王,不是他这个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的小杂种的。”


门“砰”地一声被踢开。


看清来人是谁后,夫妻两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此时的一辉,本来就黝黑的脸上蒙上了一层暴戾的神情。


和每次要揍人之前的表情并无二致。


刚才,靠在墙边正想着心事的一辉,被屋里水缸破碎的声音拉回了神游天外的思绪,好奇地将耳朵贴在门上,估摸着,这对老夫妻两又在蘑菇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好死不死,正好让他听到女人的辱骂。


王伯知道事情不妙,这个口无遮拦的女人的话是戳到了一辉的死穴了,于是忙凑上去打圆场。


“一辉啊,你王嫂的嘴快,你千万不要生气,俗说大人不记小人过,你大人有大量,你,你……”


一辉哪里听得进,一把推开王伯,拎起女人的衣领就往门外拖,任凭王伯大声求饶,就是不松手,一路将王嫂往山上拖。


那女人一改刚才骂人时的趾高气昂,一张脸哭丧着,连滚带爬,不停求饶。他的丈夫则拖着女人的脚踝。


片刻,山上闹腾了起来。


瞬小心翼翼的揉着虎皮小花猫的前爪,仔细地看着它到底伤在何处,不想却听到,

“一辉,求你了,放了你王嫂吧……

“一辉,给我一个面子吧……

“一辉……


一辉?


听到这个名字后,瞬向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只见半山坡上两个男人一头一脚拖着一个女人,前面的那个,一身蓝色粗布短上衫,矫健的身姿。


他就是一辉?


瞬再次动用真气,腾空一跃,攀上刚才的那棵树,又借着树的反作用,跃上半山腰,跟上那几个人,想着要一探究竟。


那女人被两个男人这么拉拉扯扯的,跌跌撞撞地来到山上,早就晕晕乎乎地,辨不清东南西北,只觉得当人被拖到某一个地方后,拎着自己衣领的手便松了开来,顿时人失去重心,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摸着被嗑的生疼的后脑勺,王嫂坐了起来,总算对准了双眼的焦距,看清了眼前的情况。


眼前是一个坟塚,简简单单的,虽然只是用普通的石头盖成,但是,坟头上不见一丝一毫的杂草,干干净净的,一看就知道一直有人在打扫。那墓碑上刻着:


“慈母韦一之墓,不孝子一辉立。”


王伯一看,马上拉着自己的老婆,一起跪倒在地,不停地磕头赔罪,那女人更是吓得语无伦次:


“阿一啊,是嫂子不好,嫂,嫂子,我,我,给你赔不是了。”


“是啊,是啊,一辉你看,你王嫂给你娘道歉了,你就饶了我们吧。”


一辉的脸愈发显得铁青,紧紧拽起的拳头关节泛白,发出一阵阵“咯吱”声。


“我娘的清白竟被你们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践踏,仅凭这种毫无诚意的道歉,我就该原谅你们吗?”


他一步步逼近那两个人,逼得他俩连连后退。


直到无法再继续向后。


王嫂回头一看,突然,像是中了邪一般,含含糊糊地念叨着,


“阿一,你是……我给你道歉过了,不要找我……鬼,鬼啊。”


接着,女人疯疯癫癫地跑开了,他的男人也乘这机会跑开了。


瞬怔愣在当场,反复消化着刚才他所看到的这一场景,以及听到的一切。


鬼,自己像鬼吗?不过就是穿了一件白衣服吗?


长长的碧绿的发丝,被纯白的发带随意地束起,


只是,额前,鬓角处还留着细细柔柔的几缕,随风轻飘着。


先前脸上的脂粉,血迹被完全地洗去了。


莹白无暇的肌肤,衬着秀挺的鼻梁,厚薄适中的唇,有着精致优美的外形,只是稍欠血色,暗示着它的主人刚好大病初愈,


在细长的柳叶眉下,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而在那片阴影之中,是一对,碧翠的眸子,像是三月里山谷之中刚刚冰雪消融的溪涧,清澈见底,似乎只要轻轻投下一颗石子,马上就会引起一串串的涟漪。


这是一辉第一次仔仔细细地,近距离地看醒着的瞬,


此时的他,正为刚才的事而纳闷,秀气的脸上写满了不解,


在一辉看来,倒是无比的俏丽可爱,


尤其是那一双眼睛,那眼神,正是自己等了八年的……


拥有这样一双眼眸的人,会欺骗人吗,会是个十恶不赦的人吗?


沉默了一会儿,一辉将到嘴边的问题压下,只是默默地从瞬的身边走过,


奇怪,明明有话要问,却这么就走了。


“一辉。”


声音虽然不是很响,却很清澈,仿佛山涧中的水珠,轻轻的弹起,却又再次跌回水面。


声如其人。


不觉,一辉停下了脚步,回头。


“谢谢你,我……”那是一种带着一点腼腆的表情。


此时一辉觉得自己有点想捉弄他,


他故意以一种略带嗔怒与不屑的语气回答道:


“免了。”


“我是想说,我叫瞬。”像是犯了什么错一样的回答。


“哪个瞬啊,是顺利的顺呢,尧舜的舜呢,还是……”一辉简直把调侃他当成了一种乐趣。


“瞬间的瞬。”


“很不吉祥的名字啊,你不会长命百岁的。”一辉想不到自己可以对他说出这样混账的话。


看着他涨红的双颊,一辉感到自己的玩笑话好像开得过分了。


“伤还没有完全好透,就爬树,还捉野猫玩,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回头,转身就走,自动忽略瞬那张红的可以滴出血来的脸。


嘴角微微扬起,形成了一个弧度,


只是,一辉没有发觉,


这个弧线中,竟带着一丝的温柔。


该贴于2008-06-14 19:04:21被锐利猫爪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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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帖人 主题:  Re:不好意思,断一下楼 第5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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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06-13 23:43:21 [引用回复] [编辑] [删除] [查看ip] [加入黑名单]
那个,猫猫啊,第二部开始就我自己发吧,不用从第二部第二章开始,因为第二部的第一章还没完,还有5千字左右,

那个,猫猫你是从我的博客上转的吧,百度空间的博客有点问题,我的文行与行之间是有空行的,但是发到博客上去后,这些空行就没有了,所以还是从天马上转文比较好好,可以保留空行,说实在的,没有这些空行,连我自己看着都累,该场景转换的地方都体现不出。

看时间,都这么晚了,猫猫要早点睡啊,保重身体要紧,毕竟大家的岁数都……不小了^-^*
发帖人 主题:  来,抱一个~~ 第6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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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06-14 19:12:39 [引用回复] [编辑] [删除] [查看ip] [加入黑名单]

阿猪,我知道了,我到天马上搬去了。还好现在天马没水印了,不然我要疯掉了

嗯~我打算每天搬几章,一下子全搬完的话,以后又要断粮啦,不过照这个速度的话明天也搬完了……

另:天马上的空格好大呀~呀~~呀~~~


该贴于2008-06-14 19:33:29被锐利猫爪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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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帖人 主题:  第一部 虚幻之影 第四章 往事,随风 第7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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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06-14 19:15:26 [引用回复] [编辑] [删除] [查看ip] [加入黑名单]

第一部 虚幻之影 第四章 往事,随风

山里的冬天,异乎寻常的冷,阴风拂过,却似夹着无数的牛毛细针,贴着人的肌肤从毛孔之中狠狠扎入,直刺入骨髓。


好心的春丽又送来了一些御寒的衣服,还给屋子里生了火。


瞬的心里,却积着很多的问题,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答案。


“春丽姐,我和一辉的母亲很像吗?”


“嗯?你怎么会问这个。”春丽正忙着煮东西,听到这话,怔了一下。


“今天,那个王嫂,见到我之后,口口声声叫我‘阿一’,一辉的母亲,你们都是这样称呼她的吗?”


“一辉四岁时,母亲就死了,那个时候,我才一岁半,根本没啥印象。”


春丽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端详着瞬,而后一手托着腮帮子,眨着眼睛,努力回忆着。


“印象中,她是个很美丽的人……一辉一点都不像她,长得这么难看,脾气又坏……他娘亲可是又温柔又能干的人,有着乌黑的头发,明亮的眼睛,和你完全不一样。瞬,我想,你不是中原人吧。”


“我以前住在大理,我的父母……”


将要出口的话,却牢牢地堵在了喉咙里,再也吐不出一个字。自己原是没落王族的后裔,但是,自己的出生却并没有受到大家的欢迎。那些“段氏”家族的成员,将家道中落归咎于少不更事的他。


这一切,仅仅是因为碧绿色的头发和碧绿色的眼睛。


“瞬,我想起来了,大概,是这件衣服的缘故吧。”


春丽发现,瞬并没有穿自己给他的衣服,不过,比起一般的女孩,瞬似乎长得要高许多,好像比自己还高,那些衣服,穿着不合身吧。


“我听说,一辉的娘曾经是个女侠,功夫了得……但是,我不相信,我从没见过她舞刀弄枪,她待人总是那么的和蔼……这一点,和你倒是有点像……还有,她的确很喜欢白色的衣服。”


原来是这衣服的关系啊!本来以为是男装,结果还是女人穿的。


这下糗大了,弄巧成拙了。


自己长得秀气,所以常常被人当成女孩子,甚至还会被人调戏……这,其实早就习惯了。


不过,一想到自己穿着女装出现在知道自己性别的一辉面前,那情形,想必很糟糕吧。


更糟的是,这衣服,还是他娘亲的。


更更更糟的是,当时的自己,还露出一付无知到家的懵懂表情。


此时一辉的心里,一定觉得自己很可笑吧。


难怪,那时候,他会嘲笑自己。


真的,很糗啊。


“哦,对了,你刚才说你是大理人。”


春丽知道,大理这个地方,是有很多外族人聚居的,这是以前紫龙告诉她的,难怪,瞬长的真是很特别。


“你的父母呢?”春丽似乎也是一个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


“他们……”真的要说吗,但是瞬还是决定不说。


“他们,都过世了。”其实自己的父母到底是死是活,瞬也不知道。但说这种话,自己是不得好死的。


“哎呀,对不起,我只是太好奇了,提你的伤心事……哎,都是这样,一辉的父母也是在他四岁的时候没了,想是没爹疼没娘亲,所以,他才会变成现在这种脾气的。”


“他们是怎么死的?”


