胎死腹中
GAZETTE的<红莲>听到精神有了小小的崩溃.RUKI的颜面与声音是于脑中挥之不去,闭了眼就能看到的幻觉,生于此世是因为诸多的理由而有了分外的幸福。其一是能够看到你,相距了千万里,间隔了海域,你的声音仍可以传到我的梦里。
这是于午夜失眠而成型的作品,趴于床上写得头脑发昏,意义不明的独自喃语,请慎入。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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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哈迪斯记得年幼时的潘朵拉。那时没有拉达没有米诺司没有艾达哥司。只有终日沉睡的神祉。女孩子喜欢抱着自己坐在庭院中的秋千上摇摇荡荡,她的脚尖荡过枯萎的植物,黑色裙摆在空里荡漾成花。
那是玫瑰那是郁金香还有大从的勿忘我和狗尾巴草。
她指着漫长的枯藤荒草,对着襁褓中的黑色空洞妄自述说,它们可不是现在这个模样,春天再来时他们会再次开放,会有新抽长出的枝桠和铺满土地的花。
她说她在庭院里亲手种下这些植物,等待春天就会出生的弟弟。她要带他去荡花丛中的秋千,去逗被栓住的狗,折腾野猫的尾巴。
她抱紧襁褓,我要看着你漫漫长成个英俊的样子,你是我的弟弟,必定是这世间最美好的男子。
她说再等一等,要等到下一个春季的到来,她一定要让你看到满园芬芳。
可是四季轮转了那么多载,他们仍然没有等到下一个春天的到来。
土地染上了黑斑症,最终连杂草也无从生长。海格因斯仍是死气蔓延的城池,连飞鸟也无法从上方飞过。
那架秋千荡着荡着就成了空,潘朵拉说以后再也不能去那玩了。
以后。。。。
以后有了拉达有了米诺司有了艾达哥司,他们一起回到了冥界和伊利西亚。
他有时会想起被抛弃的海格因斯,那曾在季节里开满及至的花。
他终究没有在回到那里。只除了梦境。
男孩子坐在秋千上晃荡着腿,有花叶上的清露弹起滚落.
"你们走了以后春天就来了,可你们都走了谁也看不到."
黑色短发,唇角苍白的笑,是与潘朵拉相似的脸,却有一双凌厉的眼睛.那是个只在母体中初具了婴孩的形态,便被他扼杀在海洋里的孩子.潘朵拉胎死腹中的弟弟,他记得.
男孩子学着潘朵拉的样子.
"红色玫瑰金色郁金香紫色勿忘我招摇狗尾巴草."
他跳下秋千去摘玫瑰,拉扯叶底的腾蔓折去顶上的红.
"我想叫你们回来看的可你们谁都不在了,我等了那么久...那么久...你们怎么可以丢下我一个人!"
哈迪斯看着他向自己扑过来,举高了手向他递上一朵玫瑰.带刺的腾蔓缠上苍白的手臂,那些止不住的血液蜿蜒着坠落在脸上,诡异的哀悼形状.
他说,你知不知道一个人是什么滋味?是周身包裹在如潮水般暗涌的黑暗里,那里什么都没有,看不见天地交接的熹微光斑,也听不见虫鱼生息的柔弱声响.我还在母亲的海洋里便被生生抽离出肉体,连血肉也无从感知......可是...会痛啊..我好痛啊...是从心内升腾起的巨大恐惧和空洞...我已经不想再一个人了...不想了...你来陪我,来陪我啊!
男孩子的话语慢慢的就变了声调,有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吼,植物枯萎和生灵的哀嚎.有面部狰狞的人群渐渐现了形态,掉了头的兔子和没了腿的野猫在蹦蹦跳跳.
哈迪斯低下头看男孩子染血的脸,那凄厉狰狞成笑.
"你说你只有一个人,可我明明看见有那么多人陪着你."他伸出手抚上男孩子的脸.
花香带着腐朽的腥气传来.被碰触到的皮肤有黑色侵染而上,龟裂了向外翻卷出血肉.男孩子惨叫着想向后退去,却被哈迪斯抓住手腕拉入怀中.
男孩子的惨叫触动了身周的人群,他们伸出白骨森森的手,踉跄的聚拢过来,却在碰触到哈迪斯的瞬间泯灭成灰.
黑色衣袍如蝶翻飞落下,视野里最终只剩下初始的花海.
"现在,是真的只剩下你一个了."
哈迪斯的容颜在眼前放大微笑一如既往的沉静优雅.
"那么,你想要什么?"
"想要你啊."
"这话说的要多虚假有多虚假."
