栅栏外的雪鸟 钱省
　　
看见雪鸟。少女活生生的样子，在白色的房子里。
雪鸟走动。在栅栏之外那是雪地唯一的走动。而里面安静极了；院落无声。
白色的房子无声。少女清纯的灵魂无声。
看见雪鸟。已经很晚，雪地里栅栏昏然如铁。世界悄悄地走向两头。少女在房子里，在温暖的地方，她感到寂寞的寒冷。看见雪鸟。看见掩埋现实的雪花露出神话光洁的肌肤。
雪鸟走动。那灰褐的羽毛里，有几多动人的故事呢？外面没有人，没有故事。人天生的怕冷。
雪鸟张开了翅膀。
雪鸟轻轻地飞到房子的上空。又旋到房前。一撤身抖落几根灰褐的羽毛。转瞬飞远。无踪。
只有落下的羽毛，那些噼噼啪啪的火苗在寒冷的夜里无声的响着。

(原载《诗歌报十年精选》)


[赏析] 耿林莽

　　这是一章寓意深远，内涵丰厚，而又写得十分蕴藉和幽远的诗篇。一个少女在白色的房子里，一只鸟儿在雪地上走动，中间隔着一道铁色的栅栏。这便是诗人设置的基本“布局”。我们感到的是一种对应，一种反复呈现的明暗对比。房子里温暖，少女却寂寞而且寒冷；雪地光洁，鸟却活泼地走动，并飞翔，直至飞远。在这种对应里，我们感受到什么？
　　处处有暗示，我们要善于把握它，并透过它，读出其中的深远内涵。雪鸟的走动是唯一的走动；“少女清纯的灵魂无声”；“人天生的怕冷”；这些都是暗示。当雪鸟飞走，诗人写它落下的羽毛，为什么成了“噼噼啪啪的火苗在寒冷的夜里无声的响着”呢？飞走的鸟，飞出洁白的寒冷雪地的鸟，羽毛却成了“火苗”，要燃起寒冷的夜吗？而且响着，这与那栅栏里的寂寞的少女之间，有什么样的联系呢？
　　这一切，便是诗人留下的诗的张力，我不应在这里将它一一点破，那便会损害了读者审美领悟中的快感。我只想说，钱省的这一章散文诗，值得认真地欣赏，玩味，包括她内容与形式的高度和谐，语言音乐感的优美和纯净，以及运用诸多现代表现技巧的妥贴和成熟。
　　
（载《散文诗世界》1995.1期）

 --------------------------------------------

我的诗博客 qiansheng.blog.tianya.c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