“这……”


春丽面露难色,关于他家的事,大人有很多种说法,自己也搞不清楚,只知道,对于一辉而言,那都是死穴。


一辉的朋友很少,同龄人中,除了自己和紫龙,几乎没有别人了。


作为好友,怎么忍心去揭他的伤疤。


见春丽不愿开口,瞬不再追问,慧质兰心的他,自然体会得到女孩的难处。



月华如水,倾泄而下,给月色之中的人笼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瞬看着远处的一辉,静静地站在冰凉彻骨的夜风之中。


傲慢的轮廓,此时却被无尽的孤寂层层包围着。


瞬默默地走过去,尽量不发出声音,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一辉。哪知一辉早已发现了他。


“你的动作还不是一般的轻啊,难怪,那女人会把你当成鬼!”


依旧是尖刻的语气,但是瞬却并不讨厌他。他明白,一辉的童年一定不会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我,对不起。”


“除了‘我’,‘对不起’,‘谢谢你’之外,你就没有别的说辞吗?”


“我只是想纠正你的一个错误。”


一辉感到有些可笑。


“我?错误?”


瞬突然改变了羞赧的表情,鼓起勇气,振振有词道:


“那个王嫂会把我当成鬼,决不是因为我的动作轻,而是因为我身上的这件衣服。”


一辉稍稍有些吃惊,心想一定是春丽那个丫头多嘴了。


“我说对不起,就是因为我随便穿了你母亲的衣服,我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所以,我诚心地向你道歉。”


“……”


“……”


“很精彩,我接受了。”


“还没完呢!”


“哦?那就请继续吧。”


“白天,你见到我的时候,一定有话要问我,而且,是有关我的身份。因为……因为你当时看到了一些‘奇怪的东西’,所以你没问。”


瞬竟然将自己穿着一辉娘亲衣服的样子比作“奇怪的东西”。


这回,一辉倒是有些意外。


然而瞬却一改刚才的义正言辞,仿佛是涓涓溪流淌过般娓娓道来:


“我出生在一个没落的氏族,在这个家庭中,每个人都以自己的先祖为荣耀。因为……我生得怪异,爹娘不喜欢我,族里的其他人也不欢迎我。从小,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大家都尽量避开我,看着我的眼神里,总是充满了恐惧和怨恨,似乎,我不是他们的孩子,不是他们的亲人,而是一个罪人。很多时候,我只有一个人,躲在一个空荡荡的小屋子里,看着窗外,对着风说,只要爹娘可以对我笑一下,能抱我一下,族里其他的人可以把我看成是一个正常的孩子,那么……即使我的生命只有短暂的一瞬,哪怕从此以后,化成一阵风,我也……”


“……”


“无怨无悔。”


一辉静静地听着,只觉得那四个字,


淡然,似风。


却刻骨铭心。


此生,再也无法忘却。


瞬似乎有些哽咽了,转过身去,不让一辉看到自己的脸,然而,瘦削的肩膀却微微颤抖着。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克制住纷乱的心绪,克制住即将满溢的泪水,压低了声线,平淡无奇地倾诉着,


“不过,我的愿望再也无法实现了。随着家道的中落,众人迁怒与我,终于,我被扫地出门。


“那时候,我只有七岁,无法像别的孩子一般承欢于父母膝下,却得独自飘零,浪迹天涯。


“当我以为此生注定漂泊时,我却遇见了他……


“他是个生意人,不仅很有钱,懂得也很多,琴棋书画,无所不精通,武功也出奇地好,……


可以说,那是个足以改变自己一生的人。


但瞬并没有将这点告诉一辉。


他止住夺眶而出泪水,回过身来,


“一辉,人在江湖,实在身不由己,恕我只能言尽于此。”


对于师傅的收养,瞬感怀于心,既然组织认为自己死了,那有些事也没必要说。


“他”是谁?


一辉很想知道,但也许是感同身受,也许是心里没有一丝芥蒂,一辉并没有追问,只是用着惯有的语气答道:


“我相信你。”


似乎是没有温度的话,


但瞬的心里,冰雪正慢慢消融。


多年以来,第一次的释怀,


如此彻底,仿佛重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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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帖人 主题:  第一部 虚幻之影 第五章 命悬,一线 第8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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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虚幻之影 第五章 命悬,一线

当清晨第一缕的阳光透过云层,经过重重的阻隔,来到地面时,人们像往常一样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这本该是平常的一天,但是,尚杰村,似乎有些异样的事发生了。



“这孩子啊,我看,是不必治了,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着,一中年大夫收拾起药箱,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这宝儿昨天还是好好的,怎么一个晚上,会病成这样。”


春丽坐在床头,搂着的弟弟,听到小孩子难受得哭闹,喊着自己的娘亲,心疼万分。


她用手探上了宝儿的额头,又比了比自己额头的温度,焦急地道:


“烧的这么厉害,请了三个医生也不见治好,到底是什么怪病啊!”


宝儿的娘早就哭干了眼泪,累倒在床,像丢了魂似的,喃喃低唤着儿子的乳名。


“一群饭桶,庸医。”


一辉站在门口,低声骂着。


不过春丽还是恢复了冷静,一定要救活弟弟。


“对了,那天,我去买龙骨草,回春堂的老板和店伙计正闲聊着,提到,城东药庐有位大夫叫米罗,虽然只有二十几岁,但是,医术却十分高超,针法尤其妙绝,据说,穷人求医的时候,他分文不取,要不,你去那儿转转,兴许,能见到他。”


真有这等神医!


一辉二话不说,推门就要出去,却偏巧和正要进门的瞬撞了个满怀。


一辉刚要说自己有事要出门,容以后再作解释,哪知,瞬却抢白道:


“宝儿是不是出事了?”


一辉点了一下头,奇怪,她是怎么知道的。


瞬早已冲进了屋子。


“把孩子给我。”


春丽虽然还没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但是看着瞬似乎有备而来,就乖乖照办了。


瞬小心地将宝儿接过,让他的头以最舒服的方式靠在自己的肩窝里,然后小心翼翼地拉开他胸前的衣襟,只见左胸接近心脏的地方,长着几簇大小不一的水疱,有些不经磨,疱壁破了,流出了绿色的脓水。


“春丽,宝儿是不是昨天晚上开始发冷的?”


“嗯。”


“是不是两个时辰以后,却又忽冷忽热,还说着胡话?”


“嗯。”


“这就对了。你们等着,我去买药。”


说着就要朝门口冲去。


一辉一把拉住他。


“你快放手。”瞬对一辉的行为似乎有些着恼。


一辉把他拉倒一个角落,贴近他的耳朵,低语道:


“你不要命了吗,城里到处都在通缉你。”


瞬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带着歉意看着一辉。


是啊,这么冒冒失失地闯出去,万一被抓住,反而会害了宝儿,自己真是太不冷静了。


“告诉我,什么药,我去买,你乖乖待着。”


此时两人的身体几乎是贴着的,一辉的气息吐在耳后,瞬只觉得自己的心“怦怦”只跳。


“这病我以前见过,虽然凶险,但并不难治,只需一名曰‘紫雪丹’的合剂。只是其成分甚为精贵,含有犀角,羚羊角,玄参,麝香等名贵药材,而且必须用金箔包裹药丸才行,所以价格不菲。”


瞬从脖子上解下一个挂件,交到一辉手中。


“这颗是皓兰,虽然不算最名贵的品种,但还值个七八十两银子,换了钱后,能买多少就买多少,别省着。”


皓兰,又称夜明珠,通体透明,夜间还会发出冷光,是很罕见的珍宝。手中的这一颗,泪滴一样的形状,甚是精巧玲珑。


这么重要的东西,竟然要用来救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人。


一辉的心里有种异样的东西在翻滚,他说不清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隐隐地心在作痛。


“对了,日落之前,你必须赶回来,不然,神仙也难治。”


“日落之前,我一定回来。”


一辉似乎对瞬作着特别的许诺。



等待,煎熬着每个人。


看着日上三竿,看着日暮西沉,该回来的人却迟迟未归。


春丽早已忙得焦头烂额。


从下午开始,宝儿不再说胡话,也不似先前那样一阵冷一阵热,额头却一直烫着,毛巾换了一块又一块,烧却一点儿也不减退,连呼吸也开始变得微弱。


看着福嫂在一旁,丢了魂似的,瞬只觉得心里一阵酸楚。


若是娘亲像这般关心自己,那么自己就算立刻去死,亦是心甘情愿。


他找来一块干净的帕子,替福嫂拭晢着眼角未干的泪水。


这位母亲似乎被瞬的举动换回了神志。看清了眼前的人后,她一把推开瞬的手,怒骂到,


“滚,宝儿就是被你害的,你这害人精!”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捉野猫给他玩。”


那福嫂爱子心切,才会如此出口伤人,原是无心之举。


不过瞬不辩解,还将罪责揽上身,却是一番苦心。


今天早上,他被一阵奇痒扰醒,发现被猫抓伤的地方红肿流脓,一想到宝儿也被抓伤过,当下心里着急,才会急忙赶来。


想那宝儿的病,自己是脱不了干系的。所以,对于福嫂,心里自是充满了愧疚。



“宝儿,宝儿,你怎么一直在抖啊!你怎么抽筋了,你不要吓姐姐啊。”


春丽一把抱住弟弟,抑制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


瞬的心里立时凉了半分。


抽筋,表明病已入膏肓。


瞬焦急地看着天色,已近戌时了,怎么一辉还不回来。


恐怖感,如附骨之蛆,爬上心头,挥之不去。


怎会这样,从河西到这里,不算太远的路程,用得了这么久吗?


