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沈浩波、朵渔、尹丽川等人的“下半身”
“下半身”写作诗歌流派(立场)主张诗歌写作的贴肉状态,追求一种写作的肉体在场感。“下半身”的主要部位包括裆部、腿部和脚,强调下半身写作,首先意味着对于诗歌写作中上半身因素的清除。坚持下半身写作的代表诗人有沈浩波(1976—)尹丽川(1973—)李红旗(1973—)南人 、朵渔、 巫昂、 盛兴 、轩辕轼轲 、李师江等人。
坚持“下半身写作”的诗人们大多出生于70年代,是70后诗人的重要组成部分,在诗歌流派的走向上“下半身”写作可以看作是“民间写作”的余脉。“下半身写作”的诗人在90年代后期出场诗坛,恰逢世纪末中国诗坛的“多事之秋”。他们曾一度认同、追随“非非”“他们”等第三代诗人及90年代诗的日常性取向。但是,很快骨子里与解构闯将伊沙思想相通,压根就蔑视、“厌恶”传统的“下半身写作”诗人就清醒地认识到,仅仅停留在追随“非非”“他们”及90年代日常性的传统层面,是没有出路的。要想在当下诗坛找到自己的位置并立足诗坛,必须停止“随波逐流”。于是他们开始质疑“诗到语言为止”,颠覆曾经认同的“口语传统”,机智地提出了“语言的时代结束了,身体觉醒的时代开始了”。“下半身”崛起于诗坛的过程伴随着与内部民间集团矛盾纷争,集中表现为“韩(东)沈(浩波)之争”。当沈浩波于2000年7月创办《下半身》同人诗刊使70后诗人拥有了自己独立的诗歌阵地,它标志70后诗歌中最活跃与最“厚颜无耻”的诗歌团体——“下半身写作”的正式诞生。
“下半身写作”发展了“第三代”诗歌“身体诗学”中已经包括的肉体与下半身成分,其目的却在于对写作中上半身因素的清除,以诗歌史上前所未有的激情、疯狂和热情来捍卫人的原始力量。虽然早在韩东《甲乙》、杨黎《打炮》等诗作中已经显示出诗歌肉体化写作情调,但是在当时革命似的“诗到语言为止”倡导下,它只能以萌芽的语言形式体现出来。在新的语境下“下半身写作”喊出了“诗歌从肉体开始,到肉体为止”,并以此作为写作的全部目标。下半身最敏感的肉体部位,毫无疑问是性器官,诗人们的作品总是围绕着“性”作文章,直接或间接将读者引到这上面来,这似乎成了诗人们的思维定势,如南人的《伟哥进入中国市场》《吃冰棍的女子》、尹丽川的《花天酒地》《为什么不再舒服些》等。沈浩波在《下半身写作及反对上半身》中说:“我们亮出自己的下半身,亮出自己的把柄,女的亮出了自己的漏洞,我们都这样了,我们还怕什么”,显然摆出一副王朔当年“我是流氓,我怕谁”的姿态。在《我的诗歌有道理》中沈浩波说道:“那些相信和追求崇高的写作为我不齿,那些期待灵性拯救的写作也为我不齿……诗歌中的悲悯情怀是诗人最可耻的一种情结。”放逐诗意、追求性感是“下半身写作”的普遍特点,他们的文本中充斥着诸如干、搞、操、鸟、精液、乳罩、阴茎、阴蒂、性交、避孕套等充满兽欲“快感”的词汇。南人的《奸情败露》《压死在床上》、张守刚的《女人的尖叫》、沈浩波的《牛逼的事情》《他想把我办了》《淋病将至》、戴华的《我想看清一位美女》等诗歌已经明显表现为粗俗的肉体能量的释放。诗人朵渔在《我们为所欲为的时候到了》一文中对70后诗歌的特征和价值作出这样阐释:“背景——生在红旗下,长在物欲中;风格——雅皮士面孔,嬉皮士精神;性爱——有经历,无感受;立场——以享受为原则,以个性为准绳”。