我们总说前路未知,总有神祗也无法预测的走向.人的心脏维持自身的生命,该是个怎样错综复杂的器官.因此难以揣测,血液终将怎样流淌.
多年后哈迪斯曾有过小小的后悔,后悔不该在那个关于回忆的梦里,与那个男孩子订下那样的契约.
"从今以后,你叫做sunya."
以名字与你定下的契约,你成为我的所有,只存在我的梦境.
哈迪斯看到葱茏出浅绿的数顶,盛放的满园郁香.这场景早已切换成了夏的模样.
男孩子看见他蹦跳着跑过来,递上刚摘下的花束.
蝴蝶兰,蝶状六翼.
哈迪斯抚上面前那张精致的脸,顺着曲线滑下.白晰的颈脖间,指尖感觉到皮肤下蓝色胫脉的跳动,叫嚣着想喷涌而出.
他停在那里,加大了力道.
"变回你原来的样子."
那是瞬的脸,却有着sunya的眼睛.
瞬说,你有没有见过那个男孩子.黑色的发,苍白的脸,凌厉的眼睛.
他出现在我的梦里什么都不说,可只是笑着便能颠倒了人心.
瞬撇了撇嘴,他是潘朵拉的弟弟,我知道的.
我是想问你,你是否还记得那个胎死腹中的孩子.
你还记得么?
记得么...
Sunya眯起眼,用瞬的脸对着哈迪斯笑.
"切,我还以为你比较喜欢这张脸."
"长在你身上我就不喜欢了."
".....?!"
连尖叫的时间都没有,男孩子被突然甩出,撞到秋千滚落在地,他身下纯洁的百合染上零星的红梅.
"为什么...我有哪里比不上他!"
他看着手里捏碎的蝴蝶兰,六翼残损.
"你们之间,没有比较的必要."哈迪斯看着男孩子已恢复原貌的脸.向他走过去.
Sunya看着他的微笑,前所未有的温柔,几近疼爱与怜惜.
"契约结束了,滚吧."
哈迪斯恢复了原有的冰冷,蓝色的眼如镜子般纤形毕露秋毫无差.
"你与我约定只存在我的梦里,让别人知道你的存在就是违背契约.你走吧,要是等我动手,你就连灵魂都没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sunya却突然扑了上来,他拉扯下男子的领.
"凭什么!为什么一样是被你选中,他就可以活在阳光下我却要呆在黑暗里!"
他抬起头,在那片魅蓝里看见自己狰狞的泪与笑,开出妖毒的花.
"...呵呵...哈哈哈哈...我说过我不要再一个人了...可是现在连你也不要我了...不过没关系啊...你说我去找瞬来陪我怎么样?,哈哈哈哈哈哈......"
叶下的藤蔓被附予了生命,翻卷的涌过来,缠绕住sunya的手脚,拉扯的将他拉如地底.
"你试试看啊."哈迪斯勾起嘴角,笑颜锐利如针.
"不要...我不甘心.我不要再回到底下去...放开我...放开我啊!"他伸出被藤蔓勒出血迹斑驳的手臂,在陷落中死死抓住哈迪斯的长袍.
哈迪斯低下身,轻抚他的发顶.
"是谁告诉你这世界是一片光明,人生来就具有七宗罪,在生存间发扬光大.人们相互欺骗相互猜忌,连亲人间都在互相伤害.权力的争夺是最狂热的宗教,强者拥有一切而弱者只能被踩在他们脚下任意欺凌.就连你看到的这个庭院," 他指着不断枯萎衰败的花海,最终成了记忆中的荒颓."这才是它们真实的样子.你看我是怎样宠爱着你,让你不必面对这世间的丑恶."
"你骗我..."sunya的脸在暗里撕成鬼魅的惨白,只剩下一双眼睛惨烈成了红.
"如果真是这样你为什么要一再降临这世------"
最后的尾音被拖长着掩埋.哈迪斯望着那巨大黑洞渐渐恢复成原本的地面.
"告诉你也没用啊,我降临这世的理由..."
"我的出生是为了与你的相遇."
瞬抬起头看见哈迪斯的脸,微笑一如既往的幅度精确.
"这话说的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你究竟想要什么,冥王殿下?
你啊,这个世界不过恰好成了附带品.
说反了吧,是你想要的是这个世界,而我恰好成了附带品.
他笑着耸肩,那有什么关系,有谁在乎呢.
我在乎...我在乎啊...
落入黑暗的孩子,真正的胎死腹中.
Ps:Sunya,零的起始,在梵语中,是"无""没有"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