瞬的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一辉迟归的理由:


莫非是自己的身份暴露了,他私藏罪犯,被官府逮捕了?


不对,那些官兵哪是他的对手。


难道,是组织的人干的?


也不对,他们不是认为自己死了吗?


其实自始至终,瞬都不敢承认,对于一辉的安危,他的担心程度,似乎更甚于宝儿的生死。


瞬告诫自己,当务之急是要救宝儿。


不能坐以待毙,得赶快想法子给孩子降温。


想着,他冲出了屋子,朝着河岸的方向疾足狂奔了起来。

眼下正值寒冬,加上冰川之水原就极冷,想必一些较窄的河道,水流该是冻结起来了吧,这样的话,应该可以找些冰来解急。


瞬沿河搜寻了一阵,却震惊的发现,河面上连一块浮冰也没有。


这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名曰“冰川”,夏日里寒冷彻骨,冬天河水却不结冰?这天下竟然会有这般自相矛盾的事物。


难道说……


是“寒水石”?


瞬的师傅是个使毒之人,自也略通一些药理。


在师傅的藏书之中,有一本《合剂局方》,上面就记载了“紫雪丹”这个方剂,其主要的成份就是“寒水石”。


瞬记得在“寒水石”这个名字之下,清清楚楚地记了这么一句:


“寒水石,遇水生寒,水流不滞。”


每当看到这里,自己总是满腹的疑窦。


如今,这惑算是解开了,想不到这世上,还真有这么奇特的事物。


有了寒水石,自然“四季皆寒”,“不滞”自是不结冰。


当下,他一头扎进了河里。


顿时,只觉得肺内的空气凝滞了,冰水倒呛入口中。


瞬勉强催动了真气,想以内功抵抗寒气的入侵,但他所学的,原本就是极阴柔的路数,这样做,对御寒,似乎没有太大的帮助。


渐渐地,寒气由表及里,顺着经脉,直达心脏,四肢也快要麻痹了。


幸而在全身坚硬之前,瞬浮上了水面。一阵呛咳之后,吐尽胃内的水。他用衣服的下摆包着一些石头,如获珍宝般捧在胸口。


又是一阵沁入心肺的彻骨的寒,刺激着瞬的胸口。


没错,就是它,这就是寒水石。


不再作片刻的迟疑,瞬返身回村。


殊不知,刚才的寒气已伤其心脉,原本,他应该安安静静地坐下来,调理内息,否则会落下病根。然而为了争取时间,他非但没有停下歇息片刻,脚下却又加了几分内力。


这样做,无疑是雪上加霜。


戌时已过,天色尽黑。


瞬却觉得不远处一片明晃晃的。


似是火光。

“族长,这福家的人,染上的可是怪病啊!”


“说不定会过人那!”


“全村人都会遭殃的啊。”


“不如放火吧!”


“对,烧死他们。”


那带头的村民,举着火把,靠近屋子,眼看着小屋就要葬身于火海之中。


“住手。”一声惊呼。


众人还没有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只觉得自己脸上凉丝丝的,眼前则掠过一抹白色的身影,刹那间带起一阵阵的旋风,火把被尽数熄灭。


那身影在空中旋过,而后落地,只教看的人分不清,辨不明,还当是天上仙子,踏月而来。


一连串的动作转瞬间完成,周围的一切又立刻恢复了平静。


似是,风过无痕。


甫一站定,瞬只觉得天旋地转,内力催动过久,人似是有些虚脱了。


新伤旧伤,排山倒海般,齐齐发作。


强忍住,开口道:


“各位,请听我一言。我……”


咽喉涌上了一股腥甜,哽住了,再也发不出一个字。


眼前一黑,膝下一软,人险些就要栽倒,只能勉强用一只手撑着地。


“这个人,她懂妖术啊!”


这声音,是那个把自己当成鬼的王嫂。


“听说,宝儿那孩子的病是因为她而得的。”


“是啊,她的功夫好诡异啊,定是邪魔歪道。”


“快,赶走妖怪。”


“对,打死她。”


人群骚动了起来。


瞬想要辩解,话还未出口,却只觉得有许多只脚,狠狠地踩踏着他的身体。万般无奈之下,只得用双手撑着地,支持住全身的重量。


再次骨裂的疼痛,如电击一般窜过伤处,刺激着他的每寸神经。


视线模糊了,神志也随之而飘远。


“统统给我住手!”


一声怒吼,响彻云霄。


人群立刻停止了疯狂的举动。


瞬努力对准了双眼的焦距,朝着声音的来源,他吃力地爬去。


两双眼眸,一双,碧若清涧,一双,漆黑如夜。


仿佛是经过了几个世纪的寻觅,终于,在此刻交汇。


“一辉,快,一个时辰一颗。”无力地说着。


一辉向肇事者投去了警告的目光,然后,将药送去。转眼间又回到了瞬的身边。


有一辉在,村民们哪敢轻举妄动。


瞬起身,不着痕迹地躲过一辉扶着他的手。


“众位听我一言,此病虽然凶险,但得病之人,是断不会将它传给别人,还请众位放心,万不可伤害这一家人。”


瞬喘了一口气,继续道:


“不知众位可曾听过‘天花’,同样也是致命的疫病,得过之人,存活者寥寥无几。然而在这些活着的人当中,却从未发现有再患病的人。后来有些医者,便将患者的脓疱痂皮剪下,晾干研磨成粉,给从未得过病的人吸入,结果,这些人中虽有少数人患上了天花,但大多数只是发一些小疹子,却决无性命之忧,而且从此不会再得病。”


“是啊,说的没错,我听说过这种医法。”


人群中有一位老者接了话。


“我在大理见过此病,那里的人常常会被一些野兽抓伤,而这次的发病,皆因一只野猫引起,我和宝儿同时被它所伤。”


“这样的话,只要将村子里的猫都杀了,不就行了?”


“万不可如此,若是被抓伤,后果不堪设想,再说,那猫儿原本无罪,何故遭人毒手。你们若是见着野猫,只要将它用烧酒洗过,想那病原,也该除了。”


“可是万一不小心被抓伤了,该怎么办?”


“立刻服用‘紫雪丹’。只是这药甚是名贵,价格不菲。当然,众位不必担心。在大理,这病不算罕见,当地的大夫便效仿古法,用再染病却未发病者的血,沾于从未患病者的刀口之上,这些人从此就可以豁免。此法屡试不爽。我和宝儿虽同时被抓伤,但我却没有发病,想是那病邪侵入我体内之后,遭到了抵抗。各位若是信我,就请带一只干净的碗来,记住,要用开水烫过。”


瞬回过头来,对一辉说:


“去取一把小刀来,在火上烤过。”


难道她是想……


看到刚才的这疯狂一幕,一辉早已怒火中烧,碍于眼前的紧急情况,没有发作。但想到瞬还要救那些无知又残忍的家伙,便再也按耐不住。


“不行,他们这么对你,你还……”


一辉住了口,他无法继续说出一个字。


他看着瞬的眼睛。


那碧翠如玉般的眸子,充满了坚决,不容辩驳。

一辉极不情愿地取来一把小刀。


瞬习惯性地伸出了右手,下一刻却又缩回了衣袖,继而却将左手伸出。


一辉震惊的发现,那如雪般白皙的肌肤上,布满了丑陋的青紫,还有肮脏的鞋印。


一辉不记得当时自己怎会狠心在上面划了一刀。


他只知道,他想杀人,杀了眼前这一群没有人性的家伙。


他们踩了多少脚,他就捅他们多少刀。


就用手中的这一把。


一辉下意识地拽紧了刀柄,关节开始泛白。


“谢谢你了啊,孩子。”


刚才的那位老者开口答谢。


“对不起了,是我们糊涂了。”有些人为自己的行为表示道歉。


一辉看着那双纤尘不染的碧眸,带着浅浅的笑容,仿佛是享受着无比的幸福。


人性本善。


一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仰天长叹。


天色尽黑,夜空中群星璀璨,美不胜收。


“……很多时候,我只有一个人,躲在一个空荡荡的小屋子里,看着窗外,对着风说,只要爹娘可以对我笑一下,能抱我一下,族里其他的人可以把我看成是一个正常的孩子,那么……即使我的生命只有短暂的一瞬,哪怕从此以后,化成一阵风,我也……”


“……”


“无怨无悔。”