朵渔在《关于“70后诗歌”的十个问题》中指出“什么样的诗歌都可以,关键是写作时的轻松愉快”。尹丽川直言“如果我写作时不能感到快感,我为什么还要写作?”沈浩波则不无绝对地说“只有找不着快感的人才去找思想”“只有找不着身体的人才去找抒情”。在这样的诗歌思想的指导下,“下半身”诗人开始了无所顾忌的语言暴力下的“段子”式游戏化书写,整个创作呈现出一种轻松、调侃的反讽状态,表现出诗人对抗沉重现实生活的语言策略。这方面的代表性作品有:盛兴的《路边店》、朱剑的《无题》、沈浩波的《临终遗言》李师江的《校园技艺》等。
本来“下半身写作”所主张的游戏化、性快乐等创作原则在人类的文化史上并无多少新意,但在当下诗坛的影响却是巨大的。它开启了新时期以来诗歌由“怎么写”到“写什么”的巨大转向,诗人们以较高的文化修养从肉身本能冲动的生命本然状态切入当下形而下生活现场,开拓了诗歌言说的新天地,它以一股不可阻挡的新兴力量展现于当下诗坛,并在当下诗坛掀起了很大的震动。但必须看到“下半身写作”所倡导的带有革命性质的“诗歌从肉体开始,到肉体为止”的诗学实践,是以诗意的丧失为代价的,更多显示出对原有诗歌传统的背叛与解构。因此,“下半身写作”是当前诗歌界颇受争议的诗歌流派。在文学日益边缘化的今天,“下半身写作”勇敢地闯入早已边缘化的诗歌界并显示出先锋到底的姿态,其革命精神是十分可嘉的。但是,从“下半身写作”以往的诗学主张和实践来看,它又带有明显的急功近利、争名夺利、商业炒作等特点。朵渔说“如果能够让人们谈论,这件事已经做成了一半,我是相信‘功夫在诗外的’”,这种运动主义、江湖主义的价值倾向,无疑降低了诗歌写作的难度。张扬下半身写作无疑在诗歌界具有革命意义,但是仅把人的自然本性当作人性的本质加以弘扬,又明显带有宣泄、色情、媚俗之嫌疑,存在着把诗歌创作推进享乐主义深渊的危险。局限在肉体快感的圈子里,很可能导致创作资源枯竭,明智的做法是走出狭小的自然人性的书写空间,进入更加开阔的艺术天地,赋予“肉体”更多的社会性内涵。
第四节 皮旦、徐乡愁的垃圾派
“垃圾派”出现于2003年3月,创始人是皮旦(老头子),“垃圾派”是继“下半身”之后另一个引起争议的诗歌群体,在网络诗坛上有“北有下半身,南有垃圾派”的说法。比起下半身和当今诗坛的其他流派来,垃圾派“向下”的姿态与审丑的写法更加彻底, 解构的写法也更加突出。一个流派写法的开始也往往意味着前一个流派写法的失效,两个流派的前后更替,必然出现磨擦和争论。“垃圾派”的横蛮出世,立即引动了来自各方的压力和争议,“所谓下半身走入穷途末路,垃圾派再接再厉,另开网络诗坛争强斗狠风气”(牧野语)。“垃圾派”和“下半身”之间, 不可避免的论争就这样爆发了。这一次争论简直成了03年网络诗坛的焦点,以“诗江湖”和“北京评论”为主要对峙论坛,波及“扬子鳄”“唐”“橡皮”“诗歌月刊”“诗选刊”“他们”“红蕃区”“原创性写作”“现在主义”等各大论坛和网站。中国网络因此有了2003年是“中国垃圾年”之说。