一辉突然想到了瞬对他说过的话,感慨万分。


拽着刀柄的手,蓦地松开了,“当”一声,刀落在地上。


人群渐渐散开了。


当最后一个人得了一小碗血之后,道谢离去。


瞬如释重负般露出了一个微笑。


突然,似是想到了什么,转头,看着一辉。


月色下,苍白的脸色,有些发紫,可是眼神依然清澈无比。


天地万物,顿时,黯然失色。


心潮,汹涌澎湃。


似有一种奇异的东西,正破茧而出。


一飞冲天。


想必是失血过多,原本就已是强弩之末的身体,在意志放松之后,所有的伤痛,决堤而出,再也支持不住,人颓然倒下。


背脊接触到的,不是冰凉的地面,却意料之中地,落在了一个温暖无比的怀里。


接着,一股至阳的内力,游走于周身的每一寸肌肤,炙热,却不灼人。


曾经无数次幻想过,有朝一日,能拥有这样一个怀抱,为此愿意付出一切。


如今,真的可以遂愿了。


真的希望永远可以这样。


微微睁开眼睛,看见了一辉的脸。


还是那样的刚毅,又是那样的沧桑。


却不复往日的冷傲孤寂。


那张脸上,仿佛有着别的东西。


似是温暖,似是渴望。


如相隔了几个世纪后,在俗世人寰中的再次相遇。


一股氤氲之气,拢上了眼帘。


伸手,欲拭去那若有若无的泪水。


“一辉,你还没有……唔……”


瞬想说的话是,你还没有用我的血。


然而一辉哪里会给他说完的机会。


将要说出口的话,被尽数封在了唇齿之间。


如刀刻般健美的唇形,带着噬人的温度,勾画着那有些青紫的唇瓣。


隔着湿透的衣服,瞬感到了周身的炙热。


有力的手掌,好像是所有热度和力量的来源,牢牢地箍住了纤瘦的双肩,不容分说地毫不留情地,好像一松手,怀中的人就会随风逝去。


一时间,两颗心同时沉沦,直到无法呼吸。


血腥之气,在瞬的胸口翻腾着,上涌着。


顿时,充满了整个口腔。


一辉发觉自己的嘴里竟然有腥咸之味,猛然停止了自己无礼的行为。


只见暗红色的血,自瞬的唇角溢出,流过苍白的面颊,流过同样苍白的脖颈,流到了纯白的衣服上,化开,如冰天雪地里的一朵红梅,瑰丽,夺目。



瞬不记得自从一辉吻了他之后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知道,醒来的时候,自己是躺在床上的。


自始至终,瞬都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过去,不是没有被人轻薄过,那些经历,现在想想,自己还是觉得心悸万分。


想不到,连一辉都会亵玩于他。


不过,瞬立刻推翻了自己的论断。


这般重视母亲名节的人,会是个轻浮的人吗?


能让他如此待自己的理由,


只有一个。


因为,在他的眼里,自己根本,还是个女人。


可是运功疗伤的时候,明明记得自己是被脱去衣服的啊?


莫非,一辉什么都没有看到?


难道,他当时是闭着眼睛的?


非礼,勿视?


虽然认识一辉只有短短的几天,也知道,他是个个性孤僻的人。


但瞬却坚信,在他冷傲的外表下,却有着一刻正直,善良的心。


绝对是,人中君子。


一瞬间,无数的片断浮现于脑海之中:


冒着风险,救了自己的一辉,


为自己运功疗伤的一辉,


替宝儿买药的一辉,


维护自己的一辉,


嘲笑自己的一辉,


相信自己的一辉,


还有,吻了自己的一辉。


瞬的心颤动了。


一辉吻了自己,但那决不是轻薄,却是实实在在的真情流露。


因为,他,喜欢自己。


手,轻轻地覆上了唇瓣,留恋着那炙人的温度,没有任何的不适的感觉,竟是有一丝的不舍。


可是,转眼间,这片刻的柔情,却被愈来愈强大的罪恶感驱逐得无影无踪。


自己,欺骗了别人的感情,虽然,那并不是自己的本意。


不行,必须告诉一辉事实。


瞬像是下定了决心。


但,无力感涌上了心头,侵入了四肢百骸。


知道了真相后,他会不会很不堪,他会怎样看待自己?


而自己,真的舍得失去那好不容易才有的温暖吗?


到底,该何去何从?


苦笑了一下,从清亮的眼眸中透出的,是毅然与决然。


该放手时,还是得松手。不是自己的东西,是强求不来的。


何况,万一组织知道自己还活着,岂不是累了这些无辜的人。


该是自己离开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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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虚幻之影 第六章 假戏,真做

自从宝儿服下了“紫雪丹”之后,原本微弱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小家伙蜷缩在姐姐的怀里,舒舒服服地睡着了。


宝儿和春丽长的很像,有着乌亮亮的发丝,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是个漂亮的孩子。春丽宠溺地抚摸着弟弟瘦小的背脊,端详着那安稳却又有些可爱的睡颜,心里却是万般的不舍。


好险,真的好险,只差一点,自己就再也无法这样搂着他了。


春丽毕竟忙了一天一夜,这下心里踏实了,止不住的睡意涌了上来,她渐渐合上了双眼,进入了梦乡。


黎明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到来。一早,春丽就醒了,她将弟弟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盖上了被子,再次用手背探了一下宝儿额头的温度,在确定烧完全退了之后,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这次多亏了瞬。


好奇怪,她怎么会知道宝儿得的是什么病,难道,她懂医术吗?


昨天,宝儿病危的时候,春丽已是伤心过度,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一家人险些就葬身火海。直到一辉送药过来,她才清醒了过来。不过一辉只是叮嘱了几句话,便匆匆出去了,她才突然发现,瞬不见了。


春丽隐隐约约记得,昨晚屋外,好像围了很多人,而且,还有打闹的声音,难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想到自己母亲对瞬的态度,春丽不免一阵担心,莫非那些村民为难她了?


虽然春丽并不知道瞬的底细,但是不知怎的,自己却从没把她当成坏人看待。


那双眼睛,纯净,清澈,似乎从那儿可以窥探到她的心。那颗心,带着几分忧郁,看着,却让人好生怜惜。


春丽放心不下,便来到一辉的家,刚要敲门,却听见了一个她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


“春丽,你弟弟不是病了吗,你怎么不在家好好照顾他,一大清早的,就往别的男人家里跑啊?”


“多谢关心,我弟弟现在很好,至于我要找谁,与你无关。”


春丽没好气地回答着。突然,她像是悟到了什么似的,吃惊地瞪着眼前的人:


“王虎,你的腿不是折了吗,你怎么……”


这个叫“王虎”的人,长得人高马大,虎背熊腰的,看起来相当的健壮。


“春丽啊,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一番苦心啊!”


王虎一步步地逼近春丽,直至将她逼到了墙角,接着顺势将脸凑了上去,用极度饥渴的目光顶着眼前的猎物,阴阳怪气地说:


“我知道,那个死书呆没回来,你想男人了吗。没关系,找我啊,我可是一直很喜欢你的。可你不领情,还三天两头往这个杂种家里跑,你这不是存心伤我的心吗?”


说着,他肆无忌惮地在女孩的身上乱摸。


只听见“啪”一声,一个巴掌清清楚楚地印在了王虎的左颊上。


春丽狠狠地瞪着这只色狼,怒骂到:


“你这个下流胚子,我警告你,趁早把你的爪子拿开,离我远些,你的嘴真让我感到恶心。还有,不许你骂紫龙‘死书呆’,你给我记住了!”


辱骂显然没有吓着王虎,反而使他更加兴奋。他不顾春丽的撕打叫喊,一把箍住她的纤腰,将她打横抱起,淫笑着,朝一旁的草棚走去。


“春丽,你好凶啊,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不如,早早做了我的人,我可是会好好疼你的。”


借着草堆的遮挡,王虎正欲施暴,突然,他的后背掠过一阵凉风,与此同时,脖子上架上了一件冷冰冰的东西。


直觉告诉他,这是把刀。


是谁,他王虎可是族长的儿子,他的好事,谁敢打搅。


事一辉吗,似乎又不是。


王虎慢慢地起身。


架在脖子上的那把刀,渐渐地转变了方向,而持刀者,则顺着这个方向,走到了王虎的正前方。


终于看清了来者,绿色的头发,是她!


王虎早就听自己的娘提到过,村子里藏了一个通缉犯,有着奇怪的绿发,而且娘还说她会“妖术”,会招鬼魂,照这样的形容,自己还一直以为那是个三头六臂,奇丑无比的妖怪。


然而,眼前的这个人,却是出乎她意料的清丽脱俗。


发色虽然怪异,却并不难看,相反,在浅绿色外衫的映衬之下,倒是透出了一股子的灵气。纯白色的腰带,束住了纤纤细腰,整个人,就像是风中的翠竹,柔韧之中带着些许凛然风骨。


肌肤如大理石般的光洁,五官亦是精雕细琢而成,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却丝毫无法抹煞眉眼之中的英气。


王虎似乎看得痴了,不过,片刻功夫,他清醒了过来。


对方现在是用刀架着他,就算他再色胆包天,眼下,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王虎没有再轻举妄动,只是保持着原有的姿势,后退了几步。


见他离开了春丽,瞬收回了小刀,插在了自己的腰带上。


春丽显然是被刚才王虎疯狂的举动吓坏了,半天没有反应,瞬连忙扶起她,轻轻拍打着她的脸。


见对方收了刀子,而且背过了身去扶春丽,王虎忽然瞥了一眼墙角,那儿,倚靠着一根碗口粗的棍子。


王虎冷笑了几声。


春丽终于回过了神,她呆呆地望着瞬,忽然想起刚才自己险些被那色狼凌辱,忍不住扑进瞬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瞬柔声安抚着她:


“好了,春丽,没事了,我们回去吧。”


说着,他拉着春丽,正要起身,但冷不防,背后遭到了重重的一击。


这王虎,好像是天生有一股蛮力,棍下的力道大的很,加上瞬原本就有内伤,这一击,震得他气血沸腾。重心不稳,带着春丽,整个人向前栽去。


而此时,春丽的后脑勺,正对着地上的砖头。


千钧一发之际,瞬一手托住了春丽的头,而另一只手,慌忙之中撑住了地面,减小坠势。


托着春丽的头的手,狠狠地砸在砖头上,春丽似乎一下子懵了,而瞬的左手手背,亦被挫伤。


而右手再次骨裂的伤痛袭击了他,瞬狠狠地咬住了下唇,不让自己喊出声,但是额头上的汗水,却不停地渗出。


“你就是那个通缉犯吧,哼,我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妖怪,没想到这么不堪一击啊。”


王虎冷笑着,慢慢接近瞬。


瞬忍痛勉强的支起上身,而王虎却先他一步,拎住了他外衫的后领,不费吹灰之力,便将他抛出好远。瞬的后背重重地砸到了墙上,顿时眼前一黑。


王虎欺身上前,一把拽起他的右手,


“我的龙骨草,是被你用了吧,我原来是想用这个机会,好让春丽照顾我,没想到,半途杀出你这个程咬金,坏我好事。”


瞬再次被痛醒,他瞪着眼前的这个家伙。


“真是不可思议啊,这么娇滴滴的一个人,竟然行刺撒加,我看是假的吧……一辉这个小杂种,村里有姿色的女人,怎么都围着他转那,艳福倒是不浅啊。”


“住口,你这个无赖,骂一辉,你不配。”


王虎一把托起瞬的下颌,奸笑着:


“窝藏通缉犯可是死罪啊,我倒是要看看,你有什么妖法,竟然可以让一辉为了你连命都不顾。”


说着,托着下颌的手,猛然加大了力道,牢牢捏住那纤细的脖颈。


这样下去必死无疑。


万般无奈之下,瞬摸上了插在腰里的小刀。

手起刀落,刹那间带起了一串血珠。


瞬只觉得那只牢牢卡住自己脖子的手,突然间卸去了力道,松了开来。趁着这个机会,他连忙逃离了敌人的制箍,闪躲到一旁,喘着粗气。


“妈的,竟然用刀砍我,不想活了吗!”王虎捂着被瞬割伤的手腕,骂将着。他抡起了另一只拳头,准备做下一番攻击。


“我看,不想活的人,是你吧。”


刚挥出去的拳头,被一只有力的手掌,截住了攻势。


“一辉!”


一辉像是刚打猎回来,手上拎着猎物,而另一只手,正顶住王虎的拳。紧接着,他猛地一收掌,将整个拳头捏在手心里,关节与关节相互摩擦着,发出“吱咯”的响声。


昨晚,瞬失血太多了,一辉担心瞬的身体,所以一大早就上山打了些野味。可是回来以后,却不见瞬的踪影。那件白色的练功服,整整齐齐的叠放在床边。一辉四下搜寻,结果,竟然撞见了眼前的这一幕。


一辉是被激怒了,他要让这个家伙尝一尝加诸于别人身上的痛苦到底是什么滋味,手上的力道不免又多了几分。


“妈的,我受够了,一辉,你这个狗杂种,我要你好看。”


那王虎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他原本就对一辉怀恨于心,被这么将了一军,心里恼着,于是乎竟然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挥出了另一只拳头,击向了对方的面门。


只可惜,王虎空有一身的蛮力,却完全不懂武功的套路。


一辉早就看出了他的意图,头稍稍一让,同时捏着拳头的手,冷不防松开了。


失去了支撑,带着一股冲劲,王虎整个人直往前倒。


一辉顺势足下一钩,王虎登时两脚离地,方寸大乱,接着,俯面朝下,来了个“五体投地”。


王虎心里那是万分不甘,他翻身欲起起,可是,一辉却先他一步,一脚踏于他的胸口,使了个“千斤坠”,不管王虎怎么挣扎,那脚就是纹丝不动。


“这叫有种出种,你的这张嘴,和你的老娘一样臭……装瘸,想用这种方法来套春丽的近乎,可真有你的。”


一辉顺手捏住了王虎的膝关节。


“不过,如果你想当瘸子,我倒是可以成全你。”


此时,一辉的心里真的很想将这个家伙给千刀万剐了,替瞬出口气,但不知怎的,手下的动作却无法进行下去。


瞬一定不希望自己这么作吧。


一辉强忍着满腔的怒火,训斥道:


“你给我滚,下次别再让我撞见你。”


一辉撤去了“千斤坠”,王虎则趁机溜走了。


有古训:穷寇莫追。这倒不是一辉懂什么兵法谋略,他此时根本没空去理会那个家伙。王虎的力道大的很,被这么狠狠一摔,瞬说不定有什么内伤。


眼下除了瞬的伤势,一辉已经无暇顾及其他的事了。


回头。


然而,呼吸,心跳仿佛就在这一刻停止了,一辉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眼前的那一幕,令他手足无措。


他眼睁睁地看着瞬举起了刀子,刺向春丽的胸口。


一辉努力说服自己,眼前的这一切只是幻觉。


可是他的身体去不由自主地冲上前去,一把拽住握着刀柄的手,拎起,远远地脱离春丽。


只要再晚一步,那女孩,就会从此香消玉殒了。


刀刃避开了要害,却堪堪从春丽的肩上划过。


这一切是真的。


一辉胆战心惊地扶住瞬,正对着自己。


瞬的脸苍白地不见一丝的血色,经过了这连番的激斗,那头碧绿色的发丝披散了开来,遮住了他的眼睫,那原本应该清澈如水的眸子,似乎一下子敛去了所有的光华。


一辉用手在瞬的眼前晃了几下,心却一下子沉到了冰潭的底部。


他疯了似的摇着瞬的身体,吼道:


“你醒醒,看清楚,那个是春丽,不是王虎。”


依旧是毫无反应。


“瞬,你,你不要吓我,你的头是不是受伤了,快告诉我,到底伤在哪里!”


连声音开始颤抖了。


一向睨视凡俗,一向桀骜难驯。


就算是遭人欺辱,被打得遍体鳞伤,哪怕只剩下了一口气,还是会爬起来,毫不留情地给人以回击。


自从父母撒手人寰,一辉就明白,在这个世上,唯一能靠的人,就只有自己了。


有了强健的身体,有了无坚不摧的拳头,一辉真的已经不知道“害怕”为何物。


可是,多年以来构建而成的坚实屏障,曾几何时竟然裂开了一道缝。


滚滚洪流,正决堤而出,顷刻之间,排山倒海。


“恐怖感”在一辉的心里汹涌澎湃着,淹没了他所有的理智。


瞬慢慢地台起了头。


丝丝缕缕的碧发之间,一片朦胧。飘忽不定的眼神,捕捉不到一丝生气。


那唇,泛着诡异的青紫色。


唇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笑容。


一辉呆住了。


瞬竟然在笑。


缓缓道出了一句话。


依旧是清脆如银铃般的嗓音,但此刻在一辉听来,却有着无尽的蛊惑。


“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没有利用的价值了。”


一辉怔愣住了,这话作何解释。


“一辉,你也是江湖上混过的人,不会不知道‘幻影’吧。”


“幻影”,那是……


“赵氏一门,云来客栈,长风镖局……”


这些都是几年来江湖上所发生的血案,被害者数以百计,然而官府至今还没有查出作案者,难道说……


“只要雇主肯出价,‘幻影’便会干净利落地完成每一桩买卖……不过,从来没有人见过他们的真面目,每个成员的行踪都是谜,因而江湖上的人,才会称他们为‘幻影’。”


不可能,这不会是真的。


“其实,要做到这点,并不是一件难事。”


一辉预感到事态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瞬刻意放慢了语速。


周身的空气仿佛就在这一刻完全凝滞住了,一辉只觉得胸口一阵憋闷,头好像被人牢牢按住了,硬是被压到了水面之下,无法呼吸。


似是要玩弄他一番,瞬以近乎戏虐的口吻,轻描淡写地道出了一句话:


“凡是见到‘幻影’的人,只能有一种结局。”


“不要再说了!”


一辉低吼道,尽管已经料到了些什么,可是,猜测是一回事,而亲耳听到又是另一回事。


一辉的心乱似麻,他不敢想象事实的真相如何。此刻,他宁可就这样窒息而死。


但是那双无形之中控制住他的手,却又故意将他从凝滞的氛围中拉了出来了,强迫他去面对这场梦魇。


那双眼眸,如碧浸寒潭,凉得彻骨。


这个人,还是瞬吗?


又或着,瞬原来就是这样,过去所见到的都是“幻影”?


一辉不敢再想下去了,心,如撕裂一般得痛。


“那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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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虚幻之影 第七章 幻影,生死

这一切太离奇了,瞬转眼之间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幻影”,真的吗?可是既然决定了要杀人,又何必冒着生命危险放血救人呢?


莫不是她有什么苦衷?


“瞬 ,我承认你的演技很好,不过,开玩笑也要适可而止。快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多谢夸奖,我原来以为一辉你是一个聪明人,可是没有想到,区区雕虫小技,就可以瞒天过海,令你上当。”


一辉紧紧捏住瞬的双肩,正对着瞬的双眼。


那双眼睛,不复往日的纯洁,有的只是得逞与嘲讽。


亦真亦幻。


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一辉头痛欲裂。


“我也不想再陪你玩下去了,你说的没错,的确,从一开始,我就在演戏,不过,这一出戏已经落幕了。”


什么?一辉只觉得当头棒喝。


她以往的纯善,都是装出来的吗?