垃圾派代表诗人: 皮旦、徐乡愁、管党生、管上、小月亮、训练小猪、余毒、路野、典裘沽酒、蓝蝴蝶紫丁香、谢小谢、郭杰、方子昂、一空、乔牧、李磊、谢马、杨春光等。主要作品有:皮旦《两个流浪汉打了起来》《一个仪式》《宠物》《擦屁股的第一》《苍蝇在飞》《我特别喜欢驴叫》、徐乡愁《你们把我干掉算了》《铁杵终于磨成了针》《屎的奉献》《用日字组词》《拉》《春播马上就要开始了》《不是盗版光盘我不看》《菜园小记》、管党生《规律》《旷野》《为什么偏偏巡行在旷野之中》、小月亮《小月亮的诗》《杀人犯》《我的新中国是什么样的?》、训练小猪《生活》《我所说的两个诗人》等。自办民间刊物《垃圾派》和网刊《垃圾派》,并单独出版了《垃圾派(诗歌)专号》和《垃圾派理论专号》。
垃圾派认为:人们吞食了物质财富以后会产生生活垃圾,语言被打磨无数次以后会产生文化垃圾,电脑使用久了也会产生信息垃圾。当人们在一味地追求精华追求崇高追求审美的时候,却严重地忽视了这样一个事实:世界就是一座巨大的垃圾场,人就是一个个精密的造粪机。于是,垃圾派就是在这种特殊的垃圾时代和人文背景下诞生了。垃圾派认为:一切思想的、主义的、官方的、体制的、传统的、文化的、知识的、道德的、伦理的、抒情的、象征的、下半身的、垮而不掉的东西或多或少都有些伪装的成分,只有垃圾才是世界的真实!为了让世界还原成它的本来面目,他们不惜把自己变成动物,变成猪,变成垃圾,变成屎。在垃圾派看来,在这个虚伪充斥的世界,活着就是人类的帮凶。在既不能生又无法死之间,垃圾派以为只有崇低向下,来表达他们跟时代非暴力不合作的独立品质。他们就是要损坏公物打人骂人,就是要好吃懒做胸无大志,争取做一个对社会无用的人。国家辛辛苦苦地培养了他们,使他们成为了一个有道德有理想有知识有文化的所谓人才。祖国啊祖国麻烦你再辛苦一回,把“我们”再变回去,重新做一个抢劫犯杀人犯强奸犯,一个无赖混蛋垃圾。垃圾派的三条原则是“第一原则∶还原、向下,非灵、非肉;第二原则∶离合、反常,无体、无用;第三原则∶粗糙、放浪,方死、方生”。
“垃圾派”以同样的一路“向下”的“崇低”立场,以“非肉”的姿态解构了刚刚展露诗坛的“下半身”所倡导的“诗到肉体为止”写作策略。如果说“下半身”是以题材的堕落通过“脱”的方式产生了文坛的轰动,那么“垃圾派”则是以灵魂的丧失通过“排”的手段引起文坛的关注,在本质上二者是相同的而非对立。应该说“垃圾派”和“下半身”作为创作主张(流派)切入当下生活的手段并不高明也无多少新意,但是当它堂而皇之地进入神圣的诗歌王国的时候,就不能不让人感到震惊。作为中国当代诗坛的两支“恶之花”,“垃圾派”和“下半身”是最受诗歌评论界争议的。在诗派林立、主义众多的当代诗坛,“垃圾派”和“下半身”诗人在诗歌“写什么”问题上煞费苦心,然而“怎么写”绝不是一个可由可无的问题,它同样需要这两派诗人们上升到理论的高度上来思考。不能否认“垃圾派”和“下半身”诗人们自有自己的文化思考,但是在“非灵”“非肉”原则指导下产生的文本中所展现的价值判断缺失的恶劣化的“真实性”描写无不预示着创作的巨大危机。
第五节 荒诞诗派
2001年底祁国(1968—)、飞沙(1963—)、远村(1963—)、牧野、张小云等成立“荒诞主义诗歌实验小组”,荒诞主义诗派诞生。《荒诞诗工厂》于2002年成立。荒诞主义诗人认为,荒诞诗歌就是表现存在之荒诞的诗歌。在常人看来,荒诞的是不正常的。在荒诞主义者看来,正常的却是荒诞的。而作为诗作者,正常与荒诞不仅错位,而且交融,是与非消灭了界限,真与幻并无鸿沟。在荒诞主义者眼里,事物原本无所谓美与丑的分别,相应的诗歌要给所有的词以平等的待遇,荒诞是存在的本质,人类的活动是在自以为理性的非理性中进行的;对荒诞的书写在于寻找荒诞中的意义,也就是存在的意义,或者说是力图对被控制下的生活进行还原。