一辉宁可相信现在的瞬是“幻影”,而过去的是真实的。可事实并不如人愿。


他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谢幕了!到现在,你并没有杀任何人,况且,你自以为有这个能耐在我面前行凶吗。”


瞬挣脱了一辉的制箍。


“你也太小看‘幻影’了吧。我知道,尚杰村是个‘卧虎藏龙’之地,若论武功,我自然不是你的对手,因而我决不会笨到明目张胆的杀人灭口,更何况若整个尚杰村的人一夜之间死于非命,那还不得惊动官府,撒加自然也会猜到我在尚杰村。尽管我知道他们对‘幻影’亦是束手无策,但我也犯不着自暴行踪。‘幻影’这个称呼得来不易,我可不想它毁在我的手里。”


一辉的后背升起了一股寒意,如此缜密的心思,是个不容小觑的角色。


她到底是谁?


瞬凑近了一辉的脸,闪着狡黠的双眼,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我料你一定想知道我的身份,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告诉你也无妨。‘幻影’之下有五个堂主,白金,褐土,黑水,赤火,青木,我就是‘青木’堂主。”


“青木堂主,你到底要怎样完成你的计划,我拭目以待。”


瞬一征,转而又“扑哧”一笑,


“一辉啊,你还真是健忘,刚才,我不是说过了吗,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可你并没有成功,你并没有杀掉春丽!”


一辉怒吼道,他感到自己简直要被逼疯了,瞬的话让人无法理逾,似乎故意在和他打着哑谜。


瞬把玩着手中的刀,


“一个一个地杀,这未免也太麻烦了点吧……倒不如……”


瞬有意顿了一下,


“制造一场瘟疫来得方便自然,外人也不会起疑心。”


“什么?”


一辉一时语塞,没想到宝儿的病竟然是……


“你以为宝儿得的是什么急病吗……你们怎么不好好想想,连那些经验丰富的大夫都无可奈何,我却可以未卜先知……这真是因为我精通歧黄嘛,个中缘由你还不明白吗?”


“原来,是你下的毒,宝儿不是得病,而是中毒。”


可是,若是中毒,该不会造成播散啊,那瘟疫从何而来。


瞬手中的小刀,明晃晃的,闪着寒光。


“一辉,你不记得这把刀了吗?你忘了,是谁在我的手腕上划了一刀。”


这把刀,莫非……


“一辉,你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帮凶吧!‘七日劫’这种毒,只要伤口上沾上了一点点,十二个时辰之内,毒性就会发作,伤口周围就会长出绿色的脓疱,随后,病情就会加重,七天之后,必死无疑。”


“你竟然在自己的身上下毒!险招啊,堂主大人,你怎么就知道别人会按照你的话去做。”


一丝悲凉,自瞬的眼中闪过。他忽然转过身去,语气中尽透着轻蔑,


“宝儿病危,他们生怕是什么过人的怪病,想要烧死他们一家,这样的人,为了活命,会不听我的话吗?”


一辉恍然大悟,


“这么说来,村子里见过你,却没有沾上你的血的人,只有春丽了,所以,你要杀她。”


“哼,虽然没有一刀毙命,可她还是死定了,这刀上,还沾着我的血。”


瞬像是又想到了什么似的,


“还有宝儿她娘,这紫雪丹原本就是一种凉血的药,专治小儿热惊风,然而,它只是对症,却解不了毒,服了药之后,看起来,病是好了,一旦药效过去了,这毒性又会卷土重来。当初宝儿病危,他娘就已经要死要活地,若她的儿子真的死了,我看,她也活不久了,我根本没有必要亲自动手……对了,那个王虎,谁让他色胆包天,不过,被这把刀划伤了手,也在劫难逃。”


“小小年纪,如此狠毒,机关算尽,步步为营。”


等一下,她敢在自己的身上下毒,必是有恃无恐。


那么说,解药一定还在她身上。


“不敢当,可惜我还是棋差一招。”


瞬轻捋了一下遮住眼睫的发丝,姣好的容颜展现在一辉的面前。


一辉的心为之一震。


精致的脸庞,竟挂着一抹笑意,说不尽的妩媚。


“那样悲惨的身世,谁听了都会心动,更何况是有着相似经历的你,我知道你不会对我不利,因为,你……喜欢我。”


一辉觉得自己简直无地自容,脸上火燎一般的疼。


“难道,这也在你的计划中。”


瞬笑而不语。


一辉只觉得有把刀,正不断的切割着自己的心,鲜血淋漓。


可笑,自己竟然被人利用了感情。


一辉嘲讽着自己的无知。


“棋差一招,你过谦了吧,堂主。”


瞬凑近了一辉的脸,用左手抚上了他的右颊。一辉只觉得自己的耳边凉丝丝地,还有一种酥麻感。


不行,不能再存有一丝感情。


“我唯一没有算到的是,你的确是一个正人君子,昨夜你吻了我,却只是浅尝胤止。如果,你再激情一些,只要咬破一个小伤口,你就玩完了。”


“住口!”


一辉抡起手给了瞬一巴掌。


瞬跌倒在地。


苍白的脸上,通红的掌印。


口角撕裂了,渗出了鲜血。


瞬勉强站了起来。浅绿色的外衫,略显零乱。


他伸手欲拉紧自己的衣襟。


一不小心,一个青瓷小药瓶落在地上。

青瓷的材质与地面撞击,发出一阵脆响,瓶身微微弹起,复又再次落于地面,小瓶顺着地面的坡度,滚到了草棚外。


瞬毫不迟疑地冲出了草棚,眼看着就要捡起那个小药瓶,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只觉得腿下一麻,整个身体重心不稳,跌倒在地。


“哼,堂主大人,这么紧张这个药瓶,连身后的敌人都顾不上了吗,这好像不是你的作风啊!”


一辉赶在瞬之前,得到了那个药瓶。


“让我猜猜,这里头,装的是什么东西。”


瞬使尽了全身的力气,勉强站了起来。甫一立直身子,疼痛自左下肢传入脑中,他被迫再度弓起了躯体。


无意之中顺着腿向下看,发现了几块碎石。


刚才一辉见瞬冲了出去,便朝着他的脚踝连发三石,分别击中了“承山”,“照海”,“昆仑”三个穴位。


瞬只感到一股冲鼻的血腥之气涌了上来,身体忍不住微微发颤,他勉强伸出了手,朝着一辉,


“快把它给我。”


看着瞬忍痛的样子,一种说不清的滋味在一辉的心里翻搅着,


“是‘七日劫’的毒性发作了吗……教你一句话,‘自作虐,不可活’,看来,这里面,关系到你的安危,难怪,你那么紧张。”


瞬以一种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一辉,旋即,却又恢复了平静。


计划,真得很完美,


看来,这是命中注定的,


既然如此,那我就陪你到底,


去看看,这场戏的最后,还剩下了些什么,


就在那个尽头……


自作虐,不可活。



瞬微微扬起了头,闭上了双眼,苍白的脸颊上,红肿着,渗着暗红色淤血的口角微微向上钩起,淡淡一笑,别有深意。


一辉怔住了。


撒加曾言道,在战场上,片刻的迟疑,就可以给敌人以反败为胜的机会,


哪怕只是一眨眼的工夫。


迎面袭来一阵劲风,夹杂着无数细小的沙砾,扎得一辉眼睛发疼。


顷刻之间的转变,令一辉无法做出适时的反应,他只得下意识地举起了手,挡住攻势。


然而这一举动,却恰好化解了一辉的架势,使他露出了破绽。


忽而,狂风骤歇,周围的一切恢复了平静。


一辉心下感到大事不妙,这功夫实在诡异,似乎听师傅描述过……


是不是……


风过无痕!


“糟了!”


一辉发现手中的药瓶不见了。


还有,瞬呢?


“我敌不过你,难道还躲不起吗。这么完美的计划,就这样功亏一篑,岂不是太可惜了。”


一辉猛一回头,却见药瓶已经“物归原主”。


她是什么时候到了自己的背后。


决不能再错失良机了,必须尽快夺回解药。


瞬迅速离开,一辉紧追不舍。片刻,就来到了冰川边林子里。


瞬只感到自己的步伐愈来愈慢,视线也变得模糊了,一不小心,被杂草绊住,重重跌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一辉放慢了脚步,他逼近瞬,


“把解药给我。”


瞬却捏紧手心里的瓶子,慢慢后退。


“你不要逼我动拳头,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你想用武力威胁我吗,你以为我会害怕吗,大不了,鱼死网破,我们俩都别想得到它。”


说着,瞬运功于掌心,眼见青瓷小瓶就快被捏碎。


一辉一把拽住瞬的手腕,裹着纱布的手腕,显得异常的纤细,如雪般的肌肤上,纵横交错着大大小小的瘀青,尤其是手背上的那一块,还淌着血。


“快松开,若是你把药毁了,我就毁了你的这只手。”


“息听尊便。”声音不复以往的清冽,好像被砂石打磨过一般地低哑。


“冥顽不灵的家伙,别怪我不客气。”


一辉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嗯……”


瞬忍不住痛呼出声,下一刻连忙咬紧下唇。可是锥心一般的疼痛煎熬着他的意识,接连不断地眩晕袭击着他。身体开始摇摇欲坠,如不是被一辉紧握着手腕,或许人早就倒下了。


一辉只觉得掌心里有一种滑腻腻的触感,接着便震惊地发现,鲜血正从纱布上渗出,顺着白皙的手臂,缓缓流下。


那个伤口,正是自己划开的,虽然现在一辉才知道这是为了害人而造成的。


可是一辉的心里还是一阵酸楚,强硬的语气不免柔和了几分。


“你,这是何苦呢?”