作为荒诞派诗歌的创始人之一的祁国在《一个荒诞主义诗人的不完全诗学手记》中对荒诞主义诗歌作出这样的解释:
“荒诞主义诗歌是一次改变阅读和写作习惯的硬性实验,是中文诗歌本质上真正大规模进入后现代的钥匙 。它不是诗歌外部的哗众取宠,也不是那种本质上还是现实批判主义的口语段子”“ 荒诞主义是二十世纪人类最伟大的精神发现,它提供了一种全新的看世界的方法”“荒诞主义诗歌不是反对什么,不是跨越,它是另起炉灶,重新运石垒山”“荒诞主义诗歌的‘无理性、无意义’,是指作品完成之后所呈现的最终指向,并非诗人在写作时不能使用理性”“有很多人把荒诞主义诗歌当成了现实批判主义的讽刺诗,其实是误解了。荒诞主义诗歌不是去反对什么,也不是去歌颂什么,是一种接纳心态的呈现,表面看起来想揭示和表达一切,但最终又将含义化为虚无,让读者成为真正的读者,为作品留下的巨大空间进行阅读上的最终完成”“ 荒诞主义诗歌的写作,本身就是一种打通墙壁、横穿心脏、直达本质的写作,再配以简约的方式、鲜活的口语、反常而又剌激的形式和当下生活的内容,必将在探索上提供一个新的出口”“荒诞主义的实验一直有两个方向 ∶一个语言自身的;一个是内容本身的, 只是作品个案各有侧重而己”“我相信荒诞主义不会成为社会学意义上的荒诞主义,就像人不会用死亡作为一生的价值追求,但我们应懂得接纳死亡”“我认为一流的诗,表达的是人类心灵普遍难以表达的那部分语言;二流的是可以表达但还没人去表达的那部分语言;三流的是己有人表达但表达得更好的那部分语言, 其余的或为重复或为伪作”……
代表作有祁国的《自白》《打电话》《你说》、飞沙的《 路上》《 门》《我和苍蝇同喝一杯茶》、远村的《我为什么离家出走》《走过疯人院〉》《 休闲》等。《自白》:我一生的理想/是砌一座三百层的大楼//大楼里空空荡荡/只放着一粒芝麻 。《 打电话》:喂您好是啊/是我还行不忙/什么噢知道了/没问题小意思还凑合/当然然而反正/听不清大点声听到了/真的吗哈哈哈有意思/嘘小声点其实还有不过即使/唉烦没劲/累人倒霉够呛/哼活该妈的/不要紧哪里没关系/好说嗯是的/假设肯定一定/嘿胡扯扯蛋/不行拉倒开玩笑/啧对了高见/可是但是如果/难讲万一再说/挂了等等最后/好没说的还有/不早说有你的随便/看看就这样再见。
荒诞诗派是一个中国当下诗学思想较为深刻的诗歌流派,它是在诗人们感悟生活,同时借鉴、吸收西方荒诞派戏剧等理论成果的基础上诞生的。从当前荒诞诗派的诗歌理论和实践看,该流派还缺乏能代表其诗学主张的经典性文本,荒诞主义所带有的“错位感”也在一定意义上增加了人们接受的难度,因此荒诞诗派的价值还更多地停留在理论建设方面所摆出的先锋姿态。
第六节 杨黎、赵丽华等的废话写作
废话诗歌是“第三代”诗歌“非非主义”的代表诗人杨黎的命名,它是八十年代“口语诗歌”及非非主义的延续和发展。杨黎认为我们生活中充满了官话、套话、假话,诗歌就是让我们说人话。人话常常被人称为“废话”。在这种观念下,于是产生了“废话诗歌”。废话诗歌也被称为口水诗,它是备受争议的诗歌现象。代表诗人有:杨黎、乌青、赵丽华等。
杨黎的《大声》:我们站在河边上/大声地喊河对面的人/不知他听见没有/只知道他没有回头/他正从河边/往远处走/远到我们再大声/他也不能听见/我们在喊。乌青的《对白云的赞美》:天上的白云真白啊 /真的,很白很白/非常白/非常非常十分白/特别白特白/极其白/贼白/简直白死了/啊---《火车》:旷地里的那列火车/不断向前/它走着/像一列火车那样。赵丽华的《一个人来到田纳西》:毫无疑问/我做的馅饼/是全天下/最好吃的。《傻瓜灯——我坚决不能容忍》:我坚决不能容忍/那些/在公共场所/的卫生间/大便后/不冲刷/便池/的人。
直觉告诉我们废话诗人使用的语言是日常生活中的最为粗糙未经打磨的原初语言,这是对语言艺术诗歌本质的致命性颠覆。诗歌的价值和意义在于它的审美特性,很少带有实际功利目的,在当下现实生活中这一特性尤为突出。诗人们本应该在这样的意义上理解“废话写作”,然而遗憾的是诗人们却沉迷并游戏于自己营造的诗歌幻境中,并自以为所写出的“口水诗”诗坛独秀。当“非非主义”的代表诗人杨黎、国家一级作家赵丽华写出这样的诗作时,人们难免要质疑当下的诗歌创作现状。
可以说“下半身”“垃圾派”“废话派”现象体现出中国当下文化的“症候”。必须指出的是“下半身”“垃圾派”“废话派”的先锋(造反)解构策略是有所不同的,如果说“下半身”通过“脱”的方式引起读者的视觉效应、“垃圾派”通过“排”的途径造成人们嗅觉紊乱的话,那么“废话派”则通过“吐”口水的手段直接诉诸世人的听觉。在这些诗歌流派充分地开掘了读者的感觉功能之后,我们似乎在很难想象下一个先锋诗歌流派将以怎样的解构策略在当下诗坛出场。当前是诗歌界最为混乱的时期,然而危机中恰恰孕育生机,我们是否有理由相信,中国的诗歌由此即将步入一个新的历史时期?
第七节 网络化写作
回顾人类文学发展的历史,稍有历史常识的人都知道文学的发展大致经历了口头文学、书面文学(其间造纸术、印刷术的出现加速了文学的进程)、网络文学三个阶段。21世纪文学借助互联网,对传统的文学的创作、发表、传播等诸多方面作出了毁灭性的颠覆,它无疑是文学领域的一次划时代的革命。网络以其高便捷、大容量、低成本等诸多优势备受当代文人,尤其是诗人们的青睐。
当下诗歌网站、网络诗人之多几乎难以胜数。从有限的资料看,中国最早的网络诗歌大概源于90年代初期,从1993年起诗阳使用电脑创作诗歌并通过网络大量发表,网络诗歌诞生。1995年诗阳、马兰、鲁鸣等创办《橄榄树》网络诗歌月刊(后曾有祥子、京不特、桑克等加盟),从此“网络诗人”“网络诗刊”等名词出现。进入21世纪诸如《诗生活》《诗江湖》《诗选刊》《或者》《诗歌报》《下半身》《新诗代》《扬子鳄》《第三条道路综合网》(www.dstdlzhw.com)《荒诞诗工厂》《一行》《女子诗报》《今天》《时代》《翼》《蒲公英》《独立诗歌网》等诗歌网站相继诞生,从此中国的网络诗歌进入多元化时代。
网络为诗人们提供了广阔的诗歌实践的平台,它淡化、消解了官方与民间、中心与边缘等诸多二元对立思维模式。在人人都可以成为诗人的时代,诗人是人类灵魂的工程师的命题也受到前所未有的质疑,这是人类文明进步的表现。从当前网络诗人的年龄状况来看,网络诗人大多出生于60—80年代,主要表现为70后诗人。可以说21世纪以来的几次具有一定规模的诗歌论战,几乎都是这批诗人以网络的方式进行的。在“饿死诗人”的谶语早已发出、下一个时刻“不知道风向哪个方向吹”的后工业文化时代,诗人们依旧坚守在这片荒芜的园地,并发出自己真实的声音,其中不乏对诗歌事业的真诚。但是无可否认的是,时代的文化症候也在“下半身”“垃圾派”“口水诗”等诗人们的一路向下“先锋到死”的写作策略中暴露无遗。