痛到迷迷糊糊的瞬,感到手上的力量释去了,意识转而又清醒了几分。


那张精美的脸庞,又泛起了丝丝的笑意,这令一辉有些不明所以。


“事到如今,你还……”


“我知道,你不会真的伤我。”


这话语,似是带着几分挑衅,如一把利刃,直刺入一辉的心里。


原本稍稍平息的怒火,被再次点燃。


一辉心里早已无数次的骂自己没用,明明知道对方是个恶魔,却还是被那外表迷惑。


“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松手,不然……”


“不然,你杀了我,可是,你忍心吗!”


一辉狂笑一声,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成全你。”


一辉举起了手,集功力于掌心,击向了瞬的头部。


出人意料地,瞬没有丝毫的闪躲之意,硬生生地接了一辉的掌。


依旧还是那淡淡的笑容,只是,有一滴泪珠自眼角滑落,沾到了口角边的伤口,让人生疼,不过,比起其它的伤痛,这完全可以被忽略不计到无视的地步。


当然,一辉并没有发现这点,此时,鲜血,顺着额前的刘海,滴滴滚落,艳丽的红,那样刺目,以至于让人无法注意到这一点透明。


“傻瓜,为什么不躲开呢?”


如果说,她是演戏,用得着赔上一条命吗。


为了“幻影”吗。


不知是因为瞬有意,还是因为手上脱了力的缘故,他竟然松开了手。


一辉轻而易举地得到了药瓶。


“这药,每人服用半粒便可。就算是我谢你的不杀之恩。”


“承让了,我很欣赏你的胆识,无奈,道不同不相为谋,往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一辉在此别过了。”


一辉松开了手,放开了瞬,他别过头,故意不看瞬的脸,自顾自走开了。


刚走了几步路,一辉停了下来,背对着瞬,从瓶子里取出一颗,抛给瞬,言道,


“杀手这一行,你不适合,好好活着……保重了。”


瞬看着一辉的背影,变得越来越模糊,直到完全从他的视线里消失。



一切,都结束了。


如我所愿地,完美。


你用掌封伤了我,却未曾真的狠下杀手。


我该高兴,还是哀伤呢?


这出戏的最后,剩下的是什么。


真亦假时假亦真。


戏里戏外,真真假假。


师傅的演技,我竟然可以如此到位的把握,甚至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瞬啊,你自己到底还是逃脱不了“幻影”的掌控。


杀手这一行,真的可以说不干就不干吗?


即使心里万分不愿,可是,这么多年的耳濡目染,多少还是沾上了血腥之气。


就算自欺欺人地想要否认,可是事实却真实到连辩驳的余地都没有。


连春丽都可以伤害……


仅仅是为了不让你难堪吗?


自作虐,不可活。


善恶到头终须报。


这般懦弱的自己,只知道逃避的自己


想要一处阴庇之所,


到头来,却如飘零燕。


若是死在你的掌下,我亦,


无怨无悔。


偏偏造化弄人……


往后,该何去何从呢?



瞬没有捡拾那颗药,却缓缓地迈开脚步,朝着河岸方向走去。


沿河而上,也许,可以去大理。



冰川之水极寒,却从不结冰,河水逆着瞬前进的方向,奔流不息。

 

软软的肉垫里/藏着最锐利的爪子~~~~~~
发帖人 主题:  第一部 虚幻之影 第八章 真亦假时假亦真 第11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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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虚幻之影 第八章 真亦假时假亦真

瞬艰难地前行着。


彻骨的寒风,如尖锐的刀刃一般,隔着他单薄的外衫,毫不留情地切割着他如丝缎般细滑的肌肤。


受过重重打击的躯体,似风中残烛,随风摇晃,稍纵即逝。


瞬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方。


梦里曾经千百次地回到苍山脚下,洱河之畔,可是无情的现实使他明白,这只是一厢情愿的奢望。


胸口如像是被人紧紧绞住,疼痛刺激着瞬的每一寸神经。他用尚且还有些许力气的左手抚着心口,脚步在不知不觉之中慢慢停下。


“对不起,我实在不想让你因为我而受到伤害,当你知道我是一个男孩时,你一定会很不堪的。与其这样,我宁可你恨我,然后忘记我,找一个合适你的女孩子,过正常的生活。若是这样,即使……”


瞬低声喃喃道着,声音如微风,在寒风之中,根本就是微乎其微。


没人可以听到。


即使随风而逝,自己也会欣然面对。


因为自己原本就是孑然一身,了无牵挂。


视线渐渐模糊了,意识已飘向远方,前路一片迷茫。


*************************************


一辉回到了尚杰村。刚才发生的事却如梦魇一般,久久萦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在那如水一般清澈的外表之下,却有着常人无法窥及的颇深的城府。


如深潭中的静水一般,没有一丝波澜。


一辉感到那真是一件极具讽刺意味的事,自己在江湖上混迹多年,也算是阅人无数了,却偏偏着了道。


幸而瞬天良未泯,主动放弃解药。


想必杀手也有难得的恻隐之心,即使是“幻影”……


“幻影”?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一辉立刻推翻了之前的想法。


“幻影”,那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杀手组织,他们有可能“放弃”吗?


思绪回到了刚才,眼看着自己的掌落下,瞬却没有任何退却的表示,似是有着必死的决心。


一辉感到自己实在没有理由怀疑什么,可是偏偏觉得心里矛盾重重。


“难道……”


一个可怕的词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欲盖弥彰”!


一辉实在不愿意怀疑瞬,他希望自己只是多心了。


只是一旦要他用全村人的性命来赌刚才的那出是否是瞬的“苦肉计”,一辉还是犹豫了一番。


一辉从药瓶中取出一粒,他闭上了眼,吞下。


“但愿我是错怪了你,万幸可以活下,如若我真的遭遇不测,也只能算是惩罚我一辉的遇人不淑。”


一辉感到自己竟然有一种超脱的感觉,比之刚才心绪,平静了许多。


对于瞬的怨恨,似乎淡了,甚至认为,即使自己中毒死了,也不会怪她。


又或许潜意识中自己从来都坚信着什么。


很快,那药便起效了,一辉感到自己的血脉迸张,浑身的血液似乎就在一瞬间加快了流速,心搏也比往常更加有力,渐渐地,一辉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有一股热量散发到他身体的各个部分。


一辉算不上精通药理,但是,他可以体察到,自己气息平稳,神志清明,并不像中毒的样子看。来这药性质虽然迅猛,却绝不是害人的毒药,倒像是有活血化瘀的功效。


隐隐地,心里竟然有一种愧疚的感觉,自己终究还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尚杰村,原本就地处偏僻,人口算不上很多。只是,要给这近百来号人送药,着实费了一番功夫。为了不让他们起疑心,一辉慌称那是补药,有人半信半疑,觉得世上没有这么好心的人,有些村民服药之后察觉药性太猛烈,便以为这是致命的毒药,乡里乡亲之间奔走相告,谁都不愿意服药。


一辉想要解释,事实告诉他一切只是徒劳,有时候,有些事只会越抹越黑。


毕竟,人心隔着肚皮。


投之以桃,却未必会报之以李。


一辉放出狠话,告诉他们你们都中毒了,反正解药给你们了,信与不信,你们自己选择,到时候毒发身亡,可别怪我。没想到这招真的管用,村民犹豫之下,还是接受了。


有时候解决问题的方法,竟是如此简单。


自己该庆幸呢,还是,


悲哀。



同样如水的月华之下,不同的是,如今只剩下了自己,那个向自己娓娓道来的,清丽的人儿,还有那双碧翠清澈的眸子,


早已是不复存在了吧。


那回眸的淡淡的微笑,令天地顿时失却光辉的那抹纯净,


到头来,真的是“虚幻之影”吗?


背后传来了脚步声,依着直觉,一辉轻易地判断出来者是何人。



“你的伤,没有大碍了吧!”


“无妨,只是伤了点皮肉,现在没有事了。”


春丽抚着自己的肩,若有所思,半晌,道:


“一辉,瞬她……”


“到口的话,却再次咽了下去。春丽明白自己不应该再提那个名字。


沉默了片刻,一辉以惯有的略带嘲讽的口气道:


“她走了,是被我赶走的。哼,这样来历不明的人留在身边,有一天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平淡无奇的叙述,似乎不带着什么情绪,好像嘲讽着的,根本就是一个与己无关的人。


这是一辉的真实想法吗?


春丽总觉得,在一辉的身上,似乎少了些什么,又多了些什么。


这一切,逃不过自己这个多年好友的眼睛。


少的是多年以来的桀骜不驯,以及睨视一切的胆魄。


多的则是一份,


无奈?


与瞬有关的事,春丽不想再多说些什么,


那颗心早就在滴血了,不能在往上洒盐了。


春丽走到一辉的身边,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几乎所有的人都觉得你是一个性情古怪的,难以相处的人,你任性,你孤傲,你无视天下所有的一切,不过,他们只是看到表面上的你,只有我和紫龙知道,其实你是最重感情的人,不管是你的桀骜不驯,还是你的任意妄为,却都是试图在保护着什么你最珍视的,奉若珍宝的东西,不是吗?”


少女露出一个灵动的笑容。


“说起来,我还真是很欣赏那样的你,只是……”


春丽有意将话顿住,买了个关子。


“你想说什么?”


“只是没有想到,那个曾经‘英雄’般的人物,变了。”


“变了,变成了什么?”一辉好奇地问。


“变成了一个‘食古不化’的‘粪坑顽石’!”