中国当下正步入最为开放、民主、自由的历史阶段,诗歌创作也进入了它最佳的历史时期,应该说这是中国的文化精英、文艺斗士、诗歌先锋们艰苦奋斗的结果。 诗人们应该珍惜这来之不易的自由的写作环境,创作出无愧于自己的良知、无愧于时代、无愧于后人的优秀诗歌作品。
第八节 新时期诗歌的回顾与展望
通过上述对新时期以来诗歌发展状况极其简单的梳理,我们大致可以发现,从新时期伊始“复出”“朦胧诗”诗人,经历第三代诗人、后口语写作、知识分子写作,直到“下半身”“垃圾派”“口水诗”等的发展,30年来中国的诗歌大致走过了复苏、繁荣、萧条、危机的四季循环的历史轨迹。
加拿大原型批评家弗莱遵循循环规律,把文学史上的作品类型依时代分为四类:喜剧、传奇、悲剧和讽刺文学,周而复始,这同一年四季的更替相似。春天,春光明媚,希望在即,对应为喜剧;夏天,色彩斑斓,气象万千,对应为传奇;秋天,草木摇落、萧瑟苍凉,对应为悲剧;冬天,寒气沉沉,了无生气,对应于缺乏正面目标的讽刺文学。即到冬天,春天也就不远,下一轮的循环又改开始了。如果能对弗莱简单的循环理论进行合理的剥离,并用它来分析我们的文学状况,我们不难发现新时期以来的诗歌恰好走过文学的四季更替的一个循环。新时期中国诗歌的四季循环大致体现为:诗歌的春天(1976——1983):较为集中的时段只有四年(1978——1982)1978年是艾青等诗人复出的年份,从1979年开始朦胧诗人陆续登上文坛,1980年开始朦胧诗的讨论,1982年朦胧诗内部开始分化,新的诗学主张正在孕育中;诗歌的夏天(1983——1990):“第三代诗歌”酝酿于恢复高考后的遍及全国各地高校的以民间群落形式自办诗刊诗报的“大学生诗派”中,他们被关注始于1984年向朦胧诗宣战之时,“第三代诗歌”发展的最火热场面是1986年的《诗歌报》和《深圳青年报》联合进行的“现代主义诗歌大展”;诗歌的秋天(1990——1999):1989年诗人海子在山海关卧轨*,此后一段时间三毛、戈麦、顾城等相继*辞世,标志着中国新时期诗歌秋天的来临,诗坛秩序开始混乱。在1999年中国诗歌界的“多事之秋”,“民间写作”和“知识分子”之间的论战无疑带有“秋后算账”式的争夺(寻找)诗歌秩序建构话语权的性质;诗歌的冬天(2000——2007):以1999年的诗歌论战为平台而凸现出的70后诗人,诸如 “下半身”“垃圾派”“口水诗”等是当前网络写作中最为活跃的一群。他们的诗作无论就其思想内容,还是艺术形式都不尽人意。将这些带有小萝卜头性质二流、三流,甚至是末流(不入流)的诗人、作品作为研究对象,常常会有一种拔出萝卜带出泥的感觉,那泥土中更多的是催生的肥料,缺少自然的芳香。
中国当下诗歌的寒冬景象,再一次导致新诗危机的出现,人们也开始对新诗的价值与合法性进行质疑。其实,早在90年代中国当代最有影响力的曾积极支持朦胧诗和“新生代”诗歌探索的评论家孙绍振、谢冕,就已经开始对诗歌发展的现状和前景表现出担忧。他们相继写出《“后新潮”诗的困窘与出路》(1993)《向艺术的败家子发出警告》(1997)《“后新潮”诗的反思》(1998)、《有些诗正离我们远去》(1997)《丰富又贫乏的年代——关于当前的诗歌随想》(1998)等。但是,中国新诗并为因为评论家的担忧而停止它继续在反崇高的解构的轨迹上一路下滑,大概诗歌发展有它自己内在的发展规律。当下活跃的“下半身”“垃圾派”“口水诗”等诗歌流派也自有它存在的文化环境,我们应该正视它、分析它、评价它,而不是无视它、回避它、棒喝它,批评家应自觉地承担起社会职责,整个社会形成积极向上的文化氛围,诗歌连同整个文学必将向一个高新的阶段螺旋式发展。
未来的诗歌的走向必将建立在现有的诗歌格局的基础上:网络成为诗人们诗歌写作实践的大平台,在一定程度上会与纸媒体(民间、官方)和谐共容;70后诗人将进一步活跃网络诗坛,70后诗人在与“知识分子写作”“民间写作”“第三条道路”等的矛盾冲突中内部将产生分化,新的诗歌流派可能诞生,它可能代表着中国未来诗歌的方向;当前活跃的“下半身”“垃圾派”“口水诗”即走入到它山穷水尽的地步,新的转机可能会即将出现,尽管它们现在还是以“另类”的方式存在。我们坚信只要人类还在使用语言,人类还需要表达思想、情感,文学就不会消亡,而诗歌作为文学中最经典的言说艺术更不会消亡。我们更加相信天才诗人雪莱的那句富有预言意义的诗句“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本史纲核心概念:
新时期诗歌、天安门诗歌运动、历史还原、显在写作、潜在写作、归来的歌、胡风集团、右派分子、七月诗派 、九叶诗群、壮岁归来、迟到的诗人、新边塞诗、朦胧诗、今天派、知青写作、白洋淀诗群、先锋诗歌、第三代诗人、非非主义、他们文学社、海上诗群、莽汉主义、圆明园诗群、星期五诗群、整体主义、新传统主义、极端主义、地平线诗歌实验小组、撒娇派、大学生诗派、“狼性文学”、超语义、反修辞、反逻辑、红色写作、“诗到语言为止”、“反文化”、“反意象”、“反英雄”、“拒绝隐喻”、 “口语诗”、“民间性”“知识分子写作”、女性诗人、乌托邦写作、“个人写作”、“知识分子写作”、“民间写作”、 “口语写作”、“叙事性”、“口语”、“口头语”、“普通话”“书面语”、后口语、“盘峰诗会”、“龙脉诗会”、“平民诗”、“文化诗”、“韩沈之争”、 “伪民间”、下半身、肉体诗学、“第三条道路”、 “70后诗人”、垃圾派、下半身、“80后”诗人、荒诞派诗歌、废话写作、口水诗、网络化写作
本史纲涉及的主要诗人:童怀周、艾青 、牛汉、 绿原 、曾卓、穆旦 、辛笛 、郑敏、 陈敬容 、唐湜 、公刘、邵燕祥、白桦、流沙河、周良沛、孙静轩、梁南、昌耀、林希、赵恺、王辽生、刘湛秋、刘祖慈、林子、王燕生、任洪渊 李瑛、张志民、严辰、邹荻帆、方冰、沙欧、雁翼、严阵、梁上泉、韩笑、张永枚、纪鹏、柯原、韦丘、野曼、沙白、晏明、孔孚、晓雪、张万舒、蔡其矫 黄永玉 雷抒雁、曲有源、张学梦、骆耕野、叶延滨、陈所巨、杨牧、高伐林、徐敬亚、李松涛、熊昭政 杨牧、周涛、章德益、石河、高炯浩、柏桦 北岛、食指、芒克、舒婷、方含、顾城、多多、严力、江河、田晓青、杨炼、梁晓斌、王小妮、骆耕野、王家新、孙武军、 黄翔 、黑大春、周伦佑、蓝马、杨黎、敬晓东、刘陶、何小竹、吉木狼格、韩东、于坚、丁当、小君、吕德安、王寅、小海、默默、刘慢流、孟浪、王寅、海客、郁郁、雪迪、刑天、大仙、殷龙龙、代杰、石光华、杨远宏、刘太亨、张渝、宋渠、宋炜、廖亦武、欧阳江河、梁晓明、余刚、王正云、李浙、宁可、藏剑、任贝、张锋、傅浩、徐德华、诸学伟、袁建明、京不特、锈容、胖山、软发、土烧、撒撒、泡里根、流布流、男爵、尚仲敏、燕晓东、李亚伟、胡冬、西川、翟永明、伊蕾、唐亚平、海子、骆一禾、戈麦、张曙光、孙文波、臧棣、西渡、伊沙、程光炜、陈超、沈奇、杨克、徐江、谯达摩、温皓然朱赤、严家威、夕婉、云外野鹤、邓程、叙灵、朱枫、简简柔风、高梁、元谷、柳荫、雷火、青海湖、詹海林、月亮、王清音、上帝的拇指、申林、兰妮、兰紫野萍、萧宽、孙汝春、亦言、况璃、黄明仲、沈浩波、尹丽川、李红旗、南人 