一辉只觉得犹如当头棒喝。


照以往,他一定会用更具‘杀伤力’的措辞反唇相讥,只是,这次却没有。


仿佛自嘲般苦笑了一下,


“‘粪坑顽石’吗,好恰当的比喻。”


的确,曾几何时,自己竟然变得如此的患得患失。

山风寒冷彻骨。


来到刚才和瞬对决的地方,早已人去楼空。


地上那是,


刚才给瞬的药,瞬并没有拿,


总有一丝不安在心里荡着,


没有服解药,那她现在不是性命难保吗?


等一下,一辉发觉一直以来,自己都是按着一个既定的思路在行动,


一个瞬为自己安排的思路。


这么说来,如果那,


既不是毒药,


又不是解药……



沿着冰川,一辉寻觅着,


一路上,是滴落下的斑斑血迹。


河水奔流不息,一辉的心如沉到了冰川底。


没有片刻的停歇。


不知过了多久……


眼前的景象,让一辉的心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


瞬躺在地上,似乎没有了生的气息。


身下,触目惊心,是一片暗红色的血迹。


一辉马上扶起瞬的双肩,枕在自己的臂弯中。


身体冰凉,几乎没有温度,隔着那浅绿色的外衫,只觉得那纤瘦的背脊,正微微颤抖着。


比起那日在冰川边救起她,好像又轻了许多……


酸涩感涌上了一辉的心头。


伸手抚上那瓷白的脸颊,


那没有丝毫血色的惨白,


左颊上,是自己留下的掌印。


碧绿色的发丝披散开来,几屡刘海,和着血痂,还有未干的鲜血,显出了诡异的紫色,贴在额前,遮住了那原本应该清澈无暇的眸子。


颤抖着捋开额发,露出那精致的,却透着无尽憔悴的,绝美的脸庞。


微弱的鼻息,轻吐在一辉的耳旁,隐隐约约的,似乎低声诉说着什么。


一辉依约辨认瞬的话,


“冷……好……好冷……”


他当下收紧了双臂,抱紧了瞬。


不是轻柔的,却是用上了全部的力量,像是要把瞬揉进自己的身体一般。


紧密接触的身体,传达着彼此之间的热量,彼此之间的讯息。


那炙热的身体,慢慢化开瞬那几乎冰冻的心。


突然,瞬的气息变得急促起来,纤瘦的身躯挣扎着,额上,伸出一层薄汗。


“师……师傅……不……求……求你……不……不要……杀人……不……杀……”


断断续续的,低哑的声音,传入一辉的耳中,却如刀子一般,切割着他的心。


“瞬,快醒醒啊。”


一辉呼唤着瞬的名字,用力地摇晃着瞬的身体,期盼着能唤回瞬的意识。


瞬大口地换着气,


“我真的……不想……杀……真……真的。”


“爹……娘……别……赶我走……”


“我知道,我明白,你的一切想法,我都明白。”


郁积在胸口的酸涩,似要化成泪水,汹涌而出。


情不自禁地捏住瞬的手腕,


霎时,瞬的脸上写满了痛楚。


右手腕的骨折处,肿起了好大的一块,发烫着。


心痛。


像是要惩戒瞬对自己的无睹,一辉用力紧紧握住那手腕,贴在心口。


“如果可以的话,就尽情地将你身上的痛,刻到我的心上,这样,我就可以永远铭记住你。”



噬骨锥心的疼痛,似乎换回了瞬的一丝神志。


睫毛微微颤了几下,缓缓敛开眼睑,


纯净无邪的碧眸,


如凝结着亿万星辰的光辉,霎时,天地尽失颜色。


突如其来的惊喜,令一辉几乎忘记了呼吸。


瞬的眼神陷入了片刻的失神,


在看清了眼前人之后,


很快,清澈之中笼上了一层冰霜。


“我们之间,早已……两不相欠了……还来找我……是对我念念不忘吧!”


似带着讥讽,如冰锥一般,直刺入心里。


一辉再次捏紧了瞬的手腕,


瞬紧咬下唇,强忍着将“痛”字咽了下去。


“很痛,是吗,不过……”


一辉指着自己的心口,


“这儿,更痛。”


几乎是带着暴虐的口吻。


是一辉发现那药有问题吗?


瞬的心里惴惴不安着,只是身上,手上的伤痛,令他无法作出更缜密的思考。


“想知道我昨天买药,为何会迟归吗?”


什么,昨日,他……


“其实,买了紫血丹之后,我没有立刻回来,而是其给你找龙骨草……只是,这费了一些功夫。”


昨日,在城里,一辉的确遇上了一些麻烦,


只是,这决不能告诉瞬,


她会担心的。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知道……那……那样会害死宝儿的,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担心……”


“你”字并没有出口,瞬调整了几乎失控的情绪。


“宝儿的命,我根本不在乎。”


什么,瞬几乎不敢相信这话出自一辉之口。


只是,毋庸置疑,当时,一辉迟迟不归,自己也一度认为,宝儿的命,不及一辉的安危。


两颗惊人相似的心。


不,不会的,不要再说了。


“更别提那些村民,那些忘恩负义的家伙,比起他们,有时候,我觉得杀手反倒更可爱些。”


住口,快住口。


“我知道我很混蛋,但是,凭心而论,宝儿的命,村民的命,根本不如你在我心里的分毫。”


心在微微颤抖,几近崩溃的边缘。


那最不想听到的答案,


但好像是潜意识中,最盼望得到的答案。


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说出那个令人难堪的真相吗?


“我们不可以,因为我是……我是个……”


“杀手嘛……”


不,可是……


一辉一改刚才的近乎粗暴的举止,轻柔地拥着瞬的身体,抚着纤瘦的背脊。


“你以为我不明白吗,你觉得自己杀手的身份,会给我带来麻烦,会连累无辜的人,所以,你选择逃避。因为害怕我伤心,所以演了刚才那出夺药的戏码,让我彻头彻尾地恨你,然后从此忘记你,不是吗?”


除了“那个原因”,一辉几乎全部猜对了。


“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一辉了吧。哪有杀手在自己身上下毒却不服解药的;哪有杀手故意让对手发现自己藏着解药而招来杀身之祸的;哪有杀手为感激不杀之恩而自愿奉上解药的;哪有杀手昏迷时口口声声说不愿杀人的;哪有杀手如此担心他人的性命的,总之,你的演技,还是稍逊一分。”


泪,如决堤的洪水。


“哪有杀手,生就一付如此透明的眼眸。想用如水般的透明来掩盖真正的自己,结果,却让我,将你看得,更加透彻。”


一辉俯下头,用那刀刻一般的唇形,吻着眼角挂着的珍珠,挺立的鼻梁,细洁的脸颊,最后落到那形容姣好却泛着青紫的唇,轻柔地撬开,进入,尝遍其中的每一分滋味,血的腥,泪的咸,心的酸。


千般滋味,万种柔情。


瞬无法思考,只是下意识地回应着。

只听见身边的草丛中,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警惕,拉回了两人的理智。


一辉停止了无理的举动,瞬挣扎着离开。



一只虎皮大花猫,轻喵了几声,一蹿而过。


推开一辉要扶他的手,瞬勉强立起,想用理智做最后的挣扎。


“我们,不可能。和我在一起,你会过着永无天日的生活。”


“我一辉从来不知害怕为何物。”


“今生,我们无缘,我们,不可以……不可以……不要再逼我了。”


瞬单手支撑着一旁的枯树。


不要再逼我把真相告诉你了,我真的不想伤害你。


“芸芸众生总以为自己的一切遭遇,是冥冥之中上天注定的,好吧,我权且相信这世人所谓的宿命。但是,如果想要我死心塌地地服从她,那么,我很抱歉。”


听到这番话,瞬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绝美的笑容。


带着几分释然,几分苦涩。


“永不服输,决不放弃,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离开幻影。”


瞬注视着一辉眼中的毅然决然。


“不可能。”


“让我陪着你。”


“你会死无葬身之地的。”


“若上天真的让我如此遭遇,我承受,我无言以对,只是,没人可以阻止我,哪怕……”


瞬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


“你,何苦呢?”


“堕入地狱,烈火焚身,万劫不复。”



不服从宿命,与命运抗争,


一直以来自己可望而不可及的胆魄。


只是,自己真的有机会吗。


瞬闭上了眼睛,身体在下坠,难道自己大限已至吗?


真的很想像一辉说的一样,


但是,或许已晚。


瞬失去了知觉,沉入黑暗之中。



多年以后,当瞬知道,那从不听命于天的一辉,一只以来却没有真正逃出宿命的窠臼,


他是否会期待时间一直停留在此刻。


命运同他,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不知不觉之中,晨曦渐渐到来,


瞬失了很多血,身体很差,手腕上的伤,也要尽快处理了,不然,那右手,很快就会废掉。


一辉在屋外思度着什么。



下面,似乎传来了“嚓嚓”的声音。


一辉地头,却见一只胖嘟嘟的虎皮大花猫,正扒着他脚前的土,似乎在找着什么玩具。


想必,这就是让宝儿发病的凶手吧。


一辉揪住了猫背上的皮毛,拎起了它。


无意之中,瞥见那猫刚才抓扒之处。


那是……


圣教的令牌!



“哎!我最讨厌女人啦,她们都是些啰嗦的鸭子。”


春丽不知何时出现了,她模仿着当日一辉的话。


一辉不着痕迹地将令牌藏于怀中。


“死丫头,不好好照顾你的弟弟,来这里干嘛。”


“不要扯开话题,口口声声说讨厌女人,结果,却守了瞬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