、朵渔、 巫昂、 盛兴 、轩辕轼轲 、李师江、皮旦、徐乡愁、管党生、管上、小月亮、祁国、飞沙、远村、乌青、赵丽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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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的遗照》程光炜 编选 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1998年版。
《光芒涌入》 李岱松 主编 新世界出版社 2004年版。
《第三条道路》(一、二、三卷) 谯达摩、海啸、刘生龙、温皓然等主编 九州出版社 2004——2006年版。
《穿旅游鞋的舞神们》谯达摩 朱赤 亦言 主编 九州出版社 2007年
论文:
谢冕:《在新的崛起面前》、《历史将证明价值》、《有些诗正离我们远去》、《丰富又贫乏的年代——关于当前的诗歌随想》。
孙绍振:《新的美学原则在崛起》、《“后新潮”诗的困窘与出路》、《向艺术的败家子发出警告》、《“后新潮”诗的反思》。
徐敬亚:《 崛起的诗群》、《时刻牢记社会主义的文艺方向》、《圭臬之死——朦胧诗后》。
梁晓斌:《诗人的崩溃》
周伦佑:《反价值:意义的重建》《“第三代”诗论》《拒绝的姿态》《红色写作》
孙文波:《我理解的90年代:个人写作、叙事及其他》
张曙光:《写作意识与方法》
欧阳江河:《89后国内诗歌写作:本土气质、中年特征与知识分子身份》
萧开愚:《九十年代诗歌:抱负、特征和资料》
于坚:《橡皮手记•1996》《穿越汉语的诗歌之光》《诗歌之舌的硬与软——关于当代诗歌的两种语言向度》《真相——关于“知识分子写作”和新诗潮诗歌批评》
沈奇:《秋后算账——1998:中国诗坛备忘录》
谢有顺:《诗歌与什么相关》《内在的诗歌真相》
沈浩波:《谁在拿90年代开涮?》《下半身写作及反对上半身》
韩东:《论民间》。
张曙光:《90年代诗歌及我的诗学立场》
孙文波:《我理解的90年代:个人写作、叙事及其他》
唐晓渡:《心的变换:“朦胧诗”的使命》《致谢有顺君的公开信》、
西川:《思考比谩骂更重要》
程光炜:《新诗在历史脉络中》《90年代诗歌:另一意义的命名》《不知所终的旅行》
臧棣:《后朦胧诗:作为一种写作的诗歌》《诗歌作为一种特殊的知识》
西渡:《写作的权利》
王家新:《知识分子写作:或曰“献给无限的少数”人》
谯达摩:《我的诗学:1999年冬天的思想》《第三条道路:一种思想技术》《第三条道路:中国的后现代主义》《拆解第三条道路:实践诗学的后现代阐释》《第三条道路:后现代主义诗学的汉语之舞》
李祖德:《论第三条道路》
谯达摩、邓程:《第三条道路:北京宣言》
十品:《第三条道路:21世纪初中国诗歌的一次集体诗学行动》
亦言:《第三条道路诗学理念的构建及阐释》等。
祁国:《一个荒诞主义诗人的不完全诗学手记》